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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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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同眠

“怎麽了?”見童憐回來後也還有些魂不守舍,季越不由擔心道。

有那麽一瞬間,童憐是想將自己方才得到的消息告訴季越的,可是在觸及季越的神情時,他才猛然回神搖頭道:“沒什麽。對了,這是世卿寄來的信。”

季越當然不信真的沒發生什麽,不過他見童憐不準備告訴他,便也沒打算繼續追問,只是接過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

不得不說淩白對自己與對待童憐確實是不同的,就好比在給童憐的信比起奏折更多了些,他所認為的、或許會有用的細枝末節,而就是這些細節,剛好能將那個西域王子的死狀將蠱毒的具體種類分辨出來。

“可有用?”童憐問。

季越點頭:“應當能分得出具體是中的哪種蠱毒了。”季越說著沈默了片刻,他問,“為什麽現在還有人會前朝的蠱毒術?”

童憐搖頭:“可能是前朝餘孽吧,畢竟童正初也活下來了。”

在聽見童憐提起童正初的時候,季越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童憐腰間的刺青。他臉上的表情不受控地低落了下去,視線也不由落在了童憐的側腰。

一開始,童憐感知到季越低沈的情緒還有些茫然,一直到他註意到季越的視線時,童憐才知道他在因為什麽而難過。

童憐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安慰季越,說不疼、不難受自然是不可能的,畢竟若不是刺青顏料中附著的毒性,自己現在不可能一點風也吹不得,如果他沒有遇到童正初,或許現在雖然可能受限於人,可至少也是能肆意跑跳的。

思慮許久,童憐擡手擋住了季越的視線,輕聲道:“過去了。”

“嗯。”季越應道。

哪怕不問,他也知道那時的童憐有多難,現在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格外單薄。

不管是熹平年間,還是到後來的長寧年初,他都還只是個需要依靠同理的孩子,即使身在高位能給童憐的幫助也並不多——與其說是幫助,倒不如說他是童憐的拖累更為合適。

只是,也不知童憐是不是感知到了季越情感的變化,他原本擋在季越視線的手悄悄上移,按在季越的頭頂揉了一把:“若非又小殿下,那時的我可能就熬不過來了。”

這卻是也是實話,若非季越對他的好,如果不是童正初過分貪心,將註意打到了季越身上,童憐也不會想破釜沈舟,與拾六聯手將他殺了。

不過這些話落在季越耳中卻成了安慰他的話語。季越張開手輕聲道:“憐憐,我可以抱抱你麽?”

以前季越想抱自己可不會詢問自己的意見,更別說露出現在這般落寞的神情。

童憐嘆了口氣,點頭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越不禁勾唇:“憐憐下次我再這麽問,你應當直接抱住我才是,怎麽還要我主動來抱你的。”雖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季越卻是主動上前把童憐抱入了懷中。

童憐應聲道:“好,我知道了。”說著他擡起手環在季越的後背,“這次是來不及了,還望陛下莫要怪罪。”

“嗯。”季越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應答,將頭抵在童憐的肩膀上。

讓季越抱了會兒,童憐便有些不適應了,他動了動被季越一直抵著的肩膀,玩笑道:“陛下可否稍微動彈一下,微臣的肩有些酸了。”

雖然知道童憐這只是說辭罷了,但季越依舊如言將人放開,微後退一步道:“今日夜深了,我們等明日再回皇宮吧。”

聽著季越的話,童憐也不再去詢問季越明日早朝怎麽辦,想來在這人準備馬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明日不上朝的打算。童憐點頭道:“好。端陽長公主先前住的寢房才打掃過,我讓婥月幫你把被子鋪了。”

“不必。”季越趕在童憐離開前將人拉了住,他說,“掌印似乎忘了,我先前便說過今日你同我一起睡。”

童憐回:“可那是在皇宮。現在是在童府,陛下也該客隨主便,聽從微臣的安排。”

抓住了童憐話語中的漏洞,季越笑得跟只狐貍似的:“掌印當真好大的本事膽子,這是在叫朕聽掌印的話麽?”

“陛下覺得呢?”知道這是個坑,童憐也不回答,只是反問道。

季越故作思考,半晌後開口道:“朕能聽從未來皇後所言,但是對於宿於何處這般私事,怎麽也不該聽掌印的。”

“季明安。”說著童憐的臉立刻沈了下去,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季越,眼底的情緒極淡,“陛下您言重了。”

季越哪兒會不知道童憐的意思,可知道歸知道,好不容易在半夜與童憐一道出宮,若是兩人還要分房睡,他還不如與童憐一同在養心殿呢!

至少在那兒,童憐反抗不得,怎麽也要與自己共睡一枕。

兩人間的氣氛便這麽僵持住了。最終還是童憐率先敗下掙來。他嘆了口氣,朝著屋外走去,季越見狀便想伸手將人抓住。

可童憐卻像是提前猜到了季越的動作似的,在季越的手靠近之前便躲了過去。他回首,似是輕笑道:“陛下,微臣去讓婥月再拿床被子來。”

得到答案,季越反而楞在了原地。他原先還以為童憐是準備自己去其他房間睡,童憐現在的話於他而言反倒是意外之喜了。

見著季越這般呆楞的表情,童憐說:“陛下這兒是童府。”

所以,就算該離開,也應當是你離開才是。

讀出童憐的言外之意,季越收起了方才紛飛的思緒,開口道:“可這兒卻是朕賜予你的府邸。”

說完季越就發現了自己話語中了漏洞,可轉念一向若是一次食言而肥,能半是逼迫的讓童憐隨自己在皇宮久住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這個想法方才冒出來,季越便搖頭否決了。憑著童憐的俸祿,要在上京買個宅邸也不是什麽困難事兒,到時自己沒了“禦賜”的借口,還不一定能再次上門呢。

不一會兒拾六便抱著一床被子來了,而婥月便跟在拾六身後。

也不知道為什麽,拾六經過童憐與季越身邊的時候,還瞪了他們兩人一眼,而這一次婥月也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上一次他們一起躺在同一張床上還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感知到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童憐很是不適應,哪怕是閉上了眼也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現在的季越在做什麽,又到底睡著了沒有。

童憐這麽想著,忍不住翻了個身將眼睛睜開一小條縫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季越。

“憐憐在偷看我。”季越閉著眼道。

只是童憐哪兒會這麽容易上鉤?聞言,他不緊不慢地閉上雙眼,甚至還稍放緩了點兒呼吸——真就和睡著了差不多。

不過讓童憐沒想到的是,季越方才還真不是在詐他。感知到身邊那人的呼吸放緩,季越不禁勾唇,從被褥中將手伸了出來,輕點了一下童憐的眉心:“抓住你了。”

童憐不言,依舊在裝睡。

見狀,季越悄摸著把自己身上的被褥推到了一邊,又躡手躡腳地將童憐的被子掀開了點兒。就在季越的手腳緩緩伸入被子的時候,童憐終於是忍不住了,直接將他作亂的手按住了。

“綏寧帝大半夜的不休息,是準備做什麽?”童憐似笑非笑道。

季越絲毫沒有被抓住的緊迫感,甚至饒有興致地與童憐開始說笑:“準備當一回采花大盜,不知掌印肯不肯給這個機會?”

“不肯。”

然而童憐的拒絕卻是半點兒威懾力沒有的,季越又說:“誰讓方才憐憐騙我呢,這是懲罰。”

聽完季越的歪理童憐絲毫不肯退讓,還將按著季越的手送了開:“微臣覺淺,若是陛下夜裏手腳不規矩,臣也只好叫拾六零九將陛下送去別的寢房了。”

季越半點兒不懷疑童憐真的會這麽做,於是便手腳都收了回去,把先前推到一邊兒的被子重新蓋回自己身上。

“憐憐睡得著麽?”季越問。

也不知道是因為下午睡久了,還是因為身邊有季越這麽個大活人,童憐現在半點兒睡意全無,可相較於和季越談天說地,童憐又覺得自己還不如睜著眼等著看日出呢。

好在季越也沒指望童憐能回答,他自顧自道:“憐憐你小時候是怎麽樣的?在你入宮之前。”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就算童憐原本有睡意了,現在是也睡不著了。像是為了堵住季越的嘴似的,童憐終於開口道:“在鎮北侯府幫著阿娘做些浣衣、搬東西的瑣事,在其他夫人那邊討口飯吃。不過我當時年紀小,力氣也不大,就算是最簡單的事情也不一定做得好,到頭來還要阿娘幫著再做一次,往往也只是在添亂而已。”

“不過那會兒我有阿娘,日子也就不算難挨了。”就如後來在皇宮中有你,所以我也就這麽過來了。

後半句話,童憐並沒有說出口。沒來由的,就是不想說。

作者有話說:

拾六(罵罵咧咧):不就床被子麽!你們倒是自己去拿,自己鋪啊!不樂意動彈就睡一床被子去啊!

婥月:……嗯。

努力一下,五章內讓他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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