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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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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共枕

沈榭之在邊塞呆了十幾年,他的直覺季越自然是信得過的。聽著沈榭之的話,季越輕笑一聲,開口道:“好,那就按照沈將軍說的安排。”

雖說是大致決定好了往哪兒進軍,但是行軍打仗豈是定好進攻方位就能成功的,這一夜主帥賬中燭火未歇,近乎到了即將破曉時季越才回了自己的營帳。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等季越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褪下錦袍,轉而換上一身盔甲,他偏頭看了眼一旁的士兵,問道:“譚敏才可在?”

譚敏才是沈榭之的副將,也算是半個軍師,軍營中的大小雜物基本也都是由譚敏才負責的。

“回陛下,譚將軍與沈將軍在主帥帳。”

如果按照他昨日與沈榭之的商議,今日該是他與沈榭之各率一支軍隊應敵,而譚敏才該是留守的人才是,可聽著那個士兵的話,季越的眉頭卻是不自覺皺起,心底生出一絲不知具體應該如何描述的心緒。

他皺著眉點了一下頭,隨後便快步走到了主帥帳。帝王帳與主帥帳相隔不遠,季越趕到的時候譚敏才甚至還沒離開,正在營帳中聽著沈榭之對後續事物的安排。只是他才聽了兩句,就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不算太好的預感是從何而來的,季越故意幹咳了兩聲,一掀營帳的門簾,直接走了進去:“朕竟不知,沈將軍竟是打算讓譚副將頂替朕麽?”

沈榭之顯然也沒想到季越會突然出現,他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隨後又迅速舒展,微微亞了搖頭說:“陛下說笑了,譚敏才不過一介粗人,又如何能頂替得了陛下。”

知道沈榭之是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季越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冷哼說:“朕倒是沒想到沈將軍也如文官那樣‘能言善辯’。”

沈榭之也知季越是在氣頭上,當然不可能真以為季越是在誇自己。看出譚敏才打算替自己解釋,沈榭之立刻朝他搖了下頭,隨後又將腦袋低下了點兒,不去看季越的神色:“陛下該知曉,此戰我們不光不能輸,更重要的是要保全後方營帳糧草……”

營帳之外的士兵也不知沈榭之都和季越說了些什麽,總之原先還怒意沖沖的綏寧帝在離開主帥帳之後,雖依舊滿臉不讚同,但卻也聽了沈榭之的意見,甚至還主動去敲響了戰鼓,目送著沈榭之與譚敏才逐漸遠去。

等軍隊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季越深吸了口氣,繼而將手中鼓槌交予一旁的士兵,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轉身回了自己的營帳。

雖然上京城的大多數政務都交給了童憐,而後又轉由季澄顏等人接手,可對於季婕歡的具體懲處,以及那些叛亂官員的處決卻是連童憐也不能直接幹預的,是以童憐便將那些罪證文書隨著糧草一起帶了過來。

季越先前所有的精力都在軍事上,真要算起來,若非此番沈榭之與譚敏才一同前往匈奴的駐紮地,季越怕是尋不到幾分空閑能處理有關季婕歡的公文。

雖說先前童憐的人就已經將那些官員查了個七七八八,可看著眼前不算少的“證據”,季越還是不免感到頭疼與寒心——那些官員有的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可更多的卻是先帝當時看中的人。

雖說這次能借由季婕歡的事情將那些官員一並除去,可是也正因為如此許多要職上也會出現諸多空缺。

季越絲毫不敢小瞧季澄顏與林錦榆,就算又季青和等人制衡著季澄顏,但季越依舊相信只要季澄顏想,她一定能在新認命的官員之中安插入幾個自己的人。雖然他並不怎麽在意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不是自己,但是季越卻是知道如果季澄顏成為女帝,那麽首要做的事恐怕就是將童憐留在朝中。

童憐曾問過自己,覺得是這皇宮困住了他,可是在季越看來皇宮帝置於他不過是必須要盡的義務罷了。無論是否有童憐的存在,在當時的局面來看他都會坐上那個位置,與現在的差別也只有在他身邊的人是童憐還是季澄顏罷了。

可童憐不一樣。

他才是那個被皇宮困住的人。

而季越想做的,就是將童憐一點點從那座金絲囚籠中拉出來,將纏繞在童憐手腕四肢身上的蠶絲一點點掃落,把“童掌印”變回“魏朝”。

“明安。”一雙修長的手將帳簾掀開一小條縫隙,童憐先是往裏頭看了一眼,見季越在營帳之中這才松了口氣,繼而調笑道,“怎麽,是不滿沈將軍帶著副將離開,將你留在營中所以鬧了些孩子脾氣麽?”

季越也聽出了童憐話語中的打趣之意,他順著童憐的話繼續道:“是啊,都說好了帶我去的,結果卻臨陣反了悔轉而帶著譚副將去了。”

原先童憐也只是這麽隨口說兩句,想故意逗季越罷了,可他沒想到的是季越竟然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說話時的神態表情就跟真的受傷難過了似的。

也是關心則亂,一向聰慧過人的童掌印竟是被綏寧帝這點兒小動作輕而易舉地騙了過去,讓他回神反應過來的還是因為季越的那一聲輕笑。

方才還刻意逗弄季越的童憐反倒紅了臉,強行板著個臉,自顧自道:“雖說率兵攪亂匈奴人的陣腳重要,但是後方守衛依舊關鍵,更別說邊境軍身後便是邊城的百姓。”

瞧著童憐強裝鎮定的模樣,季越只覺得可愛,他勾著唇點了一下頭,說:“掌印言之有理,是朕著相了。”

童憐被季越的厚臉皮驚到了,他偏頭咳嗽了一陣,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童憐可不相信季越是因為自己說的這幾句話反應過來的,如此基本也算是斷定季越方才就是在故意打趣自己了。

童掌印惡狠狠地瞪了季越一眼,可另一位當事人卻是宛若無睹,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將人摟進了懷中,在他眉眼處親了一下。

“憐憐昨日休息得如何?”

童憐剛想說話,可緊接著就看見了季越眼底的一抹青色,他嘆了口氣沒回答反問道:“你呢?昨夜與榭之談論到什麽時辰歇下的?”

知道童憐是在關心自己,但季越卻也只是笑了笑回道:“休息的還不錯。”

“再睡會兒吧。”童憐說完停頓了片刻,又補充道,“陪我再休息會兒。”

說完,童憐也不給季越拒絕的機會,直接將手伸向季越腰間,準備幫他將盔甲卸下。只是他的手才觸碰到腰帶,緊接著就被季越按下,童憐微微擡頭,頗為不讚同地看向季越。

看著童憐的眼神季越便知他是誤會了,於是笑著解釋道:“隨時可能會有情況或是突襲,我穿著盔甲會方便些。”

聞言童憐點了點頭,也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不領情,季越直接牽著童憐走到了床榻邊,掀開了被褥的一角:“憐憐先躺進去吧。”

對此童憐並無異議,褪去厚重的鬥篷與鞋襪就上了床。或是擔心自己盔甲的寒氣染給童憐,季越就算和童憐躺在那張不算大的床上,仍刻意控制著自己與童憐之間的距離,又過了會兒他像是覺得這樣仍不保險似的,起身將鬥篷又拿了過來,直接橫在他們之間。

看著那間玄色的鬥篷,童憐一時間不知自己應不應該笑。

昨日他用過晚膳沒多久便睡了,一直睡到今日巳時,現在又哪兒可能睡得著,方才那麽說也不過是為了能讓季越再好好休息會兒罷了。只是現在季越將大半個床都讓給了自己,自己也只留下側臥時的那點兒位置,稍一個翻身就可能栽在地上,又怎麽可能睡得好?

他嘆了口氣,微微起身將鬥篷搬到了內側:“季明安,轉過來。”

季越稍楞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按照童憐所說的翻了個身。童憐稍松了口氣,然後也不再與季越廢話,直接拉著季越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間,閉眸道:“進來些,有風灌進來了,我冷。”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方才說的話,緊接著童憐就忍不住皺眉悶咳兩聲,嚇得季越立刻往童憐的方向蹭了蹭,直接將人摟進了懷中。

“這樣就很好。”童憐的話語中隱隱透著一縷滿足,隨後他又在季越懷中蹭了蹭,像是在給自己尋一個舒服的位置一般,等確定好了姿勢,童憐這才繼續道,“睡吧。”

他的話像是被附加了什麽魔力,又或者是懷中獨屬於童憐的氣息讓季越格外安心,以至於方才還精神緊繃,絲毫不覺得困倦的綏寧帝只因為這兩個字就沈入了美夢。

童憐自然是睡不著的,他閉著眼輕哼著記憶中的曲調,一邊又一邊不厭其煩。

季越始終抱著童憐,可睡夢中的他似乎也依舊擔心著童憐的身體,覆著盔甲的手臂始終只是虛虛地環著童憐的腰,像是有意識一般只有那一雙手貼著童憐後腰的衣物。

“傻不傻呀。”童憐嘆了口氣,主動將自己送了上去,又趁著季越睡著的時候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作者有話說:

寫的時候感覺明安好好啊,他好暖,是小天使qwq

“童掌印”與“童憐”之間差一個黎娘(朝朝的阿娘),但是能讓“童掌印”變成“魏朝”的,只可能是綏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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