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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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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理由

察覺到獄卒楞在了原地,季越不禁皺眉道:“楞著作甚,還不快去?!”

聽著季越未帶怒意的聲音,獄卒瞬間被叫回了身,低頭道了聲“是”緊接著便一溜煙兒地跑了,等再回來的時候身後已然跟了個人。那人四肢被鐵鎖禁錮,手中的鎖鏈的另一頭則被獄卒握在手中。

那位匈奴大將童憐先前並未見過,可眉眼之間卻又讓童憐覺得有幾分熟悉,他在記憶中搜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問道:“你與那日松是什麽關系?”

因為童憐這句話是用匈奴語說的,所有的匈奴人自然都聽懂了。有那麽一瞬,他們扭頭看著自己的同族,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隨後又紛紛收回了視線,所有人的目光近乎都落在了童憐身上。

童憐對他們的反應並不在意,相反的或許正是因為此刻他們的反應動作才更證實了童憐的某個猜測,他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劃過,最後才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那個匈奴人上。他說:“看樣子如巴爾特該是與你們提到過我的。讓我猜猜,他是不是說過,若是見到我要你們活擒我?”

四周的匈奴人依舊沒有說話,可哪怕看著他們一言不發的樣子,童憐就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他微微點頭,繼而繼續道:“如巴爾特與西域人有了合作。那些西域人應該與你們說過必要的時候要將我就地格殺是吧,但是即使是盟友,如巴爾特與他們也只是同床異夢,畢竟……你們的王可能舍不得我死。”

說著童憐忽然笑了,他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匈奴人,雖說面上輕松,可卻一直在觀察他的所有舉動,希望能從中尋出哪怕只是任何細微的線索。

季越是聽不懂匈奴語的,所以童憐便在說話的時候悄悄伸了只手在季越的手心寫著字,盡可能將自己的想法與所說的話簡化成幾個字,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季越自己的推測。

也好在他們相處認識了這麽久,若不然季越還真的不知道童憐現在是在說些什麽。

在童憐一字一字的書寫告知之下,季越也想起了之前如巴爾特來上京城時,那個原本準備暗殺馮程軒,卻被童憐抓住帶去皇宮的那個匈奴人。當時也有人潛入了地牢,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那個人具體是誰。當時的他們下意識地以為是如巴爾特又派了人過來將他處決,只是後來談判的時候才知道,就連如巴爾特他們尚且也不知那人是什麽時候潛入馮府的。

雖說後續季越他們也有要求如巴爾特給他們個說法,但是等了許久他們所收到的也只有那個匈奴人的頭顱罷了。

突然,童憐寫字的手一頓,而季越也因此回神。他下意識地詢問道:“”憐憐,怎麽了麽?

童憐緩緩搖頭,緊接著偏頭咳嗽了兩聲,又清了清嗓才繼續問下去:“如巴爾特是故意將你放過來的?為了什麽。”

“我不會說的。”聽著童憐一個人唱了好半晌的獨角戲,那個匈奴人終於開口了,“王說過你很聰明,所以不管你問什麽我都不會說的。”

“如巴爾特說得對。所以其實你方才就不應該開口。就好比現在……”童憐輕笑著故意拖長了尾音,“我已經知曉你們什麽時候會進攻了。”

匈奴人聞言立刻就楞住了。他有些震驚地看著童憐,過了許久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但是童憐可不會什麽也不做,他朝著季越搖了搖頭,說:“讓沈將軍準備收兵吧,如巴爾特今日是不會過來了。”

季越沒聽懂童憐和那個匈奴人具體說了什麽,但是他卻確實十足相信童憐的,即使現在童憐沒有說明緣由,他還是點了一下頭,對著方才拿著炭盆的小廝道:“叫方元愷命人去找沈榭之,就說童掌印說可以收兵了,如巴爾特今日不會過來突襲。”

雖然小廝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季越都已經這麽命令了,他當然不會有所質疑,將手中炭盆放在合適的地方後他便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匈奴人勉強聽懂了幾句南朝語,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緩緩恢覆了呼吸。他擡頭看向童憐,反問:“為什麽你會這麽說?”

“你我現在是敵非友,我又為何需要與你解釋?”童憐問的真心實意,說著還忍不住往炭盆的方向靠了靠,他將小手爐遞給季越,自己則伸手在炭盆上烤著火。

地牢中的陰冷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驅散,童憐忍不住松了口氣連帶著方才還有些微微顫抖的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可能快下雨了。”童憐輕喃。

季越聽見後又看了眼他們面前的匈奴人,覺得他該是不會再說什麽了,於是便扭頭吩咐獄卒將他關回去,自己則帶著童憐一起出了地牢。

等確定他們說話的聲音不會傳入那些匈奴人耳中時,季越才終於開口詢問道:“憐憐是如何猜出今日如巴爾特不會突襲的?”

“明安真當我是神仙麽?”童憐也是沒想到季越會被自己的那些小把戲偏到,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哪兒能猜得到這些,真要算起來也該是他告訴我的。”

季越笑了笑,說:“願聞其詳。”

童憐可不信季越是真不知道怎麽了,他扭頭瞪了季越一眼,可瞪完還是順著季越的話說了下去:“距離上次糧草被焚毀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如巴爾特他們不會猜不到你們傳信給上京城,叫人再護送一批糧草過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沈將軍傳信於我的時候,如巴爾特所寫的書信應該會在我之前傳到西域人手中。”

“彼時我們尚且還在與季婕歡以及那些朝堂中的釘子周旋,西域人當然也會盡可能局面更加慌亂,最好要讓他們能找到擊破點才好。但是這時候卻也季婕歡被世卿緝拿歸案,於是西域人自然不可能再上京城中給予如巴爾特什麽幫助,但是他們終究是盟友,告知一下監軍使何時出城該也是正常的吧。”

“但是他們不知曉監軍使是你,更不知道隊伍會因為憐憐身體不適所以拖緩行軍的速度。”季越說。

童憐點頭反問:“對,他們不知道。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這一批糧草早該到了,可為什麽如巴爾特這麽久了都沒發動突襲?”

聽到這兒季越哪兒還能不知道原因?他笑著搖了搖頭,說:“因為西域人本身也沒將正確的出城時間告知匈奴。他們故意晚了幾天。”

聞言,童憐也不自覺笑了:“對,西域人雖然與匈奴開始合作了,但雙方卻也都不見得有幾分真心。西域人刻意將我出發的時間晚了幾天再休書告知如巴爾特,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我體弱在路上多耽擱了些日子,與書信中所寫的時間相比較,最終的結果反倒沒了誤差。”

“還有突襲的事情,我知曉要落雨是因為雨天會雙膝疼痛,但是如巴爾特他們在這兒待了這麽久,當也是有自己一套分辨天氣的法子的。”童憐稍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道,“突襲的目的無外乎幾點,一是希望以此能搓搓我方的銳氣,提高他們的士氣,二是能殺我們個措手不及,至於三則是如同上次那樣焚毀糧草。只是,現在駐守的將領可不知沈將軍一人,只要你與沈將軍有一人無事,匈奴人便無法打擊到我們的士氣。”

季越順著童憐的話開口道:“而一會兒要落雨,就算想要燒了我們的糧草不一會兒就會被雨水撲滅,到頭來不光可能竹籃打水,甚至有可能被我們反殺。”

“正是如此。”童憐點頭應道。說完他就忍不住偏頭咳嗽了好一會兒,待好些了又吸了一下鼻子。

見狀季越如臨大敵,立刻將手中的手爐塞回童憐手中,又將鬥篷抓緊了,生怕有任何一縷風吹入鬥篷。他一臉關切道:“憐憐可還難受?是不是方才在地牢中著涼了,我先前就說要不還是派人將那個匈奴人帶到哪個房間去,左右他手腳上還有鎖銬,怎麽也不可能出事。”

其實童憐沒什麽感覺,就連頭都沒之前那麽暈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季越,只覺得他現在可比之前在地牢時緊張多了。

或許也是因為方才咳得有些厲害了,再次開口時童憐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我沒事。除去這些,方才那個匈奴人對我說的話,才是讓我確定如巴爾特今日一定不會發動突襲的主要原因。”

見他已經是這幅嗓子了卻還要開口,季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少說幾句話,我叫方元愷請去準備些潤喉的東西。”

童憐說:“就只有這麽幾句了,明安總也是要讓我說完的吧。我與你解釋完便不再開口,一會兒回去了也由你告訴沈將軍,可好?”

季越聽完又思考了一下讓童憐寫在自己手心會不會好些,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了一下頭:“總結得精煉點兒,能少說就少說些,我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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