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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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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來人

何太醫的藥很快就來了。

不過或許也是為了治一治童憐的那些小毛病,這一次用藥童憐仿佛回到了之前何太醫故意往方子裏加黃連的時候。

看著童憐這次格外明顯的反應,季越止不住皺眉詢問:“憐憐怎麽了?”

擔心季越深究,童憐就算真受不了,此刻也不會表現出什麽。他三兩口把藥喝了,第一次主動將手伸向了裝著蜜餞的小碟裏。

季越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低聲問:“還要麽?”

童憐搖了搖頭,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將話題一轉問:“你今日的折子看了麽?”

聞言,季越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楞。他下朝後就睡了,醒後又是和童憐吃了飯,到現在別說是奏折看沒看了,就連禦書房都沒去一趟。

童憐也是知道今天季越做了些什麽的,自然知道季越現在的呆楞與尷尬代表了什麽。見狀,童憐嘆了口氣,指了屏風上的披風,開口道:“替我將屏風拿來吧,我隨你一起去小書房。”

聽完季越下意識想開口拒絕,可童憐何其了解他,哪怕季越未曾出聲,也知道了他會用什麽話來勸自己好好休息。

童憐伸出食指點在季越額頭上,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你能早些批閱完奏折,我也能早點兒回來休息。陛下,我若是你便不會在‘如何說服我好好休息’這事上多費時間。”

童憐所說並非全無道理,季越也很快意識到自己並不能改變童憐所作出的決定,於是也只能點頭應下。

因為擔心夜裏風大凍著童憐,他甚至去衣箱中尋了件稍厚些的鬥篷,嘴裏還不自主地開口道:“若是憐憐是女子,願意待在後宮伴我身側,恐怕那些大臣們做夢都會笑醒吧。”

童憐不自覺皺眉反問:“這與他們有什麽關系。”

“先人雲,娶妻當娶賢。若是一朝皇後能像憐憐這般知書達理,甚至還能與朝堂有利,那些官員大臣如何能不欣喜?”季越說。

童憐一時沒想到應當如何反駁,微楞後也只能搖頭道:“你就嘴貧吧。”

不得不說,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童掌印確實都有督促作用。曾經的季越或是為了童憐的一句誇讚,或是想要在童憐那兒要個什麽東西、什麽承諾,可現在的季明安卻是純粹了不少——他只希望自己能早些處理好政務,帶著童憐回去歇息。

雖說季越是在看奏折,可是不是便會擡頭去看一眼童憐。一開始童憐也沒說什麽,只是察覺到季越將大部分的註意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童憐不免皺眉,他將手中話本卷了起來,起身直接敲在季越的腦袋上,問:“陛下是在想什麽?”

“在想美人。”季越幾乎沒怎麽猶豫,開口回答。

聽著他絲毫沒有愧疚的語氣,童憐險些要被氣笑了,他說:“我在這兒陪著陛下挑燈夜讀,沒想到陛下的心思竟是半分不在政事上,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讓你來做這皇帝。”

童憐這話甚至算得上是一句大逆不道了,可是季越卻是半分也沒不悅,甚至還有心思開口打趣道:“美人兒該笑笑才好看,如果……”

不等季越把話說完,童憐立刻皺眉又在季越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感覺到童憐的不滿,季越不敢再不專心了,立刻表示自己一定會專心看折子,早些將這堆積著的奏章看完,童憐才將方才過分凜冽,甚至帶著些許威脅的視線收回。

正如季越先前所承諾答應的那樣,接下來季越的所有註意都落在了手中的奏折上,好半晌才擡頭看一眼童憐,確定他現在的狀況如何。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等季越再次擡頭的時候,他才猛然發現童憐已經躺在貴妃榻上睡著了。他看了眼手邊仍然如山堆積的奏章,思考了會兒最終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童憐。

感知到季越的氣味後,童憐皺眉努力從睡夢中清醒,將自己的雙眸睜開了一條縫:“都看好了麽?”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語氣說是說話詢問,倒不如說是一句呢喃來得更加準確些。

其實季越也沒完全聽明白他在說什麽,他無師自通道:“差不多了,我先抱你回去睡。”

聞言,童憐的睡意又散了些,他拍了拍季越的手臂示意他坐回去,不必管自己。可季越在這種時候又怎麽可能乖乖聽童憐的話,他微蹲下身,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說:“憐憐乖一些,等你睡下了我再繼續批閱奏折。”

即使不是第一次這麽被季越突然抱起,可童憐依舊不能適應那一瞬的失重感,他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季越的脖頸,原本的睡意也因為季越的動作驅散了大半。

童憐:“季明安!你放我下去。”

“不放。”季越說著還將童憐裹得更緊了些,而屋外的孟莧聽見裏頭的動靜,很有眼力見兒地替季越打開了門,又問:“陛下小書房的燈還用留著麽?”

“嗯,留著,我一會兒還會回來。”季越說。

等季越將童憐放在寢殿的床上,他還在童憐的臉側親了一口,說:“應該有人要找你,你們說吧,我把養心殿的人都撤下去。”

此話一出,童憐立刻就楞在了原地,他呆楞的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說什麽,可是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正如季越所說的那樣,在季越離開之後,原本在藏匿在房梁上的人終於現身。看著面前的拾貳,童憐問:“何事?”

這幾年拾貳一直負責著先前紅藥留下的暗樁,代替紅藥成了負責上京城中管轄信息收納整理的人。算起來哪怕是童憐也許久未曾見到拾貳了。

季越之前那句未曾刻意壓低聲音的話,於是也拾貳自然也是聽見了的,可他實在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季越發現的。拾貳不是個會壓著自己疑惑的人,於是也就直接開口問了:“大人,您知道綏寧帝是怎麽發現屬下的麽?”

“零九什麽時候示意過他吧。”童憐說,“我把零九給他了。”

拾貳點了點頭,可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童憐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可他仍有些不確定,試探性道:“給他了的意思是……”

童憐起身,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掛到了旁邊的屏風上隨口道:“就是你所想的那個意思。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麽事要說。”

被童憐這麽一提醒,拾貳才想起了自己過來的用意,他從懷中取出一疊算不上厚的紙,雙手將其遞到童憐面前:“這是先前大人叫拾六讓我們去查的東西。屬下無用,這麽長時間也只查到了這點兒。”

讓拾六叫暗樁去查的事情……

童憐皺著眉回憶了一下,繼而在看見拾貳遞來的東西後,瞬間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叫他們去查過什麽。

早在馮程軒莫名被其他人策反的時候,他就讓拾貳他們去查過上京城中有多少官員是他們安插在京中的釘子。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月,最近的事情又是一件接著一件的來,若非拾貳現在出現,怕是就連童憐都已經忘了有這麽回事兒了。

他收回了些心思,一張一張看著手中的資料,心中思緒翻湧。

童憐越是往下看,呼吸便越沈重,等看過最後他闔眸依靠在床榻上,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拾貳單膝跪地道:“除去來通知屬下的拾六,看過這些的除去屬下便只有大人了。”

暗樁裏的人大多都是童正初所留下的、排不上編號的暗衛死士,不過相較於零九他們,那些暗衛還有著作為人的思考與情感。這之中的好處是這更方便於他們隱匿在人群間打探消息,可同樣的如果那些前朝餘孽再一次找上他們,他們的決定無人能揣測。

得到拾貳的回答,童憐唯一點頭,隨後又從衣襟的內側口袋中將那一小枚金色方印取出——他雖然已經許久不曾用過這枚方印了,可是這些年間卻依舊不敢讓它離身。

今日醒來時,童憐就發現自己雖然換了衣衫,可方印依舊在內兜裏,以季越對自己的那些心思,童憐自然不相信他會叫其他人給自己擦身寬衣,於是能發現這方印又重新將它放入自己的內兜的人,怎麽想也就只有一個季越而已。

可就算是這樣,季越依舊沒有問他這枚方印是什麽,更沒有問他為何在意……

這麽想著,童憐只覺得自己的心驟然變得柔軟。他不自覺地勾唇淺笑,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拾貳一臉震驚地望著自己。

幾乎是註意到拾貳的神情時,童憐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做了些什麽。他幹咳一聲,強行將拾貳的註意轉了回去:“此事你繼續查著,不要與任何人說起,包括拾六。再者便是這幾天註意點兒手下人。”

拾貳並不知道原因,不過既然是童憐的吩咐他也就應下了。

看著接了命令卻仍未離開的拾貳,童憐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趕人,拾貳便已經開了口:“大人方才是在想什麽?笑得那麽……少女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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