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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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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兔爺

季越無奈,伸手拍了拍童憐的後背:“想笑就笑吧,我還會怎麽你不成。”

童憐微微搖頭即使方才被嗆著咳嗽了,但卻仍“初心不改”,連帶著說話間都帶著些許笑意:“微臣不敢。”

對童憐的話季越自然是不信的,他佯裝生氣擡手在童憐額間輕彈了一下,與其縱容:“你啊……”

一旁的士兵之前最多也就看見過季越殺伐決斷的模樣,哪兒曾想過原先他所以為的鐵血帝王竟然還有這麽柔情的樣子?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瞬間只覺得眼前的人不像是護送糧草來的監軍使,說是宮中綏寧帝的妃子怕也是不為過的。

可他們可未曾聽聞過陛下娶妃,更別說眼前這人並非女子……

士兵壯著膽,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童憐。童憐註意到他的視線,也朝著他的方向瞧了眼,下一瞬士兵的雙頰驟然染上一層粉色,帶著些被發現的窘迫與羞澀低下了頭。

這斷然不是個女子,但也不是個普普通通的男子,而是生的極為好看,叫人一瞧就忍不住想在心裏誇讚一句。可著士兵讀書讀少了,除去一句單薄的“好看”,一時間也尋不到其他詞匯詩句來形容眼前人了。

且不說這士兵心裏如何想,但除去童憐,季越自然也是註意到了那個士兵的視線的。他不著痕跡地往童憐身邊挪了一步,以自己的身體阻擋了士兵的視線,繼而又道:“你回去繼續站崗吧。”

聽見了季越的吩咐也沒多想,道了聲“是”便回了自己站崗的位置。

只是,那士兵是個一根筋的,想不到那麽多繞繞彎彎的事兒,可童掌印卻與他截然相反。哪怕只是單瞧見季越側身的動作,童憐還是知道了季越方才那麽說的原因,於是不免開口打趣:“明安方才是吃醋了麽?因為他擡頭看我了。”

出乎童憐意料的,季越並未逃避,反倒是很果斷的點了點頭:“是。”說著他幹凈利落地翻身上馬,用自己還傷著的那只手牽著韁繩,把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憐憐,來。”

看著季越此刻的模樣,童憐怎麽可能還將自己的手往前送,他微微搖頭只是將手爐給季越遞了過去,隨後才自己拉著韁繩踩著腳蹬穩穩坐在了馬背上。

因為動作的幅度有些太大了,坐上馬背時童憐還稍微有些氣喘:“走吧。”

季越見狀但笑不語,只輕扯了一下韁繩,控制著戰馬朝著城主府而去。

城主聽到下人來稟報,說是綏寧帝來時心下一驚,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緊趕慢趕到了前廳。也因為難得有這麽劇烈的運動,只這麽幾步城主的額間就已經布滿了汗水。

然而綏寧帝就在眼前,城主又哪兒來的膽子擡手替自己擦汗,只能仍由汗珠緩緩滑落,盡可能平覆著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微臣不知陛下前來,有失遠迎還請陛下贖罪。”

援助邊城的這些時日中,季越也算是明白了城主是個怎麽樣的人了,於是也沒在這事兒上說什麽,只是輕點了一下頭說:“地牢中的人現在情況如何,可曾說了什麽?”

“這……臣無用,這麽久了也沒從他口中撬出半點兒有用的東西,還請陛下恕罪。”城主回。

這答案倒也算在季越的意料之中,他繼續道:“將地牢的鑰匙交於朕吧,朕下去看看他。”

“是。”城主說著,立刻從腰間拿下一串鑰匙。隨著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音,城主已經找出了對應牢門的鑰匙,提著那一只畢恭畢敬地將其放在季越的手上。

見狀,童憐多留心了一下,開口詢問道:“所有的鑰匙都是由城主保管的麽?”

“這位是……”聽著完全陌生的聲音,城主下意識地擡頭。

只是他方才瞧見童憐的下巴,季越便不滿開口了:“問你話你只管回答便是。”言語之間,就差將“把頭低下”直白說出來了。

被季越這麽一提醒,城主哪兒還敢擡頭啊,他立刻將腦袋重新低了下去,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是。地牢中的鑰匙一直是臣保管著的,邊城不比其他城池,地牢中關的大多都是匈奴的俘虜,是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的。”

得到回答,童憐微點了一下頭,說:“多謝。”

季越看著手中的鑰匙又扭頭看了眼臉色蒼白的童憐,稍思考了會兒然後說:“一會兒叫人燒個碳爐送下去。”

突然聽見季越的命令城主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他剛想問為什麽,可緊接著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驟然便將腦袋低得更低了,隨口應了句是,隨後甚至不等季越兩人離開,便將此事吩咐給了下人。

瞧著城主做事如此有效率季越滿意地點了點頭,悄悄拉上了童憐的手便帶他去了地牢。

“這算是開小竈麽?”童憐笑著問。

“若是憐憐凍著了,我怕是要心疼好一陣了。”季越回答的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自己方才的命令有什麽問題。

童憐也算是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的,當然也不願意在季越面前再病一場,於是也就沒有反對,只是淺笑著道:“我很開心。”

聞言,季越想問他為什麽,可現在他們已經進了地牢,感受到童憐的身子止不住顫抖了一瞬,季越立刻將方才的問題拋之腦後,只將童憐的手緊攥著,又湊到自己唇邊哈了口氣。他問:“很冷麽?需不需要我讓人帶到上面方便你問話?”

童憐微微搖頭,想了想將手爐從鬥篷下拿出來了點兒。季越伸手請碰了一下手爐的外壁,隨後放開了牽著童憐的那只手,將其拉著貼上了小手爐,繼而又幫童憐又攏了一下鬥篷。

看著季越的舉動,童憐不禁被逗笑了,他說:“一會兒還有碳爐呢,應該是不會冷了。”

季越粗略一想覺得也確實是這樣,點了點頭回答道:“若是一會兒膝蓋疼了記得同我說。”

“省得啦。”童憐道。

問過了童憐的狀態,季越這才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姿態,帶著童憐朝著關押那個匈奴人的地方走去。

童憐是聽得懂匈奴語的,所以他當然也知道季越帶著自己朝裏頭走的時候,那些關押在此處的匈奴人是如何咒罵季越的。他的眉頭緊鎖,可落在季越眼中卻像是他極力忍耐著膝蓋處傳來的陣陣疼痛似的。

季越想要加快些腳步,能早些讓童憐坐下,可又擔心這樣會給童憐的膝蓋帶來些不必要的損傷,於是也只能相較於現在稍稍提一點兒的速度,每走幾步還要用餘光關註著童憐此刻的神色,見他臉上不耐沒有增加這才能稍稍放心點兒。

童憐當然也註意到了季越的頻繁註視,沒一會兒他就猜到了季越是在擔心什麽,將手伸出來輕握了握季越的手,可換來的卻是季越轉頭後略帶不滿責備的目光。

童掌印覺得自己冤枉極了,但他卻也不願讓季越無故擔心自己,於是輕聲道:“沒事的。”方才說完,他就忍不住偏頭咳嗽了兩聲,季越見狀立刻關切地替他拍背。

四周的匈奴人瞧見他的互動,逐漸減小了咒罵的聲音。其中一個匈奴人笑了兩聲,故意扯著嗓子用匈奴語道:“你們瞧吶,那個南朝的帝王竟是還將自己的相好帶到我們面前了。”

“哈哈哈哈,而且他那相好似乎還是個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用他們南朝的話,該是如何形容這種雌服於男子身下的東西?”

“似乎……似乎叫什麽兔兒爺?”

最後那三個字,匈奴人還刻意用蹩腳的南朝語說,然而童憐聽著卻忍不住發笑,笑得厲害了又有些止不住自己的咳嗽了。

雖說季越聽不懂匈奴語,但是最後那三個南朝語卻也是聽得懂的,光是這幾個字就足以讓他知道先前那些匈奴人是在說些什麽了。他冷笑一聲,一邊替童憐拍著背,一邊道:“一群監下囚竟還有心思調笑旁人,看來也是朕之前的手段過分輕柔了。”若非兩國交戰不殺戰俘,此刻光是他們方才侮辱童憐所說的那三個字,季越就已經想讓人將他們的頭顱斬下,掛在邊城上晾曬三年才算作數。

童憐此刻也覺得稍好些了,於是便拍了拍季越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動怒,而後也懶得理會那些跳梁小醜,只是偏頭詢問道:“先前你們虜獲的那個匈奴人是哪個?”

跟在他們身後的獄卒瞧見方才季越與童憐的相處至巴不得自己聾了瞎了,而此刻聽見童憐的問題他又只能迅速將耳目撿起,低著頭道:“大人還請稍等會兒,屬下這就將他帶來。”

“嗯,也不用尋其他地方了,就直接將人帶到這兒吧。”童憐微微點頭說。

獄卒聽完不禁擡頭看向季越,等待著他的指令。然而季越向來是不會在這些小事上拒絕童憐的要求的,他亦是點頭,道:“就按照掌印所言去辦吧。”

聞言,獄卒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反應。雖說遠在西北邊城,但他也是聽聞過有關京城中那位九千歲的傳聞的,此刻傳聞中的似奸非忠的九千歲突然來了邊城,甚至還和綏寧帝舉止親密……

獄卒突然覺得自己知曉的太多,怕是容易被滅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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