凡煙小說

第347章 皇嬸

關燈
第347章 皇嬸

季澄顏什麽都沒說,只是搖頭:“陛下,皇叔過幾日也該到了。”

“和那位西域十三國的公主?”季越問。季澄顏同他說過西域十三國的求和書,自然也是知道季青和與阿依慕的婚事。

季澄顏點頭:“皇叔畢竟是長輩,先前雖是帶為掌權,但是既然現在陛下已經回來了,現在後宮無主,陛下也該是要在這些瑣事兒上多費些心思的。”

季越聽著季澄顏的話,自然知道她即使表面上說的是季青和跟阿依慕的婚事,但重點卻是落在那句“後宮無主”上的。季越淺笑著回:“不勞皇姐費心。若是憐憐答應,後宮鳳印我現在就能叫人拿來給他。”

“你在胡說什麽?”

比季澄顏更先一步開口的反倒是童憐。

眼見著面前兩人似乎有話要說,季澄顏也不願繼續在禦書房待著了:“小柳兒這幾日有些發熱,端陽先行離開了。”

“嗯。”季越點頭,“孟莧替朕送送皇姐。”

屋外的孟莧引著季澄顏離開,方才還一臉玩味的季越收起了臉上過分不正經的表情,微嘆了口氣走到童憐面前,擡手在他面頰上的紅痕處摩挲了一下:“還疼麽?”

童憐下意識搖頭,可正因為這樣的動作,反倒讓季越指腹上的薄繭蹭著傷口而去,引得童憐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狀,季越的神色莫名帶上一縷受傷:“憐憐又想逞強。”

童憐當然知道季越臉上的愁緒是故意裝出來給自己看的,可就算如此他依舊擡手,輕輕將季越緊蹙的眉頭撫平:“別皺眉了,只要不刻意去碰它就不會疼了。”

“這麽說倒是我的不是了。”季越笑著反問。

其實童憐是想點頭的,不過他卻沒有這麽做,反問道:“用過早膳了麽?”

“未曾。”其實季越早在來禦書房之前就已經墊了肚子的,但童憐都這麽問了他自然不吭放過和童憐一起用膳的機會。

童憐也不拆穿,扭頭對外頭候著的宮娥道:“將吃食送過來吧。”

趁著兩人用膳的時候,童憐開口問:“明安,關於西域十三國的和親你怎麽看?”

“我還以為憐憐不會問我了。”季越說著,又夾了塊酥酪糕放在童憐面前的小碟裏,“再吃兩塊。養病養了這麽久,怎麽一點兒都不見長肉呢。”

話語間,季越的視線還在童憐的腰間轉了兩圈,期間意思不言而喻。

趕在他再次開口之前,童憐自以為惡狠狠地剜了季越一眼:“季明安你少說幾句吧!”

親眼看著童憐的耳廓瞬間漲紅,季越擡手揉了一下童憐的耳朵,語氣中滿是笑意:“憐憐你真的好可愛啊。”

面對著現在的季越,童憐又氣又惱,賭氣似的說:“季明安你再說我下午便回童府了。”

“這可不行。”季越揉著童憐耳朵的那只手順勢向下,直接抓住了童憐的手腕,“憐憐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季越一說這個,童憐自然也想起了自己幾個月前給出的允諾。

不等童憐開口,季越又道:“憐憐,我也遵循著約定在入伏之前回來了,那憐憐又準備什麽時候將管用的物品搬來皇宮?”

雖說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遭,但是實話說童憐自認為自己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如果說,之前他被囚於皇宮童憐還能因為自己並非主動而說服自己,可現在入住宮內可是他親口與季越說的。

莫名的,童憐忽想起了季越之前與季澄顏所說的那句話——若是自己答應,他現在就可以讓孟莧將後宮鳳印交予自己。

童憐是相信季越不會納妾的,可他卻從未設想過要將鳳印收入囊中。在童憐的想法認知中,自己身為掌印太監,已然是最接近季越的人了。

“不說笑了。”見著童憐的思緒越飄越遠,季越的手上稍用了幾分力氣,正巧將童憐翩飛的意識喚回,“如果憐憐不願意,我定然不會強迫你的。”

“沒有不願意。”

童憐的聲音很小,想只是一句無意義的呢喃,但季越仍然聽見了。他沒有在這個話頭上繼續下去,主動提起了童憐最初的疑問:“皇叔和阿依慕之間的事情,憐憐該是比我更清楚些的。憐憐覺得這樁婚事如何?”

季越沒有說是“和親”就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了,然而就是因為這樣,才讓童憐覺得他們兩個小輩,背著長輩的面兒議論他的婚事,怪不成體統的。

心裏是這麽想著的,但表面上童憐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模樣,想了想直接道:“阿依慕是達旦唯一的孩子,雖然是個女子但是絲毫不比其他十二國的王子遜色。”

季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將童憐沒說完的後半句話補上:“達旦和阿依慕借著南朝的兵力與我們的王爺吞並了其餘幾個大國,唯剩下幾個自己的同盟國,現在說是達旦一統西域也不是不行了。而這樣一位國王卻在膝下無王子的情況下,提出由阿依慕和秦王和親。”

說著說著季越忍不住笑了,就連話語中都帶上幾分挪諭:“憐憐,達旦是等著我們將皇叔‘嫁’去西域呢。”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童憐也勾起了嘴角。

“是啊,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呢。”

季越刻意將童憐的話覆述了一遍。童憐嘆氣但卻並不打算說那些季越想聽到的話。他說:“秦王爺在長寧年初就被西域十三國絆住了腳。”

話說到這兒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季越開口道:“既然如此,皇叔的這個順水人情我便送了吧。他去了西域也省得在替我的後宮操心。”說著,季越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季越畢竟有許久不曾在上京城了,雖然季澄顏也的確將上京城打理的井井有條,又在季青和與曾玉山的制衡下並未動到朝廷根基,可這幾個月的京中政務卻也不是早晨兩人那幾句簡單的交談寒暄就能交代完的。

用過膳童憐在季越的耳提面命下只拿了幾冊卷宗,半依靠著美人榻翻閱著。

榻上的小幾一側擺著糕點,一側放著溫熱的茶水,小幾下頭甚至還藏著用於解悶兒的棋盤與棋簍。反觀季越的桌上,除去堆積成山的折子,也就只有毛筆硯臺了——就連茶杯都未擺上一只。

時間過得很快,等季越將這些時日積攢下的奏折一一看過,了解完這幾個月季澄顏的所有動作時,季青和也到上京城了。

看著眼前著一襲絳紫色西域衣衫,光明正大地打量著自己的阿依慕,童憐淺笑著向她頷首。

見童憐也註意到了自己,阿依慕磕磕絆絆地用南朝語說:“我聽聞,南朝的皇宮除去皇帝與他的女眷子嗣,其他人都不能久居,為什麽你在這裏?”

這是童憐第二次在宮裏遇到阿依慕,上一次是因為慶祝的宮宴,而童憐依舊是最先離席的,而現在則是在禦花園遇到的她。想來是季越有什麽事兒要問季青和,是以才讓孟莧將阿依慕帶來了禦花園。

童憐回答說:“公主,除去我孟莧公公也在宮中久居。”

聞言,阿依慕的視線在童憐和孟莧之間徘徊著,如此轉了兩三圈,她像是終於發現了這期間的不對勁,又問:“大人和孟公公是一樣的麽?”

“是。”童憐坦然點頭。

雖然阿依慕並不能理解,但是她也知道宮中除去皇上其他能久住的男人都是去了勢。阿依慕很難將這個詞與眼前這位大人聯系起來,更好看宮宴時她是見過綏寧帝對這位大人有多好,而宴席上的其他官員對他有多麽尊重的。

於是,即使在童憐這兒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阿依慕依舊無法在童憐與孟莧之間劃上等號。

終於,回憶著兩次見到童憐時的細節,阿依慕明白了自己因何而覺得奇怪。她的眼睛忽然亮了,或許是因為過分激動,導致她甚至忘了季青和先前叮囑的禮數,徑直上前一臉興奮地拉住了童憐的手:“大人其實是南朝的王後是麽?”

“王後?”童憐被阿依慕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阿依慕還以為童憐是不知道王後的意思,蹙眉沈思片刻,然後才重新說:“大人你是南朝的皇後麽?”

童憐也不知道阿依慕為何會想到這方面,他笑了笑正準備和她解釋,可解釋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阿依慕的視線卻已經越過童憐,落在了他的身後,緊接著童憐就遠遠聽見了季越的笑聲。

童憐看見季越開口說了句什麽,只是因為季越刻意控制了說話時的聲音,以至於童憐並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只能根據他說話時的唇息進行大致的猜測與判斷。

只是,相較於依靠季越的唇形推測,阿依慕的表情顯然明顯些。

童憐看著阿依慕逐漸張大了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模樣的同時,還隱隱帶著些小小的驕傲。

這下,就算不知道季越所說的具體內容,童憐也能猜到季越方才大抵是肯定了阿依慕的說法的。

“憐憐,看來小皇嬸慧眼識珠。”

單一句話、一個稱謂就足以證明,季越是同意達旦遞來的求和書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