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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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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駙馬

看出童憐臉上的茫然,季越也沒繼續問下去,只不過同樣的是他也沒有將童憐的手松開,反而趁著童憐不註意稍微揉了一把。也不知道童憐是在思考些什麽,即便算季越這麽做,他也依舊沒能回神,只是呆楞楞地望著某一個方向發呆。

終於馬車緩緩停下,因為想著一會兒的事兒,季越也就沒讓童憐繼續發呆下去,而是輕輕松開了童憐的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兩下:“憐憐,回神了。”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童憐眨了眨眼回神道:“是到了麽?”

見童憐說話間沒了平日裏刻意營造的疏離,季越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不自覺勾唇道:“嗯,到了。憐憐要在馬車上再坐會兒麽?”

耳邊傳來季越帶笑的聲音,童憐這才算是徹底回了神。他下意識地想後撤,可往後靠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在馬車裏,可是當他想起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童憐後傾的動作,他的腦袋與車廂來了一次親密接觸,發出一聲悶悶的撞擊聲。

見童憐下意識地擡手捂著腦後,季越笑道:“掌印這是怎麽了?朕莫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害得童大人竟是慌不擇路,想要用自己的‘金剛不壞之身’給馬車破個窟窿口麽。”

方才其實並不疼,可是丟臉卻是真的。

本來童憐就因為自己的動作有些臉熱,被季越這麽一打趣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又高了幾分。他將手收回,垂眸道:“陛下說笑了。”

看著童憐微微泛紅的雙頰,季越忍不住想要繼續打趣,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孟莧催促的聲音便從外頭傳來:“陛下,方才似乎已經有小宮女進去與駙馬通報了。”

季越這次來本就不打算讓林錦榆這麽快知道,聞言暫時將逗童憐的事兒往旁邊擱了擱,朝著外頭道:“朕知曉了。”說完,他又對著童憐說,“掌印,走吧。”

面對著這麽正經的季越,童憐自然也不好抗旨,朝他點了點頭繼而跟在他身後下了馬車。

還在門口候著的小宮女見季越來了,下意識地就想行禮,可膝蓋方才彎下去,季越就給了孟莧一個眼神,孟莧立刻會意清嗓道:“不必多禮了,你帶我們去長公主房中便好。”

小宮女不疑有他,俯身道:“是,奴婢遵旨。”

也是聽出孟莧的言外之意,小宮女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一直低著頭在前頭帶路。而跟在他身後的季越卻是借著這個機會,偏頭問向童憐:“憐憐喜歡這兒麽?”

自然是喜歡的。上次來時童憐便覺得這處別莊的每一個地方,都像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所建,他怎麽可能不喜歡?可是面對季越的問題,童憐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了。

可季越又是何其了解他,哪怕童憐沒有回答,季越卻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自顧自道:“你喜歡便好。當初我看見這處別莊的地契便想著,要造成你喜歡的模樣才好。原先是想將這兒連同童府一起賜給你的,只可惜想加想改的地方太多了,一直到今年年初才堪堪竣工。”

“陛下……費心了。”童憐聽著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可是張嘴時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童憐覺得自己就像是方才學會了南朝語的外族人,心中有著無數想法話語,可是等它們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那些話用南朝語應該怎麽說,自己不斷在心中斟酌著用詞,可哪怕是到最後,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最為體面。

季越笑著回:“不費心,憐憐喜歡便好。”季越說完又一次問,“所以憐憐喜歡這兒麽?”

童憐依舊不知應該怎麽回答。

好在兩人說話間,小宮女也已經將他們帶到了長公主所住的房門口。她欠身道:“長公主現應還在午睡,還請陛下與兩位大人在此稍等會兒,奴婢先進去替公主梳洗。”

雖說季越是季澄顏的弟弟,但畢竟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他們擔心林錦榆就要來了,可貿然闖入女子閨房總歸也不是個事兒。

好在小宮女也知道季越他們著急,手腳麻利地叫醒了季澄顏,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已經幫季澄顏洗漱完畢,挽了個簡單的發髻。

季澄顏半依靠在床頭,身上披著件薄鬥篷,見季越與童憐來了略帶歉意道:“陛下、童大人,臣妾身體不適,無法下榻面見二位,還請見諒。”

“皇姐言重了。”季越微微搖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說,“本就是皇弟不請自來擾了皇姐修養,如此說也該是我與皇姐道歉才是。”

簡單的寒暄之後,季越也不打算繼續和季澄顏兜圈子,開門見山道:“皇姐可知道先前你中的是什麽毒?”

“原來是中毒了麽。”季澄顏小小的吃驚了一下,可很快又覺得就是這樣,她苦笑道,“是了,不是中毒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聽著季澄顏的話,童憐不自覺皺眉:“駙馬未曾與長公主提起麽?”

“未曾。臣妾知道駙馬最近有事兒在瞞我,可他不提起,臣妾也便不追問了。原先是想著不必要,左右也是些朝堂上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季澄顏說著輕笑道,“沒想到他竟然會將主意打到臣妾身上啊。”

她竟然知道?

季越和童憐對視了一眼,而後問道:“皇姐,你可知道駙馬在做什麽?”

季澄顏說:“具體的臣妾也不知曉。雖說臣妾貴為公主,可女子不能涉政的規矩,陛下也不是不知。臣妾唯有一點要提醒陛下與掌印——切莫太過相信駙馬,最好,再調查一下駙馬最近所接觸的官員大臣。”

說完季澄顏像是發現自己幹涉太過,攏了攏身上衣袍,歉意一笑。只這麽兩個動作就將她身上過分淩冽的氣質撫平了。隨著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幅度,季澄顏整個人都變得溫柔了許多:“這些也只是臣妾拙見,還希望陛下不要怪臣妾多事才好。”

“皇姐言重了。”

童憐在一旁聽著季越與季澄顏的對話,可心中卻是不禁慶幸。還好季澄顏是女子,若不然他當真沒把握當年能在季澄顏手中奪過玉璽,將季越送上皇位。

童憐只是失神這麽片刻,可季澄顏卻也發現了,她偏頭看向童憐開口道:“這次臣妾應是要感謝掌印大人才是,若非大人,臣妾怕是要一直睡過去了。”

聽見季澄顏在叫自己,童憐立刻回神拱手道:“長公主言重了,太醫院的各位太醫見多識廣,想必沒有臣何院使也是能尋到方法替長公主解毒的。”

“我並非不相信太醫院的禦醫們,可就算他們有辦法替我解毒,駙馬也同樣有辦法讓他們沒辦法替我診脈問診。還有先前祭祖時的那次,若非童大人與你府上的那位神醫,這世上怕是早就沒有季澄顏這麽個人了。”季澄顏笑道。

童憐原先還不覺得,可聽見季澄顏突然提起祭祖時的那次中毒,他心中也不由埋下一點兒懷疑。當然就算如此,童憐明面上卻是沒有絲毫表示,只是說:“長公主的謝意,臣會帶您轉交於姜之漁。”

“姜之漁……”季澄顏小聲默念了一邊,繼而笑著說,“那便勞煩童大人了。”

雖然季澄顏已經恢覆了些,可是就這麽會兒功夫,她卻又不自覺打了個哈欠、面露疲色,見狀季越起身道:“我還有些事要去詢問駙馬,皇姐再歇息會兒吧。”

季澄顏點頭道:“陛下切莫忘了先前臣妾與您所說的話。”

離開季澄顏的寢房後,季越問童憐:“掌印覺得皇姐是個怎麽樣的人?”

童憐想了想,回答說:“很聰明,也很像先帝。”

“我幼時曾聽母後說過,慶幸於皇姐是女子,可她又曾惋惜皇姐只是女子。”對這個答案季越並不怎麽意外,他笑著說,“當時母後便覺得,若是皇姐是男兒,那麽南朝的太子、南朝未來的帝王一定是皇姐。”

童憐總覺得季越這話是在與自己說,自己不應該強行將他送上皇位。仔細想來他似乎從未問過季越想不想當皇帝,只是盡自己可能地將玉璽送到季越手中,告訴他他應該做個明君。

可是當時的他自己身中劇毒,尚且不知還能活多久;沈榭之久居西北邊城;皇後母族無一人才,只能靠著國舅的官爵殘喘,童憐實在不知道除去讓季越登基稱帝,還有其他什麽辦法能護得季越周全。

季越感覺到童憐情緒的變化,稍停下腳步,伸出手拉住童憐,問:“憐憐在想什麽?”

這一次童憐沒有隱瞞,他擡起頭看向季越,雙眼間已經沒了焦距:“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童憐眨了眨眼睛,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過往雲煙,一點點離他遠去:“小殿下、陛下、季越、明安,你是不是……是不是其實並不想當皇帝,如果沒有皇宮這樊籠枷鎖,你是不是就不會被困在上京。就像是以前的秦王那樣當個閑雲野鶴、逍遙自在的富貴王爺。”

“你會不會更喜歡那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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