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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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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尋人

當童憐換好衣服的時候,淩白也終於來了。

彼時婥月正在給童憐束發,看著眼前的景象,淩白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先退出去,等童憐梳整完畢後再進來,還是就幹脆在這兒繼續待著。就在淩白猶豫著應該怎麽辦的時候,童憐終於從銅鏡中看到了旁邊的淩白。

膝蓋處有絲縷疼意,童憐覺得如果一會兒落雨,就算是拾六估計都不會袁旭自己出門了,所以他並沒有讓婥月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對著淩白點了一下頭,說:“我現在尚未束發,還請世卿不要介意。”

聽著童憐的話,淩白也知道童憐這是要讓自己留下的意思了,於是他在一旁的凳上坐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然後又開口道:“大人特地讓人將我叫回來,是有什麽事兒要吩咐麽?”

“嗯。”因為婥月還在替自己梳頭,童憐不方便點頭所以只好應了聲,繼而說,“邊城傳來密函,匈奴人燒毀了後方糧草,沈將軍傳信希望朝中能有人援助,送些糧草過去。”

聞言,淩白點頭。他思考了會兒問:“晚些我會去秦王府與秦王商量商量……”

“不,我的意思是,屆時我會讓我的人幫我易容,由我替代監軍使前往邊城。”

此言一出不光是淩白,就連還在幫童憐梳頭的婥月都怔住了。婥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指尖因為過分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想開口詢問為什麽,但是在觸及到一旁的淩白時所有的詢問又只能止於唇齒之間,只能扭頭看向淩白,似是希望淩白能勸童憐打消這個念頭。

淩白方才回神就註意到了婥月看向自己的視線,他微微搖頭,說:“童大人你應該知道現在你只身前往邊城並非上策。陛下原先定下的監國是你,由兩位都禦使輔助,只是聶浦和暫且不提,孫華池的身份現在也已經明了,最遲明日大理寺就一定會將他緝拿。而我與秦王畢竟立場不同,上京城中怎麽也需要有人坐鎮。”

“我知道世卿的顧慮,我離開上京城之前會將一切安排妥當,就算有必須要我出面的場合,我也會讓人易容成我的模樣,世卿大可放心。”童憐開口道,“再者,我也不是一個人去邊城的,到時候我會讓蒼布與我一起前去。”

“不行!”見淩白說服不了童憐,婥月也忍不住了。她不會像淩白那樣說現在上京城的局勢,希望一次讓童憐明白現在的上京城離不開他,婥月只知道何太醫先前的診斷,知道如果童憐在去邊城的路上不幸生病,那麽自己甚至可能無法再看見童憐回來了。

這麽想著,婥月的眼淚不禁在眼眶中打著轉,好似隨時會砸下來一樣。她吸了一下鼻子,也顧不上此刻的自己好不好看,這樣在淩白面前會不會太過失禮了,婥月直接抓住了童憐的衣袖,跪在童憐面前擡頭看著他:“大人您不能去的,如果您去了……如果、如果您在路上……”

婥月還沒說完,童憐便面露無奈地在婥月腦袋上輕敲了一下,笑道:“傻姑娘,我尚且還沒出發呢,現在說這些‘如果’多不吉利啊。”

“可真發生了便怎麽也躲不過了。”婥月看著童憐淚眼汪汪道,“大人能保證您在路上一定能順順利利麽?”

童憐當然不能保證,他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的,可是現在的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他只想見到季越。

眼見著婥月的眼淚流的更兇了,童憐果斷開口說:“婥月去問問蒼布吧,他是醫者這些也合該是他要保證的才是。”

婥月哪兒會看不出童憐這是故意想要支開自己啊,只是童憐這次叫來淩白本就是為了和淩白說政事的,那些朝堂上的事情怎麽也不是自己一個奴婢該聽、該知道的,於是就算心中十分的不願,可婥月還是忍著想哭的沖動點了一下頭。

光是聽著婥月方才和童憐的對話,淩白就能猜出童憐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可哪怕是這樣的他依舊要近乎提前花光自己所有心神,都要前往邊城……淩白突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目送著婥月離開,淩白的表情驟然變得嚴肅,他問:“童大人,是陛下出了什麽事嗎?”

童憐原本就不覺得自己能瞞過淩白,他掩唇輕咳了兩聲,緩緩點頭:“沈將軍傳來的密函中說,明安身受重傷。”

雖說也算是意料之中,可聽完童憐的話,淩白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腦中百轉千回,不光是因為季越,還有南朝最近的諸多事情。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道:“童大人打算離開多久?”

“可能需要兩個月有餘。”

邊城距離上京城本來就有大半個月的路程,以自己的身體怎麽也不可能受得了快馬加鞭的全力趕路,如果按照行軍隊伍的速度,別說自己能不能到邊城了,討論自己走到哪兒需要返程回上京處理後事可能更有意義些。

童憐的答案倒也算是在淩白的意料之中,他思考了一下現在上京城的局勢,開口道:“若是只有我與秦王,就算有大人留下假扮你的人恐怕也無法撐兩個月還能保證朝堂安穩,更何況西南尚有蠢蠢欲動的西域十三國與前朝人。”

“我明白。”童憐點頭,“所以我才需要出門,替你們、也替我選擇一位此刻最為適合出面住持大局的人選。”

聞言,淩白將所有官員都在顱內過了一遍,可終究沒有能與之相匹配的人選,不過既然現在童憐似是沒有告知自己的意思,淩白當然也不會上趕著詢問。他笑著搖了搖頭,起身道:“既然如此,臣也便等著童大人的好消息了。”

“好。”童憐亦是笑著回。

說話間,蒼布已經拿著新開好的藥方子回來了,或許也是因為聽到了淩白說的最後幾句話,現在的蒼布對淩白可沒有什麽好臉色。蒼布催著童憐用過藥,隨後便很是敷衍地對淩白行了個禮,開口道:“屬下過兩日還要隨大人離京,淩大人若是有什麽事兒要屬下協助幫忙,最好還是乘早。”

聽出蒼布話語中的意思,淩白也不繼續在童憐房中久待,只是對著童憐點了一下頭全當是打過招呼了,隨後便帶著蒼布一起去了大理寺。

等人走幹凈了,童憐的五官不由皺起,他擡手擦去眼角沁出的眼淚,微張著嘴。這次的方子味道也太過惡心了,再加上蒼布方才看自己的眼神,童憐很難不懷疑蒼布現在就是公報私仇!

不過總歸也是自己任性在先,就算蒼布真的是故意的,童憐除去接受似乎也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童憐將自己先前收好的絲絹紙拿了出來,忍不住在上面輕撫著——就連沈榭之都覺得是“身受重傷”,季越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眼見著自己的情緒要止不住地朝著負面情況而去,童憐立刻控制住了心神不讓自己再往那個方向去想。他闔眸深吸了一口氣,繼而又緩緩吐出,轉身將先前擱在屏風上的鬥篷取下,將系帶系好踏出了房門。

拾六回來的時間正好,童憐剛才準備坐上馬車,緊接著拾六就已經帶著拾伍回來了,看見童憐他說:“我已經將聶浦和的折子送到端陽公主府了,拾貳跟我回來的路上碰見了世卿,我就幹脆讓拾貳跟著世卿去了大理寺。”

童憐聞言輕點了一下腦袋:“嗯。拾伍現在府中待會兒,晚些我會告訴你接下來幾日要做什麽,拾六你同我出去一趟。”

“行,我去駕馬車。”拾六點頭應道。

馬車的車轍滾在不算平整的青石板上,伴隨著從天而墜的雨滴共譜一曲。童憐闔眸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膝蓋上,繼而又將手中的火爐輕擱在膝蓋上,希望能以此壓下愈演愈烈的疼痛感。

拾六駕著車逐漸遠離官道,轉向一個雖在上京城卻顯得格外寂寥的小道,而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小道的盡頭了。

“童憐,我們到了。”拾六下車後撐起了紙傘,也不入車廂叫人,只是輕敲了敲馬車的門框,朝著裏頭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來的路上睡著了,童憐稍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掀開車簾走了出來。他偏頭咳嗽了幾聲,原本蒼白的臉也因為這樣的動作多了幾分血色。童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好讓它至少看起來不要那麽病態,隨後才擡頭看向面前並沒有牌匾的住宅。

童憐說:“走吧。”

他敲了敲門,靜等著裏頭的人前來開門,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那扇緊閉著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一個瞧上去不及弱冠的少年人露出半個腦袋,開口詢問道:“這位公子請問您是有什麽事兒麽?”

童憐回答道:“勞煩小公子進去與曾先生通報一聲,便說是學生童憐前來拜訪。”

少年聽到童憐的名字瞪大了雙眼,他怎麽也沒想到眼前站著的孱弱男子,竟然就是傳說中那位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九千歲童掌印!

察覺出少年的楞神,童憐淺笑著欠身道:“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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