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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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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吃醋

拾六當然也知道童憐的意思,他沈默了好一陣,隨後才道:“這是最後一次。”

得到拾六的答案,童憐這才松了口氣,他敲了敲車廂壁,對著外頭的車夫道:“去丞相府吧。”

車夫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拾六的反駁之詞,這才如釋重負地應道:“好嘞。”

童憐聽著車夫的話,笑著對拾六說:“若是別人不知道,該是覺得我們兩人之間,你才是那個決策者了。”

“不可以麽?”拾六挑眉道。

“可以,當然可以。”童憐略帶無奈道。其實若是可以,他真的不介意將決策權交予拾六,只是按照拾六的性格,童憐前腳將決策權交出去,後腳拾六就可以胡亂指揮一通,隨後讓壹拾他們將童府值錢的東西,連同自己和婥月,直接即刻“逃離”上京城。

童憐的意思並不是拾六什麽也不會做,相反拾六並不笨,只是大多數時候都不願意思考,只想充當一把旁人手中的刀具罷了。

有時候童憐都覺得,如果拾六可以選擇,他甚至會想什麽也不做,隨便找個安靜但不完全偏遠、民風淳樸的小鎮子,帶著婥月在那兒過上一輩子。

這麽想著,童憐莫名也對那樣的生活產生了一絲向往之情。如果一切塵埃落定,自己能與季越四處去走一走,或許也算不錯。

他的思緒被馬車外百姓的叫賣聲喚回。童憐嘆了口氣,微微搖了下頭:是了。且不說現在的南朝宛若一個爛攤子橫在自己與季越面前,就算朝中的那些蛀蟲全部都清除幹凈了,若是季越離開,還有誰願意替他支撐南朝江山呢?

童憐並非不相信季澄顏,只是他現在對季澄顏的了解實在太少,所以童憐不敢想象如果季澄顏登基,百官與百姓會如何。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拾六沒忍住,將童憐的腦袋往下壓了點兒,隨後又像是為了讓童憐不再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似的,拾六又換了個話題,轉而問道,“你去大理寺是為了讓卓建清把端樂公主府圍起來,那麽你現在要去丞相府是為了什麽?”

“挖個事情出來,把孫華池罷免。”童憐面無表情道,“名冊中也是有孫華池的名字的,即使這樣明安依舊在離開前點了聶浦和與孫華池作為‘輔‘助’我執政監國的官員大臣,你覺得他是為了什麽?”

若非必要,拾六是真的不想動腦子思考,他百般聊賴地掀開車簾,將視線放在過道的百姓身上。

見他這一副不願與自己多說的模樣,童憐只嘆了口氣,認命道:“孫華池的野心很大,我不相信他能等著遠在西域十三國的那位‘幕後主使’的命令,此刻無論怎麽看都是我們處在下風,既然如此,就看他能不能忍得住錯失這麽個良機了。”

“嗯嗯,然後呢?”有了童憐的講解,拾六顯然有精神多了。他說,“但是孫華池能做到現在這個官職,一定也不是會因為眼前利益就不管不顧的人。那你要做什麽才能引蛇出洞?”

童憐見拾六是完全不打算動腦子,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更頭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開口解釋道:“孫華池當然不會這麽容易上鉤的,但是如果我的病遲遲不好,那麽原本應該分在我身上的政務就會全部轉移到季青和身上。季青和是正統皇室,雖然是景帝的兄弟,但是如果季越出什麽意外,季青和可是第一順位的皇位繼承者。你猜孫華池會願意原本觸手可及的東西,被季青和一點點收入囊中麽?”

“但是明眼人兒可都知道,季青和對皇位是一點兒興趣沒有。若非他回上京的時候,季明安像是被你迷惑了一樣,說不定季青和回來宣布個先帝遺詔就又離京了呢。”拾六說。

聽了拾六的話,童憐也是微微點頭:“孫華池現在知道,但是卻也不代表將來的他還能記得住,不是麽?”

童憐都已經將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如果拾六還要繼續裝傻充楞,那就不是裝傻而是真傻了。他笑了一下,微微搖頭道:“狠還是你童掌印狠啊,這招也太損了。”

“吃一塹長一智罷了。”童憐搖頭。

拾六又問:“所以呢,你去找蘇同甫難道就為了告知他一聲,讓他準備等過段時間接替孫華池的班麽?”

“當然不會。”童憐說,“逼急孫華池,光是靠我和季青和可能還不太夠,這會兒我當然需要再去尋一個盟友了。”

聞言,拾六不禁咋舌,他反問:“如果蘇同甫不聽呢?或者說,如果他有什麽要求怎麽辦?比如……讓他的女兒嫁入後宮為後之類的?”

童憐沈默了。他想起了蘇芷纖,當初他雖然知道季越喜歡自己,但是卻並沒有意識到、或者說並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對季越的感情究竟是什麽,在知道蘇芷纖是季青和特地叫來與季越互相認識的時候,自己還主動離開試圖撮合過他們。

現在的他回想起當時的心情,這才明白自己那會兒哪兒是因為擔心季越和蘇芷纖無法好好相處啊,分明就是因為不願有人與自己爭搶季越的註意力所以吃醋了而已。

想到這兒,童憐自己也是一楞。

吃醋……

童憐很難將這個詞於自己聯系起來。年幼時除去阿娘,沒有什麽是屬於自己的,自己對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小時候的魏朝也不會因為對什麽東西被分給別人而吃醋。

只是除去最開始的那一瞬呆楞,童憐餘下的心情卻卻覺得有點兒甜。這也是童憐之前從未體驗過的感情情緒,是季越給予自己的,截然不同的體驗。

童憐覺得自己是喜歡的。

看著童憐此刻的表情,拾六分明也是有戀人的,可在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狗,原本還好好地在路上散著步,可下一瞬就不知被從哪兒冒出來的人踹了一腳。

偏偏踹他那一腳的童憐卻沒有絲毫自覺!

“咳咳。”拾六幹咳了兩聲,因為童憐讓自己不愉快了,於是原本還準備直接忽略過去的問題,又被拾六拉出來說了一邊,“所以,如果蘇同甫的要求是讓蘇芷纖嫁給季明安,你打算怎麽做?”

“我並不是非蘇同甫不可。”童憐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可在他看見面前的拾六時,心緒又不知道因為什麽而平靜了下來,他饒有興趣道,“如果蘇同甫執意如此,我也只能讓南朝換位丞相了。拾六,你覺得文長如何?”

拾六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被童憐過分認真的神情嚇到了,只是就在他呆楞沒能反應過來的後一瞬,他就看見了童憐眼底的絲縷笑意。

他松了口氣,扶著自己的胸口說:“剛剛我還以為你真的要讓呂文長當南朝丞相了。”

讓拾六沒想到的是,他的話音落下後,童憐卻是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我沒有開玩笑,如果蘇同甫真的那麽做,我不介意將他從現在的位置上趕下去。”

這是童憐極少數這麽意氣用事的時候了,拾六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猶豫片刻,然後才說:“那就希望蘇同甫能稍微識趣點兒了。”

聞言,童憐也是笑了:“是的,我也這麽希望。”

此刻的童憐雖是笑著的,但是看著他表情的拾六卻是不自主打了個寒顫。

好在蘇同甫比拾六所設想的更能認得清時事,他絲毫沒提蘇芷纖,只是在聽完童憐的部署安排之後,思考了許久繼而點了下頭:“好,就如掌印所說的那麽做吧。”

雖然這也算是童憐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真聽見蘇同甫點頭,童憐也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就是了。

“那憐就先在此多謝蘇丞相的信任了。”童憐起身拱手道。

童憐雖然官職依舊只是四品掌印,但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且不說童憐被季越認命為主監國,哪怕只看季越與童憐之間的關系,蘇同甫也絕對不會那麽不開眼地去觸童憐的眉頭。

正如此刻。

蘇同甫起身後微微側身,避開了童憐的禮節,隨後又對著童憐回了一個禮,說:“童大人言重了。”

原先童憐來丞相府就已經是硬撐著的結果了,更何況現在中午的藥也沒吃,一直被藥物壓制著的難受勁兒又有些蠢蠢欲動了。童憐也知道自己和蘇同甫沒什麽別的話要說了,於是幹脆起身,只說自己府中還有些事物未曾處理,要先回去處理政務。

蘇同甫當然也能聽出這是童憐找的借口,不過他和童憐的關系本來也不怎麽樣,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點頭之交罷了,此刻當然也不會再多阻攔。

童憐強撐著身子一直直挺挺著脊梁走上馬車,若非一旁的拾六看見他不斷顫抖著的手,估計連他都不會想到童憐現在的每一步幾乎都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在動。而當他邁入馬車之後,童憐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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