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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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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女帝

萬籟俱寂之後,季越久違地做夢了。

夢裏,季越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童憐,是比入宮前的他還更小一些的他。他會幫著黎娘搬著近乎比他還大的水桶,磕磕絆絆地走著。季越看著想上前幫他,可是自己卻不知因為什麽被禁錮住了身型,只能看著他一步步邁開小腿,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季越覺得小魏朝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尖兒上一般,每看見小魏朝邁出一步,季越的心也會隨之揪起,看著他收回另一只腳,穩穩站在地上時,季越才能稍松一口氣。

終於小魏朝一步一步地邁入了破舊的院門,可就在季越終於要送一口氣的時候,小魏朝卻因為腿不夠長,小腳直直踢向了不算矮的門檻兒。

一整盆的水頃刻間就撒了個幹凈,就連小魏朝的衣擺也摔破了。

他的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兒,可下一秒卻只是擡手將眼淚全部擦去,又在自己磕破皮的地方吹了兩下,輕聲安慰著:“不痛不痛啦,痛痛都飛走了。”

季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想他為什麽不能早點兒出生,又早點兒遇見童憐,這樣至少自己還能保護他。

他忍不住伸出手,可卻發現自己陷在溫暖的被窩裏,身旁有另一個人和緩的呼吸聲——是童憐。

他不由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出被褥,隔著被子擁抱住了童憐。

雖說季越的動作已經非常小心了,可在他動彈的瞬間,童憐還是醒了。

看著季越將自己抱在懷裏,童憐不由開口打趣:“陛下是覺得昨夜沒有當成采花大盜,所以想要現在彌補遺憾麽?”

“嗯。”季越悶悶道,他說,“憐憐,如果我能早些遇見你便好了 。”

童憐還以為季越是說自己在宮中時的事情,他擡手輕拍了拍季越的後背,寬慰道:“不用早,那個時候就很好。”

知道童憐這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季越仍然沒有反駁,只是繼續問:“憐憐我可以再抱抱你麽?”

有了昨日的經驗,這次童憐並沒有說那些煞風景的話,他將雙手從被子中伸出,環抱住季越。

可惜,這次的擁抱並沒能維持太長時間。

沒過多久,床帳外便隱隱透進來了熹微的晨光,而童憐似乎是因為方才兩人掀被子時著了涼氣,開始打噴嚏了。

他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嚇得綏寧帝立刻將人裹成了一團。如果不是童掌印開口,怕是原本綏寧帝蓋的那一床被子,也要被他蓋在掌印身上了。

“你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童憐被包的動彈不得,不由失笑道。

然而季越卻不覺得自己舉動過分,反而煞有其事地問:“憐憐,今日可要多加件披風?今年秋禰的時候我獵了幾只紫狐,已經命人根據你的尺碼趕制披風了,一會兒要不我讓孟莧把那件披風給你拿來?”

至此,童憐才確定了季越是有多麽小題大作。

他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手從被褥從拔了出來,繼而又拉著季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無奈道:“陛下現在知道微臣有多熱了麽?現在甚至還沒入冬,穿狐裘做什麽?”

感受到童憐與自己掌心差不多的額間溫度,季越這才緩過神來。他尷尬地幹咳了聲,說:“那什麽……我去喚人來伺候洗漱。”

聞言童憐也沒阻止,只是點了點頭。

在確定季越出門後童憐敲了敲床板,對著現在不知藏匿在何處的零九道:“去查查季澄顏中毒之前都見過誰,還有季婕歡現在在哪兒、都在做什麽。”

聽完童憐的吩咐,零九在屋外稍制造出了點兒聲響,算是告訴童憐他知道了。

既然童憐是避開了季越吩咐的,那麽顯然這件事童憐也是不願意讓季越知道的,如此皇室那邊的人脈也就不能用了。思及此,零九稍微停頓了片刻,在確定了哪兒是拾六的寢房後,便直接去尋了拾六。

等零九離開後季越才從外頭回來。雖說童府的下人是少,可是叫個人來伺候洗漱怎麽也不可能需要這麽長的時間。是以,童憐很難猜不到季越是故意給自己騰出了時間,讓自己好吩咐零九、或是其他人去辦什麽事兒。

季越走進後,輕笑道:“下人都去打熱水了,不知道我能否有這個榮幸伺候掌印更衣?”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麽?”童憐不由問。

季越在衣箱中選了套合適的衣衫,將它們一件件掛在屏風上頭,而後又取了件中衣,說:“若是憐憐想說,那我就聽著。”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童憐不想說,他也就不去打聽了。

童憐從床榻上下來,平舉著雙臂好讓季越給自己穿衣服,又問道:“你就不怕我是想要害你麽?”

“不怎麽怕。”季越說著幫童憐打好了衣衫上的結,又轉身去拿其他的衣服,笑道,“若是憐憐真的想害我,我也就活不到這麽大了,更何況……”他停頓了片刻,看著童憐的臉說,“憐憐難道是覺得我算是什麽好人麽?若是你對我下手,我可能還會高興些。”

“嗯?”童憐應了聲,反問。

季越探到童憐耳邊,含笑道:“那樣我就能毫不心軟的,把憐憐關在後宮。對外宣稱掌印已被我暗中賜死,至於對內……你便是我的皇後。”

“罪臣之子恐難擔此重任。”童憐笑著將人推開。

雖說童憐只是為了反駁季越讓他當皇後,可季越在與童憐交談相處中向來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邏輯,哪怕是被童憐推開了,季越也毫不生氣,反倒是笑臉盈盈道:“那看來憐憐並非是不樂意給朕當皇後的,只是礙於身份所迫罷了。”

童憐也懶得與季越在這些閑事上胡亂瞎扯什麽,只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在兩人說話之間,季越也大致伺候著童憐換好了衣服。他伸手將稍厚些的外衫給童憐披上,卻聽見童憐突然開口了。

“我有一些猜測。只是現在尚無證據,具體的情況還要等晚些才能告知陛下,還請陛下見諒。”

嘴上雖是說著見諒,可是身子卻是半點兒表示沒有,甚至還頗為享受地讓自己幫他穿著衣衫。

雖說著本也是季越主動請纓,可季越看著他卻忍不住失笑。他微微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只是覺得這樣的童憐可愛得緊。

侍女來的時候剛好,這邊季越才伺候著童憐穿好了衣裳,緊接著侍女們也就來了。

緊趕著洗漱完,又束好頭發用過膳之後,季越也就帶著童憐回了宮——沒辦法,雖說今日的早朝是沒上,可百官該遞的折子也還是會遞的,而季越該處理的政務也都是要處理的。不過在臨走之前,兩人還將之前淩白的信件也一起帶走了。

晌午時分,季越忙前忙後終於把政務處理完了,可他還沒來得及休息,孟莧便著急忙慌地快步走了過來。

見狀季越不由皺眉,低聲喝斥道:“有事便說,這麽匆匆忙忙的做什麽?”

“是。”孟莧欠身道,“別莊那邊請陛下過去一趟,說是……遇到了人。”

聞言,季越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問:“具體是什麽事兒。”

孟莧上前兩步,湊到季越的耳邊輕聲道:“消息說是林駙馬今日瞧見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鬼鬼祟祟地從端陽長公主房裏出來了,連陛下安插的暗衛也都沒瞧見。駙馬進屋時就發現長公主脖頸處有被人勒過的痕跡,不過好在長公主並無出事。”

原本季澄顏這一次中毒就格外撲朔迷離,而現在這麽一折騰反倒有些將季越原先猜測推翻的感覺。

季越微思考了會兒說:“把何太醫帶上,準備車馬。”

彼時童憐就在小書房外,聽著季越的命令不由詢問:“是發生什麽事兒了麽?”

季越並不打算瞞著童憐,把剛剛孟莧說的事情都轉述了一邊,繼而又問:“憐憐是要隨我一起去,還是繼續在宮中休息著?”

“一起去吧。”童憐沒怎麽猶豫,直接回,“如果需要的話,去我府上把蒼布也一起帶著吧。”

“好。”

過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只是童憐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了:“我讓零九去查了端陽長公主與端樂公主這幾日的行蹤。”

現在光是季澄顏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讓季越頭疼了,被童憐這麽一提醒季越才想起來,最開始林錦榆托人查到的證據,所指向的可都是季婕歡。

聽著童憐的話,季越只覺得自己腦子都要大了。他略顯疲憊地揉著自己的眉心,開口問道:“憐憐是想到了什麽麽?”

童憐微微搖頭,反問:“在此之前,明安不如先告訴我你先前所說的,端陽長公主和林駙馬的說辭你都不信,是因為什麽?”

提到這個,季越嘆了口氣,回:“若非我出生,皇位很可能是皇姐的。而父皇替皇姐則選的駙馬,更多也是為了能在政事上能輔助皇姐坐穩女帝的位置。這還是我登基之後,皇叔同我說的。”

“這邊難怪了。”童憐輕笑道,“明安,你我都覺得端陽長公主與先帝很像,那麽按照先帝的脾氣性子,他可能會讓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旁人收入囊中麽?即使——那個是她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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