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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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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亂想

“有長進”的童大人絲毫不臉紅,直接將蒼布的嘲諷當做了誇獎,甚至還理不直氣也壯地點了一下頭,全當是應下蒼布的這一聲誇耀了。

蒼布一時間被童憐的反應怔住了,一張嘴張了又合好半晌後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倒是將陛下與大人相處的不要臉全給學了過來”。

念叨完蒼布雙眼一閉,權當自己看不見,徑直轉身走向自己的藥箱,把童憐中午要吃的藥拿了出來。童憐接過藥包,感慨道:“蒼布,你與姜之漁越來越像了。”

蒼布當然也知道童憐這不是誇獎,呆楞了一瞬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於是幹脆打算將人直接趕出去。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外頭便傳來一陣陣躁亂聲,幾乎是在聽見外頭聲響的那一刻在場的人皆是不由皺眉,季越方才準備與童憐說一句,讓他在營帳中等著,他出去看看,可緊接著便有一個士兵直接跑了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只拱手抱拳道:“陛下,不遠處又軍隊突襲,應該是匈奴軍來了!”

季越聞言不禁皺眉。

早在沈榭之與譚敏才離開之前,沈榭之就和季越說過他的部分猜測,說如巴爾特可能會趁著他們外出時突襲軍營。也正是因為如此季越才會同意由自己代替譚敏才留在軍中。

那些匈奴將領對沈榭之和譚敏才都太過熟悉了,不管他們之中的誰留下,都有可能被提前布好局的匈奴人反將一軍,唯有自己這個沒怎麽上過戰場,並且在一次偷襲中受傷的人,才能最大可能的規避匈奴人全部的部署。

不過幾息之間,季越就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他扭頭看向蒼布吩咐道:“蒼布,你先帶著憐憐回城內,隨後再回來與軍醫一起治療可能出現的傷員。”

聽完季越的話,童憐的手不自覺握拳——他當然知道此刻的自己留下只可能拖後腿,可與私心而言童憐也希望自己能夠和季越並肩而戰。

季越將視線落在童憐身上,繼而又在他發現之前扭頭看向來通報的那個士兵身上。季越開口道:“你帶著蒼大夫去選一匹站馬。”

“是!”士兵應聲說,“蒼大夫,請隨我來。”

蒼布看了看季越,又扭頭撇了眼童憐,最終還是將視線收回對著士兵點了點頭,緊接著就跟著他一起出去了,連帶著將營帳中的其他人都一起帶了出去。

等確定人都走幹凈了,季越這才上前將童憐抱住。

“別動。”感覺到懷中人的掙紮,季越開口說,“憐憐再讓我抱一下。”

其實等緩過那陣兒,就連童憐自己都覺得他方才的舉動有些過分了。此刻回過神的童掌印在心中笑罵了句剛剛自己的矯情,可在聽見季越莫名顯得幾分疲憊的話語時,他確實沒怎麽猶豫地擡手將人回抱住。

感受到童憐抱著自己,季越的心情也稍微愉悅了點兒,他說:“憐憐,等我回來。”

“嗯。”童憐輕聲應道,“這次不準再受傷了。”

季越問:“知曉我受傷時憐憐有心疼麽?”

“有的。會很想來見你,所以我來了。”童憐回。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越在童憐的額間輕吻了一下,說:“那我這次保證不讓憐憐心疼了。”

刀劍無眼,哪兒可能說不受傷就完全不受傷呢,若真如此沙場上也便沒了那麽多傷亡了,可是聽著季越的保證,童憐的心情卻變得很好。他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主動從季越懷中掙脫了出來。

童憐後退一小步,對著季越行禮道:“微臣祝陛下馬到成功。”

“如此便借掌印吉言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走出營帳便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蒼布牽著馬在軍營口等著,遠遠看見童憐便把手中韁繩往童憐手中一塞,童憐朝蒼布頷首道:“你過去吧。”

聽完童憐的話,蒼布也不多說什麽,只應了聲隨後便將方才季越的命令拋之腦後,一路小跑著到了邊疆軍的軍醫身旁,偏頭與他們說著什麽。

雖然童憐已經許久沒有騎馬了,但是好在他的記憶不錯,蒼布選的戰馬也是相較而言性子好些的。童憐一腳踩著馬鐙翻身跨坐在馬背上,可這樣的行為對他而言終究是有些困難了,雖說他是坐上了馬背,可緊接著就抵不過喉間突如其來的陣陣癢意,不禁一手捂嘴猛烈地咳嗽起來。

等那陣癢意終於過去,童憐甚至來不及稍緩一會兒喘一口氣,緊接著就聽見陣陣戰鼓聲——是要出軍了。

自己的身份不比普通士兵,如果匈奴那邊單獨派幾個人趁著戰場混亂偷摸尋到自己、甚至哪怕只是看見他,那麽無論是對季越還是對南朝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思及此,童憐也顧不上自己還有些氣喘了,直接一抖手中韁繩,驅使著戰馬朝著城門而去。

城墻上的方元愷遠遠瞧著逐漸朝著他們而來的人影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乍一下還以為是匈奴人已經越過了邊境軍到了邊城的城門口了,只是當那人影逐漸近了、發現來者其實是童憐時才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方元愷就想起了童憐實際上的身份,那顆才落下一半的心臟又一次被狠狠吊起。他連忙招來了士兵,讓他立刻讓人將城門打開,待童憐入了城再關城門。等親眼看見童憐騎馬進了邊城,方元愷才終於徹底放心了。

他從城墻上下了去,小跑著到了童憐身側,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道:“大人突然入城,是陛下與沈將軍那邊有什麽吩咐傳達麽?”

“並無。”

這兩個字方才落下,可緊接著童憐就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那架勢就像是要將自己的肺都咳出來似的。

方元愷被童憐嚇了一跳,可他也不敢上前給童憐拍背或是做些其他什麽,於是只能將這份心慌轉為怒氣,朝著身邊的人呵斥道:“還不趕快給大人去那杯熱茶過來,一個個在這兒站著做什麽?!”

雖然方元愷明面上是在怒斥在場的所有人,可他身邊的侍從卻也知道這句話只是方元愷和自己說的罷了。他立刻點頭行禮,道了句“是”隨後也就跑著離開了。

就在方元愷叫侍從去取熱水的時候,童憐的咳嗽聲也終於歇下了點兒,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從馬上下了去,又將手中韁繩遞給一旁的士兵。

見童憐稍好些了,方元愷也是松了口氣,他與童憐面面相覷了一陣,隨後像是也覺得此刻的氣氛有些尷尬,於是便脫口而出道:“大人要不要隨臣一起去城墻上看一眼?”

“不必了。”因為方才的咳嗽,童憐的聲音還有幾分沙啞。他搖了搖頭說,“方城主也不必太過擔憂。”

話是這麽說的,可在邊城當了這麽久的城主,方元愷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幾次匈奴的進攻皆是又快又猛,他雖也是相信沈榭之的,可他身為城主身後更是數百邊城百姓,又怎麽可能真的看著沈榭之他們在城外作戰,而自己則安安心心守在城中只等著他們的好消息?

方元愷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一會兒大人便隨著單臨回城主府休息吧,如若有什麽事派人來城墻這邊與臣知會一聲便好。”

“好。”童憐點頭道。

童憐當然也是想在城墻上看著情況的,原先在上京城諸多事物纏身還好些,現在他沒什麽事做便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一想到季越之前所受的傷,童憐就覺得鼻尖隱隱有著股血氣環繞。

與知曉拾柒她們受傷身死時的感覺相似,可卻也不完全相同,就好比只要想到季越可能會受傷,童憐就覺得心臟像是被另一只手握住肆意揉捏一樣,忍不住一陣陣地發疼。

他盡可能放緩了呼吸,掩蓋在鬥篷之下的雙手不自覺握拳,一直到長長的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個個泛著明顯紅色的印記,童憐才逐漸覺得自己能喘上一口氣。

“大人,您的茶。”單臨見童憐回到了城主府,立刻將手中的杯盞遞了過去。

被單臨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的童憐驟然回神,看著眼前的單臨又過了幾息雙眸才逐漸恢覆了焦距。

“多謝。”童憐朝單臨點了一下頭,將杯盞接過喝了兩口才覺得胸口的煩悶稍好受了些。

看著童憐的舉動,單臨忍不住擡頭朝他看了眼,思索再三還是開口詢問說:“大人為什麽不在城墻上?”

童憐沒想過單臨會這麽問,聽著他的話不由覺得有幾分好笑,故而反問道:“我為何要在城墻上?”

見童憐如此反問,單臨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一時間將頭邁得更低了,絲毫不敢讓童憐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就連聲音也壓得極輕:“因為……因為大人們似乎都很關心這一次的戰局。在城墻上就能第一時間知道大致戰況……”

他的聲音是在太輕,以至於童憐只能零星聽見幾個字,並不能完全明白單臨在說些什麽。不過聽到的那幾個字確實也足夠讓童憐猜出單臨的意思了。

童憐現在並不了解城主府中的具體情況,於是也不打算將話全部說明白了,只是含糊道:“是啊,所以才不去。”

作者有話說:

此刻的我滿腦子都是好餓好餓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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