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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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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脈象

兩人說話之間,淩白也正好端著托盤回來了。看著還沒來得及將披風穿上的童憐,淩白的眉毛跳了跳,下意識道:“童大人,一會兒拾六回來了我不會替你隱瞞的。”

童憐趁著淩白說話的這會兒功夫,立刻將披風系上,面無表情道:“你什麽都沒看見。”

卓建清從未見過這樣的童憐,一時間還沒怎麽反應過來,一直到淩白將杯盞放在他手邊時,卓建清才終於回過神。他與淩白道了聲謝,隨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反問道:“童大人你之前說,調查過朝中的幾個官員,是在懷疑他們與前朝有關麽?”

“是。”童憐點了一下頭,“不過也只是一些懷疑與猜測,並無確切證據。而那些官員或是名不經傳、或是路人皆知,我雖說是知道他們可能有叛國的意圖,可最終卻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甚至無法看出他們之間的相似點。”

聽著童憐的話,淩白不禁擡了頭看了他一眼。他並不意外童憐將一部分事情隱瞞,可相較之下更讓淩白沒想到的是,童憐竟然會把這些告訴卓建清。

聞言卓建清皺著眉反問道:“童大人可需要下官幫忙麽?下官身居大理寺卿之指,這些事總該也是要讓臣出一份力的。”

“這自然是好的。”童憐面露喜色真情意切地開心,“我之前將那些整理出來的名單交給了世卿,若是再加上卓大人,想來定然會如虎添翼!”

淩白沒想到不過三言兩語之間,童憐再一次將卓建清的註意轉到了自己身上。他乍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可是當他回神之後,立刻就看見了卓建清帶著些不滿的眼神。

幾乎不用思考,卓建清一定是在責問淩白之前一點兒也沒有與他透露這些事情。淩白畢竟是卓建清帶起來的,見狀立刻解釋道:“這是之前童大人與陛下一起下的密旨,並非是學生刻意不與先生說的。”

淩白也是慌了,一時間竟然忘了將對卓建清的稱呼調整過來。

聽見淩白的解釋,卓建清點了一下頭,便當做是接受了他的說法——畢竟是要調查叛國官員的,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的。

感受到淩白之前的慌亂,童憐也難得良心發現一樣的提淩白辯解了幾句:“世卿的做法也是我與陛下的授意,卓大人莫要因此怪罪他才好。若不然憐怕是會心生愧疚。”

淩白自認為算是了解童憐的了,自然也知道童憐不可能也這些事兒就愧疚,估計也只是這麽隨便說上一嘴罷了。不過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對童憐心生感謝。

卓建清也知道皇命不可違,再加之童憐都開口為淩白求情了,他當然也不會繼續在這件事上花費太多時間。

三人之間的氣氛稍安靜了點兒,而拾六便是在這會兒回來的。

他一入門就瞧見三人面面相覷,專心喝著自己杯中的茶水,不由好奇起了自己離開的時候,他們之間都發生了些什麽事兒。

不過拾六也知道按照在場之人的性子,一定不會耐下心給自己講解之前的情況的,於是也就幹脆沒問,省得浪費時間浪費經歷。在童憐的授意之下,他把從宮中拿來的信件交給了卓建清,隨後又看了童憐一眼。

童憐立刻意識到拾六是有什麽事兒要和自己說,於是起身隨便尋了個理由,便與拾六一起出了門。

“發生什麽了?”童憐問。

拾六看了看四周,確定這兒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過來,隨後才壓低了聲音,在童憐耳邊小聲道:“我並不是在在小書房裏找到那封信的,或者說小書房只有信封,裏頭的信件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偷拿走了。”

“是誰?”童憐立刻反問。

他知道若非有著證據或者什麽發現,拾六一定不會現在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果不其然,聽到童憐的問題之後,拾六稍後退了一步,看著童憐的雙眼,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那封信,我是在孟莧的房中找到的。”

不等童憐發出震驚的想法,拾六轉頭便又重新丟下一顆重磅炸彈,他說:“不光是那封信,就連先前我們交給淩白的小冊,我也在孟莧房中看到了拓印本。”

說著,拾六停頓了片刻,他回憶思考了一會兒,繼而補充道:“倒也說不上是拓印本,不過其中確實有名冊中的一些官員的名瑋與官職。”

“孟莧……”童憐輕聲呢喃道。

孟莧不算是膽子很大、或者很聰明的那種人,童憐並不相信他會借著某一次、或者說是某幾次機會,將信件偷走只留下信封,可同樣的若是孟莧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樣膽小,那麽孟莧又為什麽會這麽做?

童憐想著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拾六聽見這一聲,立刻從之前的思考中抽身,瞪著童憐問:“你剛剛是不是把鬥篷脫了?!”說著,拾六不由分說地拉起了童憐的手,將二指搭在童憐的手腕上。

他靜靜感知著童憐逐漸變得混亂的脈搏,在看見童憐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又飛去了一個眼刀,示意他閉嘴:“童大人,希望你還記得,今日是我得抱著你才能出童府的門的。”

童憐一臉無辜地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裝出自己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模樣,然後才開口道:“我知道的,我什麽也沒幹。”也就只是脫了一下衣服,讓卓建清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刺青而已。

童憐深知這是必要的事情,所以果斷將其隱瞞了下去。

也多虧這幾年童掌印早就練就出了一副哪怕說謊,也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厚臉皮,哪怕是拾六的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拾六依舊沒察覺出童憐因為在撒謊而加快的心跳。

感知到自己指腹下的脈搏絲毫沒有變化,只是越發紊亂了,拾六只能先壓下了心底的疑惑,暫時相信了童憐的話。他點了一下頭,勉強道:“行吧,先相信你這一次,一會兒我去問問淩白。”

童憐:“……”

童憐想起了淩白之前入門時,說他不會幫自己隱瞞拾六時的場景,心跳紊亂了一瞬。只是他的脈搏本就混亂,就這麽一瞬間的紊亂倒也沒怎麽引起拾六的註意。

好在淩白雖然說得無情,但是在拾六和童憐的註視之下,他還是搖了搖頭,假裝方才什麽也沒發生。

見拾六終於將這件事兒過去了,童憐不由松了口氣,轉而道:“卓大人想法如何?”

隨著童憐開口,卓建清放下手中書信,沈思片刻之後才說:“臣知道童大人的意思了,只要童大人下旨,下官一定會派心腹將端樂公主府團團圍住。”

得到卓建清肯定的回答,童憐這才徹底送了口氣,可同樣的也正因為得了準確的回答,童憐只覺得自己腦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驟然被松開了。他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扶住了什麽,好幫助自己站穩。

待這一陣的頭暈目眩消散之後,童憐這才想起自己方才站的位置周邊可沒有什麽能讓他扶著的東西。

思及此,童憐緩緩扭頭,引入眼簾的便是拾六似笑非笑的臉:“童大人,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剛剛是怎麽了?”

童憐沈默片刻,像是在腦中思考著應該如何應對拾六的問題,但是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選擇了“坦白從寬”:“方才那一瞬頭暈了一下。”

“嗯,然後呢?”拾六雙手環胸,一臉“我就看著你繼續瞎扯”的模樣。

看著拾六此刻的表情,童憐幹咳了一聲直接忽略了自己新抓到的“扶手”,轉而對著卓建清鞠了一躬:“卓大人一切便拜托你與世卿了。”

卓建清點頭應道:“職責所在罷了,童大人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拜別了卓建清與淩白,童憐在上馬車時低聲與車夫吩咐道:“去一趟丞相府。”

如果說這句話的人是拾六,那麽耳力不佳的童憐定然不會聽見他所說的內容,可聽覺受損的畢竟是童憐而非拾六,就算童憐已經可以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了,但是落在拾六耳朵裏,與他平日說話時的聲音倒也沒多大差別就是了。

拾六看了眼逃似的鉆入車廂內的童憐,刻意將自己的聲音放大了些:“直接回童府就好。”說完他也進了馬車車廂,只留下車夫一人不知此刻的自己應該趕車去丞相府,還是按照拾六方才吩咐的轉頭回去。

童憐自然也聽見了拾六吩咐馬車車夫的話——畢竟拾六那句話本來就是要說給童憐的聽的。

童憐嘆了口氣,對拾六道:“拾六,從丞相府出來,我就乖乖與你一起回府,除去季婕歡的事情便不再理會其他事情了可好?”

“童憐,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身體狀況的。”拾六皺著眉說。

“對。”童憐坦蕩點頭。可同樣的,就是因為童憐知道自己現在不難受全靠藥物撐著,所以他才要在自己徹底病倒、又被何太醫按在府中治病之前,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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