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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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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安

“滾。”童憐想也沒想,直接開口趕人。

若是說拾貳哪一點讓童憐最為滿意,那估計便是他不會刨根問底的性子了。見童憐不準備回答,拾貳也懶得再自討沒趣,他聳了聳肩,起身“哦”了一句。

只是他並沒有直接選擇離開,轉而朝著童憐說:“林錦榆在童府附近安了眼線,是個在附近乞討的小乞丐。他用二兩銀子收買了這孩子,讓他將童府的事情日日告知。姜之漁離開上京的事兒,也是那個小乞丐與他說的。”

聞言,童憐不禁笑了:“只是探聽個消息就給了二兩白銀,沒想到姜之漁竟然這麽值錢麽。”

看著童憐舒展的眉心,拾貳甚至沒能分辨出童憐此刻的話是否帶著幾分嘲諷,他只得微嘆了口氣,打心眼兒裏佩服童憐的心態。

童憐方準備躺下,可擡頭卻發現拾貳並未離開,不禁朝他看了一眼:“還不走,你是準備留下就寢?”

聽完,拾貳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現在可還在養心殿,而瞧著童憐的模樣顯然是準備就在這兒睡下了。回想著自己方才所聞所見,拾貳不禁想到了之前拾六同自己分享八卦時那副陶醉其中的表情神態。

隱隱的,拾貳腦中生出一個萬般荒謬,可細想起來又帶著一點兒合理的緣由。他眨了眨眼,指了指童憐又伸手點了點那明黃色的床幔,帶著些許不可思議道:“大人,這兒……是養心殿沒錯吧。”

童憐怎麽也沒想到,拾貳又是房梁上又是寢殿的在這兒待了這麽久,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具體身在何處。不過童憐此刻卻也沒了耐心,不等拾貳想明白這其中的因果,童憐就一擡下巴,說:“無事便回去,今日的事別與任何人說。特別是拾六和紅藥。”

若是他們倆知道了,別說是自己的下屬,怕是紅藥先要會把他與季越的事編改成各種香艷話本,流傳於上京城所有的說書先生口中。如果話本中的自己只是個宦官奸臣還好,可若是成了妖妃美姬……

童憐自認是受不住的。

聽完童憐的吩咐,才回過神的拾貳就敏銳地察覺出了童憐身上所散發的絲縷陰森的怒意。他驀然打了個寒顫,點頭如搗蒜道:“大人放心,屬下必定守口如瓶!”

見狀,童憐自然也不會繼續嚇唬拾貳,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

或許是拾貳離開後,零九又將此事匯報給了季越,又過了會兒季越才回到寢殿。

他並不意外童憐現在還沒睡,只是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童憐的額頭,開口詢問道:“憐憐,頭還暈麽?”

燒還沒退,自然是頭暈的。可這點兒程度的不適,童憐早就已經適應,若非偶爾還有幾聲咳嗽,旁人甚至察覺不出他還病著。

可對上季越那過分溫柔的雙眸,童憐原本想說的話到嘴邊時卻突然轉了一下:“暈,很難受。”

其實季越也沒預料到童憐會和自己說實話,不過只呆楞了瞬息,季越就已經回神。他俯身在童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問:“要怎麽樣憐憐才能舒服些?”

童憐聽出了季越語氣中的寵溺,雙頰不由紅了。他太久沒被人這麽哄過,以至於連此刻應該怎麽表達自己所求,應該怎麽撒嬌耍賴也不知道。他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自己的雙手伸出了被褥一點兒,極小聲道:“你抱抱我吧。”

瞧著童憐此刻的模樣,季越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

有一點兒心疼,可是更多的是一種酸脹的、他不知如何描述的情緒。

或許是季越怔在原地的時間有些長了,沒能得到季越回應的童憐將手收了回去,朝著季越笑了一下。他問:“奏折處理完了麽?”

“沒有。”季越深吸立刻一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就在童憐皺著眉,打算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季越卻是將人直接抱在了懷裏,“不想管那些了,我現在只想抱抱你。”

童憐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的周身是熟悉且讓人安心的淡淡的龍涎香氣,分明現在自己只是隨口說的一句,可是在季越的懷抱裏,他似乎真的覺得自己的頭疼一點點在好轉,而身子則輕飄飄的,好似在雲端一樣。

童憐勾唇擡手,將雙臂放在季越後背,而腦袋則直接埋進了季越的肩膀。

季越一下又一下的撫著童憐的後背,毫無任何不耐,最後還是童憐稍微掙了掙,他才戀戀不舍將人放開的。

季越問:“憐憐,現在感覺怎麽樣?”

季越的話不由讓童憐想到了自己先前過分矯揉造作的話語,他的臉微微發燙,含糊道:“好多了。”

季越點了點頭,只是問:“那還要抱會兒麽?我想抱抱你。”

聞言,童憐的臉更燙了。平心而論,季越的話確實非常有吸引力,只是現在理智回歸的他實在沒了再上前抱人的勇氣。童憐搖了搖頭拒絕道:“不了。我準備睡了,明安,你也早些休息吧。”

說著,童憐直接躺下,像是擔心季越將這個話題繼續似的,說完童憐就翻了個身,不再面對季越了。

看著童憐的舉動,雖說是在意料之中,可季越還是不由心生幾分遺憾,可這點兒遺憾很快就被童憐這過分可愛的小動作蓋過了。他不敢笑得太過大聲放肆,於是就仗著童憐瞧不見自己這兒的情況,捂著嘴輕笑著。

不過就算童憐沒有轉身,光是這於他而言過分安靜的四周,他就很難猜不到季越現在在做什麽。

好在季越笑歸笑,並沒有打算做些什麽。他寬了衣在童憐身邊躺下,一點點朝著童憐的方向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哪怕季越不說,童憐也知道他這是想要做什麽。童憐伸手抓住了季越的手,隨後又任由季越擺弄,直至兩人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童憐說。

抓住了童憐,季越就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他笑得一臉滿足,美滋滋地應了聲:“嗯,憐憐夜安。”

因為先前消散的困意,童憐闔眸凝神了好半晌,最終卻依舊沒能睡著。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入睡了,童憐也不打算那麽為難自己,嘆了口氣側了側身。

然而只是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他身旁的季越卻像是陷入了夢魘似的。他眉頭緊皺,抓著童憐的那只手不自覺地開始用力,像是生怕童憐如眼前雲煙一般,在呼吸間消散。

手中傳來的絲縷疼痛讓童憐倒吸一口涼氣,他盡可能在不驚動季越得到情況下轉了回去,又試探性地將另一只手伸了過去。

像是感知到了童憐的氣息,季越立刻伸手將童憐的另一只手抓住,又萬般小心得將它們貼在自己胸口。

童憐微低了低頭,看向被子裏自己的那兩只手,一時間竟不知到底該笑還是該哭,不過這麽點兒時間,童憐雖然沒整理好情緒,但季越卻是率先不滿於只握著童憐的手了。

他漸漸松開了童憐的手,緩緩朝著童憐的方向挪去。若非童憐能保證季越已經睡著了,就季越現在的模樣,童憐估計會以為季越是在裝睡,好等自己睡著了再來揩自己的油。

看著一點點朝著自己而來的季越,童憐頓時有些頭疼,他嘆了口氣,趁著季越沒什麽戒備的時候迅速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隨後又抱住了季越,嘴裏還哼著中午他哄季越睡覺時哼過多的那首江南小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午那會兒哼了太多遍,現在的童憐不光能將整首曲子的調子完整地哼下來,偶爾還能來上幾句綿軟的吳語。而季越則在這曲調婉轉的江南小調中越睡越沈。

翌日,孟莧還沒來叫人,季越就已經睡醒了。

看著在自己懷中的童憐,他又一瞬的不可置信,待意識回籠才想起昨天都發生了些什麽。他忍不住勾唇淺笑,將自己的頭蹭到童憐面前,輕抵著他的額頭,想看看童憐現在是否還燒著。

只是他的額頭方才貼上,睡夢中的童憐便不滿地皺眉,擡手揮了揮將季越的腦袋推遠了些:“別動,我好困。”

童憐的聲音略顯沙啞,不過季越只以為童憐是因為還未睡醒才會這樣的,所以也沒怎麽在意,只是輕聲哄著:“好好,我不碰你了,憐憐再睡會兒吧。”

“別吵。”聽著耳邊的聲音,童憐不悅道。

聞言,季越立馬閉上了嘴,等確定童憐再一次睡熟後,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待他確定童憐額間的溫度沒有再一次升高時,這才勉強放心。

確定了童憐沒事,季越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從床榻上起來。

現在已經逐漸入秋,而天亮的時間也越發晚了,孟莧舉著個燭臺推開門,身後跟著幾個拿著洗漱用具的宮女太監。

見他們魚貫而入,季越不自覺皺眉,然而未等季越開口,孟莧就已經先一步會意。他朝著那些宮女們打了個手勢,叫他們都去偏殿候著,自己則舉著燭臺走到了季越身邊。

“一會兒去準備輛馬車。等童大人起身要出宮的話,叫他先將今日的藥喝了,再帶幾個侍衛去。”季越想了想又補充道,“選幾個老實聽話的,叫他們只管聽童大人吩咐,回來也不必稟明行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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