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擦身

關燈
第256章 擦身

只這麽兩三句話,童憐便已經感覺到來者不善,他在內心權衡著自己能說些什麽,又應該怎麽說,最後他也只是對著季澄顏垂眸道:“長公主想說,臣便聽著。”

“哦?本宮竟是不知,掌印原是這麽好脾氣的人,竟是願意聽本宮說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季澄顏聞言佯裝吃驚。

童憐但笑不語,甚至還對著季澄顏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童憐都已經做到這份兒上了,季澄顏自然也不會客氣,她深思片刻,像是在思考應當從何說起似的。

童憐看了眼窗外,瞧著上頭的雨水淅瀝瀝地下著,聽著聲音像是比方才還大了些。於是他更不急了,也不開口催促,只是靜靜地聽著。

季澄顏也順著童憐的視線朝著屋外看去,繼而說:“雨一時半會兒該是停不了了,那就趁著這會兒,與掌印聊聊我那沒什麽骨氣的皇弟吧。”

如果可以,童憐其實並不想面對季澄顏。

隨著陣陣涼風卷入,雨水宛若附著在了空氣中,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因為感知到童憐這熱源,便源源不斷地朝他而來,包裹著他的全身。

此刻的童憐別說是與季澄顏玩兒心眼,光是保持著不在季澄顏面前露怯就已經十足困難了。然而他都已經來了,就算此刻提出要走,除去讓季澄顏發現自己的弱點也沒有別的用處,只能將自己穩穩粘在椅凳上,盡可能不露聲色。

童憐小小地吸了口氣:“陛下很好。”

“掌印這麽說是因為季越是你自小看著長大的,還是……”季澄顏說著故意拖長著聲音,一雙丹鳳眼半斂觀察著童憐的一舉一動,“還是因為情人眼中出西施?”

童憐的臉上露出幾分適宜的驚訝:“臣不知長公主為何會這麽想。”

見童憐還在和自己兜著圈子,季澄顏也不直接出言拆穿,只是略帶疑惑道:“難道這宮中傳聞都是假的麽?本宮可是聽聞,這幾日掌印與陛下可都是同進同出,一同宿在養心殿吶。”

童憐當然也不會被季澄顏的這三兩句話騙到,真以為季澄顏什麽都不知道。他聽完面露恍然,開口解釋:“原來長公主所言是這事兒啊。臣現在雖官居四品,可終究也是陛下的貼身太監,最近陛下身邊的孟莧公公有其他事在忙,這才叫臣入宮伺候。”

“孟莧不是陛下身邊的伺候太監麽?還能有什麽事兒是比伺候陛下更為重要的?”季澄顏似是不解。

童憐說:“這就不是臣該問的事情了。長公主若是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問陛下吧。”

見童憐兜兜轉轉又將此事推到了季越身上,季澄顏反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她伸手鼓著掌,語氣中皆是讚賞:“難怪掌印能從那些豺狼虎豹中護得住季越的皇位,澄顏今日見了才知什麽才叫巧舌如簧。佩服,澄顏著實佩服。”

童憐放緩了呼吸,衣衫下的雙腿繃得不禁開始顫抖,可面上卻是絲毫不曾顯露,反而是擡手做作揖狀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他微微低了點兒頭,說:“長公主謬讚,臣不過做自己的分內之事而已。”

季澄顏聞言微一點頭,回:“這分內之事便是清君側,是麽?”

話都已經到這份兒上了,童憐若是不點頭便顯得有些古怪了,他說:“自然。”

然而就是這麽一句,讓童憐被迫地入了套。只見季澄顏臉上的笑瞬間消散,她冷笑一聲,看著童憐的眼神也沒了之前那般溫柔似水:“如此,便難為掌印為我季家擇了這麽一位皇帝了。”

童憐自知自己這會兒什麽都不能說,也什麽都不該說,是以他並沒有開口,只是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靜靜等著季澄顏將後半句話說完。

好在季澄顏也沒讓童憐等上太久,不一會兒她便再次開口。她問:“童掌印該也是聽說過,原先那帝位也有本宮一份的吧。”

童憐只覺得自己渾身泛冷,分明現在自己並沒有淋多久的雨,可是眼前的光景卻是已經有些模糊了。此刻童憐也顧不得季澄顏會不會發現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盡可能讓自己看得清。

只是卷入他體內的寒氣來得太快,只這麽片刻功夫,童憐就隱隱覺得自己有些頭暈了,不過聽著窗外的雨似乎是小下來了些,連帶著自己的腿都不怎麽疼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額頭的溫度逐漸攀升,以至於有點兒燒糊塗了。

季澄顏後面的話童憐已經不太能聽得清了,他只能連猜帶蒙地回著:“若是長公主想將帝位奪回去,哪怕有著先帝遺詔,恐怕也是要費些功夫的。”

“這些便不勞煩掌印費心了。”季澄顏朝著童憐點了點頭。

隨著耳畔邊的雨聲減弱似是即將停下了,季澄顏對著終於把姜湯端來的綏忻吩咐道:“綏忻,本宮乏了,待掌印喝了姜湯你便替本宮送送掌印吧。”

說著,便起身一攏身上的外袍,朝著裏屋走去。

這句童憐到是聽清楚了七七八八,只是他對那些辛辣的東西本就謹謝不敏,相較於驅寒童憐只想著能稍微早些離開這兒,好不至於自己直接暈在季澄顏這兒。

這麽想著,童憐搖頭拒絕了綏忻的姜湯,轉身便朝著外頭走去,恍然之間他似乎聽見有人在身後叫自己,可是現在的童憐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那些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養心殿的,只記得在看見自己的時候季越似乎非常生氣。童憐笑著對季越說:“陛下這是怎麽了?”

季越回了什麽童憐沒聽清,可他依舊能聽出季越語氣中的怒意。童憐杵在原地思考了會兒,然後上前將季越抱住了,有些含糊地說:“我錯了,明安原諒我好不好?”

只是童憐身上的衣衫現在還沾著水汽,就算他率先服了軟,季越也很難保證自己能恢覆理智。季越深吸了口氣,近乎是咬牙切齒道:“童憐,你真的要氣死我啊!”

這次童憐聽清了一點兒,他近乎已經停轉了的大腦控制著雙手,讓它擡起摸了一下季越的……額頭:“小殿下不氣了好不好?下次我再帶你偷偷出宮玩兒怎麽樣。”

這算是孩提時童憐最喜歡給季越的承諾了,當然這麽承諾之後童憐也總能找到機會,或是偷溜又或者是光明正大的帶著季越出去玩兒一晚上。

於是這句承諾也算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約定了。

季越被童憐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婆文海棠廢文都在摳摳裙依五而爾七五貳八一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已經燒糊塗了的人,季越無奈嘆了口氣,隨後又對著孟莧吩咐道:“去把何太醫請來,再去查查今天憐憐都去了哪兒,見了些什麽人。”

皇宮最是藏不住秘密的,更何況童憐原本就沒藏匿過自己的行蹤,何太醫還沒來,季越就已經知道童憐都去了哪兒。

聽著小太監同自己的匯報,季越深吸了口氣,看著床榻上睡得並不怎麽安穩的童憐,深深吸了口氣。

也只有這樣能抑制住他將人拉起來打一下的心情了。只是現在某個人做了甩手掌櫃,連帶著更衣擦身的事情都要旁人代勞了。

季越讓宮女打了熱水,又命她們將童憐的裏衣褻褲什麽的都取來,隨後遣退了所有人,關上了門窗,開始一件件將童憐身上沾了雨露的衣衫褪下。

童憐似乎也是覺得冷了,不禁皺著眉瑟縮了一下,可季越卻是低罵了句:“現在倒是怕冷了,該!”

話雖是這麽說的,可是季越給人脫衣裳的動作卻是快了不少。隨著衣服一件件被脫下,童憐身上的道道傷疤也展露在季越眼前,而這其中也包括了那一道可怖的刺青。

光是現在看著,季越都覺得自己身上一陣陣地疼著,他甚至不敢相信還那麽小的童憐是怎麽熬過來的。當初的他又是怎麽以那麽好那麽好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的。

季越低頭,在童憐腰間的刺青上落下不帶任何情欲的一吻。

“以後這便算是我的標記了。”季越笑道。

他迅速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淚水全部帶走,然後便濕了帕子一點點替童憐擦身,隨後又將衣服給他換上。

只是擦到雙腿的時候,童憐的腿猛地蹬了蹬,又逃似的離開了季越的掌心。

“疼……”

季越聽見童憐極小聲的呢喃。童憐一向是會忍疼的,哪怕已經暈了過去也是疼極才會發出幾聲如同幼貓一般的呢喃。

季越深吸了口氣,不由分說地把童憐的腳抓了回來,又重新濕了帕子將溫熱的帕子蓋在童憐的膝蓋上:“一會兒就不疼了,我從不騙朝朝的,是不是?”

這般哄孩子的話,若是童憐還醒著定是要反嗆兩句的,可是現在的童憐聽完卻是輕輕回應了一聲,然後還真就不含疼了。

只是季越卻是不知道童憐的雙腿現在還是否難受著的,他耐心地等帕子上的溫度降下,隨後又重新濕了一遍替童憐蓋上,反覆了兩次他才幫著童憐將裏褲穿上。

如此,童憐身上算是擦幹凈了,可季越卻是被累出了一身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