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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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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討藥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軟玉在懷,季越難得睡了個安穩覺,睜眼時正對上童憐用手輕掃著自己的眼睫。

他眨了眨眼,隨即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將童憐作亂的手抓住,笑道:“說好了讓我安心睡覺,童掌印怎麽還說話不算數呢。”

童憐掙了掙,察覺到自己一時半會兒該是收不回自己的手了,於是也沒再做無用功,而是萬般自然地回:“陛下醒了啊。”

“是啊,若不然怎麽能發覺有人在搗亂呢。”季越點了點頭煞有其事道。

然而只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就已經讓童掌印抓到了漏洞,童憐微微頷首,義正言辭道:“既然陛下是醒了後才發現微臣的手在做什麽的,那自然算不上臣擾人清夢了。”

季越粗略一想發現確實是這麽會事兒,於是也只能輕笑一聲將童憐的手松開,另一只環在他腰間的手微一用力,緊接著兩人的身子就互相貼了上去。季越稍低了低頭,抵著童憐的額頭,發現童憐並未發熱便小小地松了口氣。他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剛過午時。”童憐也蹭了蹭季越,繼而才說,“先前還說自己並不困,但這一睡差點過了用午膳的時間。”

聞言哪怕是季越都有一瞬的沈默,他吐出一口氣,起身道:“那我們去用膳吧,免得將掌印餓著。”

“童掌印尚且在上京城中養病,軍營中只餘一個童憐,陛下要不要?”童憐說。

“要的。”季越點頭,“不管是童憐還是魏朝都是要的。”

話頭分明是童憐自己挑起來的,可真聽了季越的回答,童憐的耳廓卻是迅速染上了一層紅暈,連帶著雙頰都有些隱隱發熱。

見狀,季越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隨後又俯身在童憐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似是呢喃道:“原來朝朝害羞時的模樣這麽可愛啊。”

這並不是童憐第一次在季越面前臉紅害羞,童憐也不相信季越現在才知道他臉紅是怎樣一副場景,可這人卻仍要在這會兒提及……

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童憐沒好氣地瞪了季越一眼,直接將人推開了些:“還請陛下自重,微臣要起床了。”

“嗯嗯。”季越故意面露敷衍地點了點頭,隨後又越過童憐將床榻內側的鬥篷取了出來,待童憐整理好衣衫後不由分說地將鬥篷罩了上去:“你方才起來,這會兒外頭怕是會起風,當心些小心著涼。”

雖說童憐仍不滿與季越方才的舉動,可他也知道現在自己是萬萬不能染上風寒的,於是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讓季越幫他把鬥篷的系帶系上。

然而季越這才打好結,緊接著童憐就聽見了一聲輕笑:“童大人方才還喚朕‘陛下’,又自稱‘微臣’的,怎麽現在反倒要朕服侍大人了呢。”

童憐雖也知道季越不可能這麽輕易的翻篇放過自己,但是或許是因為與季越分別了一個多月,以至於童大人忘了綏寧帝的脾性,讓他對季越有了些錯誤的了解。童憐怎麽也沒想到,不過這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裏,季越的臉皮相較之前更是厚了不少!

看見童憐臉上浮現出的震驚,季越忍不住笑了,隨後他又趁著童憐尚未回神,直接湊上去在人面頰上輕啄一口,低聲道:“朝朝果然很可愛。”

如果說之前童憐還以為季越的舉動有些害羞了,那麽現在他的心緒已然沒了半點兒起伏變化,甚至想要將綏寧帝推得更遠些。

好在季越也知道自己不能繼續逗下去了,立刻見好就收轉而牽起了童憐的手:“走吧,昨日你來了軍營便一直在帝王帳中,今日也稍稍帶你在附近轉轉。”

雖然季越說的是帶童憐去附近轉轉,可邊城四周大多都是黃沙黑土,更別說軍營基本都是駐紮在邊城之外了。如巴爾特隨時可能進攻突襲,季越身為暫替沈榭之職位的主帥自然不可能離營地太遠,最多也只能在用過膳後帶著童憐去校場看看士兵的訓練罷了。

“對了,蒼布呢?”跟著季越勉強算是消食地繞了一圈,在差不多到自己要喝藥的時候,童憐終於想起自己這次並非獨自前來。

季越回答道:“該是在幫忙治療傷員吧。”他想了想說,“剛好憐憐也差不多是要喝藥了,幹脆便去一趟軍醫那兒吧。”

雖然說這段時間童憐也算是習慣了到點兒服藥,可季越的反應卻不由讓他覺得,若非自己剛剛提及蒼布,那麽今日中午的藥自己能不吃也說不一定。

“不可能忘的。”像是猜到了童憐回說什麽一樣,季越還沒等童憐開口便自顧自地說,“就算憐憐不說,接下來我們也該過去了。”

“嗯。”

童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可就是這樣的舉動反應才更讓季越覺得他可愛。

他悄悄捏了捏童憐的手,故意反問:“憐憐在想什麽,是不高興了麽?”

童憐原本並不想說話,可季越這麽問了如果仍不回答,反倒有種他小題大做的感覺。他抿了抿唇,猶豫片刻後還是說:“沒有。”

季越當然不會相信童憐的話,可他也知道如果此刻繼續追問,童憐怕是會惱羞成怒著將自己直接甩開。於是季越也就沒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在想了會兒之後將話題一轉,半是撒嬌道:“憐憐要快些好起來啊。原先的虧空好不容易給養回來,結果卻因為這些糟心事兒給攪了個幹凈。”

聽著季越的聲音逐漸變得低落,童憐心中也不怎麽好受,他沈默片刻擡手準備像是以前那樣揉季越的腦袋。然而他的手才擡起來,緊接著又猛地想起了季越現在的身份,以及他們所在的地方,於是這手也就很難落下了。

察覺出童憐的想法,季越不光沒喲覺得有什麽不合時宜的,甚至微微低頭,主動將腦袋蹭了過去。

看著季越的舉動,童憐的眉眼不禁微彎,連帶著說話時的語氣都染上了幾分不自覺的縱容:“沒事的……”

“並不是。憐憐你該是自由的、是恣意的。”不等童憐將話說完,季越就皺著眉抓住了童憐的手腕,“你原先問我,皇位會不會是你強加給我的鐐銬,可對你來說呢?”

童憐略帶茫然地眨了眨眼,不過他沒有貿然開口解釋什麽,只是等著季越接下來要說的話。

季越看著這樣的童憐不禁嘆了口氣,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擡手在童憐的臉側掐了一把,一直到看見些許紅印了也不見童憐回神開口,於是不免有些挫敗地放開了手中軟肉,又嘆了口氣:“憐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童憐其實還並不完全名表季越的意思,但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好。”

季越哪兒能不知道童憐其實也並不明白他剛剛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不過好在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能陪著童憐找到他真實的“自我”。

這麽想著,季越也有了些動力:“走吧,先去找蒼布。”

被季越牽著去找蒼布的路上,童憐一直在思考先前季越所說的那些話。

現在回顧自己的決定,似乎每一步都像是被旁人在身後追趕著才做出的選擇,如果當時童正初沒有給自己下毒、抑或者幹脆童正初根本沒有選擇自己當他的義子,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又是在做什麽呢?

童憐一向是不喜歡做那些無謂的假設的,在他看來過往的經歷塑造了現在的他,就算不滿於自己現在的模樣,他也無力更改,更甚者是幹脆就不願做出改變的。只是就算是這樣的他,也會因為季越的某一句話開始思考,如果魏元承當初沒有造反呢……

他不知道那樣的自己還會不會遇到季越,但是如果當初沒有魏元承造反一事,至少現在的自己一定不會是如今這般性情的。

童憐忍不住開始思考,那樣的自己會不會更坦率一點,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麽完全厭惡地自己。

感覺到童憐正在走神,季越輕握了一下童憐的手,低聲說:“憐憐?”

“嗯?”驟然聽見季越的聲音,童憐迅速回神,擡頭看向季越疑惑道,“怎麽了麽?”

“沒什麽。”季越沒怎麽猶豫就回答說,“只是想要叫叫你。”

童憐沒再說話,可同樣也不再深陷自己的思維,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明安,謝謝你。”

“不客氣。童大人言重了。”季越坦然承下童憐的這一聲道謝,雖然他也不知道童憐想要謝的究竟是什麽。

言語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蒼布所在的營帳,因為這兩日並未與匈奴交戰,所以裏頭算不上忙碌,蒼布該是才替一個士兵換好傷藥,瞧見來的人是童憐還跳了跳眉:“喲,大人竟然還主動來找我了啊,可當真難得。”

其實童憐也算不上是“主動”,季越聽著蒼布的話憋著笑說:“是,來找蒼大夫討藥。”

光是這句話是從季越口中說出來的,蒼布就沒辦法相信這是童憐的真實想法。不過就算如此,蒼布仍然假心假意地誇了童憐一句:“童大人有長進啊。”

作者有話說:

朝朝說的“如果”會寫成番外if線(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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