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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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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芙蓉

幾乎是聽到那聲音的瞬間,童憐就立刻擡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面前的季越穿著一身盔甲,笑得燦爛。

童憐心中湧起一股酸澀,只是下一刻童掌印就將這些情緒全部壓下,拍了拍身側終於停止哭泣的孩子,指著季越說:“去找他玩兒吧,他身上帶著糖。”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如何教的孩子,聽到童憐這麽說那小孩兒竟然真的朝著季越走去。眼見著季越的神色帶上一絲驚慌,童憐的心情終於好了些,轉身朝著童府而去。

婥月見童憐回來,開口問:“大人今天是碰見什麽好事兒了麽?走路都帶著笑呢。”

聞言,童憐點頭道:“是有好事兒,婥月你叫拾六來將大門關上,即日起童府不接客!”

雖不知道童憐為什麽會這麽說,但是婥月一向是不會質疑童憐的,得了命令便應聲去尋拾六了。

回到屋中,童憐又換了身衣裳,想了想又讓府中侍從去將院中的木芙蓉剪了幾只過來,繼而大大咧咧地在桌面上一擺。

拾六來時見著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他說:“小皇帝回來了。”

“嗯。”童憐起身將前幾日自己還沒看完的雜記又拿了出來,尋著零星的記憶翻到之前看到的部分,“我回來之前見到他了。”

聽到這兒,拾六又將桌上的花看了又看,賤兮兮地湊到童憐身邊,小聲道:“怎麽?童大人是不滿與綏寧帝失約,所以才又是閉門謝客,又是采了花放在桌案上,等著他來哄你麽?”

若是以前,童憐聽到這話怕是已經惱羞成怒將拾六趕出去了,不過現在的他卻只是停下了翻書的動作,迎著拾六挪諭的眼神點了點頭:“是。”

這下吃驚地反倒是拾六了。他像是方才認識童憐一般,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童憐啊童憐,我們這幾日分明每天都有見面,可你怎麽突然這麽沒臉沒皮了?”

“是麽?”童憐忍俊不禁。眼見著拾六面上的表情更加震驚,童憐淡淡道,“明安該是快到童府門口了,你確定不去看看?”

能親眼見季越吃癟的機會可不多,聽見童憐這話,拾六立刻來了興趣也顧不得繼續調侃童憐了,只在桌案上折了朵木芙蓉花,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興沖沖地離開了童憐的寢房。

聽著門打開後又闔上的聲響,童憐止住翻書的東西,像是遮掩什麽似的,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猛地喝一大口。

他擡手捏了捏藏在發絲中的耳廓,緩緩吐氣道:“還好他離開了。”

念叨完,童憐直接將雜記翻了好幾頁,取出期間夾著的紙條,看著那上頭季越縮寫的短信,極小聲道:“先下可已經過了初伏,是你不守約在先的。”這麽說著,童憐像是成功說法了自己,把心中那一點兒愧疚隨著與日俱增的思念一同拋之腦後。

即使在屋中,童憐也隱隱能聽見拾六他們的吵鬧聲,想著季越此時還他們攔在府外,童憐就覺著舒心。待看惓了書他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去姜之漁面前轉兩圈,已示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至少不再需要每日喝個三五碗的藥了。

然而當他將門打開,率先看到的卻是已經褪下盔甲了的季越。

小院外依舊是拾六咋咋呼呼的聲音,可眼前人真切的不像是假象。

“憐憐,之前見了我就跑也就罷了,怎麽還將大門關上了?”季越想將人抱入懷中,可童憐顯然還在生氣,為了不把人再度惹毛,他最終還是沒有行動,只是嘆了口氣故作惆悵,“我好不容易回京,連口熱茶都沒喝上一口,卻先吃了個閉門羹。”

童憐挑眉道:“就算我叫人將門關了,可你不依舊進來了麽。”

“還好當初命人修建府邸時,沒讓工人砌太高的墻。”季越笑著回。

季越都這麽說了,童憐哪兒會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想著自己先前竟還支開了拾六,童憐現在只覺得後悔。想到這兒,童憐怔了一瞬,說:“在府外的是孟實?”

看著季越點頭,童憐一時間竟然有些心疼孟實。想來孟實早些年就已經有了撂挑子不幹的念頭了,但現在卻遇到了個巴不得把他一個掰成八份兒用的主。

見童憐嘆氣,季越終於忍不住傾身將人抱入懷中:“憐憐我好想你。”

感受著久違的、獨屬於季越的氣息,童憐沒能堅持太久,最終還是將額頭靠在季越頸間。他說:“木芙蓉都已經開了。”

“嗯,是我爽約回來晚了,掌印準備怎麽罰我?”

童憐深吸一口氣,擡頭直視著季越的雙眼。

等他真的不顧其他,認真註視季越的眼睛時,童憐這才發現季越眼底是化不盡的溫柔與愛意,好似想要將人吸進去,溺於其中無法抽離似的。

童憐不禁開始思考,以前的自己是有多麽遲鈍,又有多惶恐與不安,這才每每故意會錯季越的感情,只將它當做是對自己的依賴。

季越啟唇,正準備說些什麽,可緊接著童憐就微微踮腳,摟著他的脖子將雙唇貼上。

兩人之間的吻一向都是季越主動的,但這一次童憐卻難得霸道地不允許季越動作,只一遍遍舔舐著季越的唇瓣,慎而又慎地用舌尖蹭過牙關和上顎,輕點著季越的舌頭。

童憐的吻綿長而又珍重,像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糖果的孩子,擔心自己輕微的舉動都可能加快飴糖的融化,於是只敢時不時用舌尖碰觸,感受飴糖的甜。

“這就是懲罰麽?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多犯幾次錯麽。”季越問。

童憐白了他一眼,將人推開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寢房,季越在屋外甚至能聽見刻意制造出的落鎖聲。季越扭頭看向還沒來得及關的窗戶,正準備故技重施,可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童憐就已經先一步推測到了季越的行動。

看著準備關窗的童憐,季越下意識露出討好的笑。童憐見狀微一挑眉,將桌上的木芙蓉往季越懷中一丟:“陛下方才回京,該是有不少政務需要處理,還請陛下回宮。”

說完,童憐立刻將窗戶全部關緊,絲毫不給季越可乘之機。

好不容易見到童憐,季越當然不肯就這樣回去,然而他還沒想到應該如何說服童憐讓自己進屋,已經湊夠熱鬧準備和童憐分享剛剛“季越”神情模樣的拾六便回來了。

拾六看著突然到了童憐院子的季越,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木芙蓉花,回想著方才府外那位“季越”的語氣動作,終於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眼見自己被拾六發現,季越幹咳一聲對著屋內道:“憐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說完他笑著擺弄著手中花枝,對著拾六微一點頭離開了。

“孟實!”畢竟府中還有旁人,拾六也不好直呼季越名瑋,只好將所有怒意都轉移到了另一人身上。他怒吼一聲,也顧不上跟童憐說話,當即朝著門口而去唯恐耽擱這麽一會兒叫孟實溜走。

雖然季越離開時說的是“明日再來拜訪”,但就如童憐所想的那樣,他並不會就此罷休。沒過多久,婥月便敲響了童憐的房門,聽見屋內傳出應答,她開門道:“大人宮裏來……”

婥月的話尚未說完,便瞧見童憐不知何時竟是將衣箱內的朝服取出穿戴整齊了。見婥月來了,童憐笑道:“婥月來替我束發吧。”

他的話語落下,卻不見婥月走進,繼而無奈道:“不是說宮中來人了麽?再晚些怕是要耽誤時辰了。”

婥月這才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她忍了會兒,還是耐不住好奇一邊梳著童憐長發,一邊開口問:“大人怎的知道宮裏會來人的?”

“傻姑娘,陛下戰勝回京自然是要設宮宴的。”說著,童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今夜我便不回來住了,你們也早些休息。”

婥月問:“那一會兒可要帶些衣物去?”

“不用,宮中該是準備好了。”童憐回。

正如童憐所想的那樣,即使晚宴尚未結束,可當他說困倦時,季越便讓孟莧將他帶去休息了。不過童憐畢竟在宮中居住了十幾年,自然知曉孟莧帶他去的並非外臣休憩的暖閣,而是通往養心殿的路。

才到了養心殿便有兩個宮婢迎了上來,見到童憐她們也不覺得意外,想來是季越早就吩咐過了。

其中一人低著頭欠身道:“童大人可要先沐浴?浴池已經發好水了,寢衣也已備好。”

童憐點頭:“有勞了。”

沐浴後,童憐又讓宮婢取了個棋盤過來,披著薄鬥篷倚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下著。

晚風帶著絲絲縷縷桂花香卷入窗內,偶然吹起童憐額間一縷鬢發將他的視線遮去了一半。童憐一手撚著棋子,將其落在棋盤上後順勢擡手,將發絲往耳後一捋。

只是沒下幾手,調皮的風便再一次卷起黑發,童憐嘆了口氣將指尖的棋子放回棋簍,正準備扯下腦後發帶正準備重新紮,可緊接就有一雙手將花枝別在他的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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