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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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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藏嬌

聽完童憐的話,季越一遍遍在心中同自己說不要生氣,又深深吸了口氣,勉強讓自己神智歸位:“為什麽?”

童憐自然也聽出了季越話語間的怒意,只是他卻沒有任何遲疑,再次道:“微臣懇請陛下,讓微臣隨如巴爾特離開。”

“童憐你瘋了!”

童憐的話就像是潑入烈火間的油,只瞬間就將原先還閃著火星子的柴火重新點燃。季越喘著氣,皺眉死死盯著童憐:“童憐,你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在季越的註視之下,童憐緩緩點頭,應道:“微臣知道。但是陛下,被我們抓獲的那個匈奴人並非如巴爾特派來的,匈奴那邊可能還不知道馮詠思已經暴露的事情,可……”

“他不是朝著馮詠思來的,是不是。”未等童憐將話說完,季越突然道。

季越本來就聰明,再加上對童憐的了解,只是三言兩語間就察覺到了童憐話語中所隱藏的消息。

童憐雖然猜到自己想要掩蓋的意圖會被季越發現,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暴露。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此刻的片刻沈默,反倒讓季越確認了先前的猜測。

他皺著眉,一只手死死握著童憐的手腕,一字一頓道:“他們的目標是你,他們是想殺了你是不是?”

童憐從未見過季越的這幅表情。不……他是見過的,在那次令他覺得無比難堪的交鋒中……

隨著記憶一並而來的痛楚感讓童憐止不住渾身發抖,他想掙開季越的手,只是就如同上次那樣,自己所有奮力的掙紮對季越而言都不過是些小打小鬧,根本不會影響他分毫。

童憐不自覺地閉上眼,努力忽視身上隱隱的疼痛:“陛下,您可否先將我放開。”

“童憐你先回答我,是、還是不是。”季越自然感覺到了童憐的掙紮,只是此刻他的心臟仿佛也被一只無形地大手隨意揉捏著,心中是道不盡的酸澀。

知道季越定然要在自己這兒得到些答案才肯罷休,童憐深吸一口氣,回:“是。”

即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聽見它們從童憐口中說出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季越完全忘了童憐先前的話,手上的力道甚至還加大了幾分:“你又要拿自己去當誘餌了麽?童憐,在你心中,我到底是有多不堪大用,所以才讓你一次次以身涉險,換取一個你自認為最好的結果?!”

童憐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早年的經歷早就讓他學會了自己孤身一人承下所有,與其說是他覺得不去與旁人商討,倒不如說是童憐不知應該如何依靠別人。

察覺出季越逐漸攀升的怒意,童憐斂下眸子不去看他,動了動被他緊攥著的手腕輕聲呢喃道:“陛下,我疼……”

只一句話就讓季越卸去了全身的力道,他松開了童憐的手腕,看著上頭明顯的紅印,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生氣。種種情緒之下季越上前一步,直接將童憐抱入懷中:“童憐、童掌印,我沒有你想象以為地那麽沒用,你也相信我一下好麽?”

聽出季越語氣中的無助,童憐微擡了擡手,可在猶豫之後他最終還是沒有將人抱住,只是輕拍了拍他的腰間,從季越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還請陛下肯許。”童憐彎腰行禮道。

原本好不容易的火起在聽見童憐的話時再次升騰而起,季越看著隱入袖口的那一抹紅色,直接被氣笑了:“童掌印既然這麽有自己的想法,朕肯許與否又有什麽差別。不若當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將著龍袍玉璽直接傳於掌印,讓童大人來做這南朝的君主算了。”

童憐也知道季越所說的只是氣話,於是便沒有回應,殊不知就是他這軟硬不吃的姿態,反倒讓季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孟莧!”季越不再去看童憐,轉而對著在殿外候著的孟莧道,“去將坤寧宮收拾出來,請掌印過去!”

聞言別說是孟莧,就連童憐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坤寧宮一直都是皇後的寢宮,是無論童憐何種身份都不應當住進去的。

然而就是這呆楞的短短一息,季越更是不悅:“怎麽,是朕的話不管用了麽!”

孟莧哪兒敢與季越對著幹,見季越生氣了立刻就應下了,他看了一旁的童憐又小心翼翼地問:“這……掌印且隨奴才來。”

童憐也知道孟莧這麽說只是不想自己再和季越起沖突,只是他微微搖頭謝絕了孟莧的好意 。

原本孟莧還準備再勸兩句,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季越便冷笑道:“你且去吧,掌印比你還了解怎麽去坤寧宮呢。”

季越這話不假,畢竟童憐確實比孟莧更先在季越身邊伺候,比起自己童憐對坤寧宮的了解只多不少。既然季越都已經這麽說了,那孟莧自然也不可能繼續勸童憐,於是便彎著腰退了出去。

待孟莧離開,童憐對季越道:“坤寧宮是皇後居所,就算陛下想將微臣困在宮中,也不應當讓微臣住在那兒。”

季越直接無視了童憐,從他身邊走過徑直朝著桌案走去,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開始批閱起來。

殿內瞬間安靜了不少,只是氣氛卻沒比先前融洽,反倒更多了點兒火藥味。

“陛下,微臣告退。”終於,童憐不再準備與季越這麽耗下去了。

眼見著童憐準備離開,季越立刻將手中奏折合上,擡眼冷冷地看向童憐:“站住。既然掌印不願去坤寧宮小住,那不如一會兒與朕一起回養心殿吧。”

如果先前讓自己住坤寧宮,童憐還能努力安慰自己,季越是覺得自己在坤寧宮所居住的時間最長,可當季越說出現在這句話的時候,童憐卻是怎麽也不能說服自己了:“季明安!”

見童憐生氣,季越反而笑了:“原來掌印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喚朕的表字。”

“季明安你在胡鬧些什麽!”看著季越一副紈絝模樣,童憐只覺得無比荒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季越問:“掌印這麽聰明,難道會猜不出朕先要做什麽麽?”

童憐當然知道,可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覺得季越的作為不可理喻。

“憐憐以前就是與我住在宮中的,現在搬回來陪我有什麽不好的?”季越淺笑著走向童憐,像年幼時那樣說話時牽著童憐的小指,還略帶頑皮地輕捏了兩下,“我不會限制憐憐的行動,不會讓人把坤寧宮圍起來,更不會不允許別人來看你。他們無論與你說什麽我都會當做完全沒聽見。只是你不能出宮。”

季越說:“我們就像是以前那樣,我每天都去找你,好不好?”

季越每多說一句,童憐的眉頭就皺緊一分,等季越說完童憐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甩開了季越的手,說:“不好,陛下是打算學先祖藏嬌麽?”

原本季越並沒有想那麽多,但是在童憐說完後,他輕聲重覆了兩邊,擡頭笑道:“藏嬌麽?我喜歡。”

相較於季越,童憐反而要被氣死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皇帝居然在這會兒這麽不知分寸:“季明安你可真是……”

童憐一時尋不到合適的說辭,深吸一口氣,拂袖道:“不勞煩陛下,微臣自己會去坤寧宮,只希望陛下能說到做到。”

童憐的意思本是希望季越遵守先前所說的,不要聽自己與其他人的交談,只是他說得含糊不清季越便理所當然將他理解成了,每日都要去尋他。

季越:“當然,憐憐在宮中等我便好。”

只聽這回答,童憐就知道季越故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只是他現在著實有些心力憔悴,便也懶得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了。

童憐離開禦書房不久,孟莧突然走到季越身邊小聲道:“陛下,秦王求見。”

下意識地,季越皺眉看向孟莧,見孟莧不可見地將腰彎得更低了,心中也隱隱有了些猜測。他放下手中朱筆,開口道:“請進來吧,再上兩杯熱茶來。”

見季越沒有立刻生氣,孟莧稍空了口氣,低聲道:“是。”

季青和來得很快,匆匆行過禮,立刻道:“陛下可是將童憐留在了宮中?”

“是。皇叔何必如何大驚小怪?”季越答。

看著季越這事不關己的模樣,季青和又道:“童憐負責了這次談和,若是如巴爾特長時間未見到他,起了疑心怎麽辦?”

季越說:“皇叔這話著實有趣。你我皆知應下如巴爾特所說的前提不過權宜之計,我們也尋到了應對之法,既然如此他是否起疑又何必在意?”

知道不可能糊弄過去,季青和也就不再兜圈子了,直接道:“就算你要將人留下,隨便讓人打掃個宮殿給他便好,又為什麽要讓他住到坤寧宮去?你明知坤寧宮是歷代皇後的住所,陛下現在甚至還未娶妻,如何能讓童憐住在哪兒,以後的皇後若是知曉又會怎麽想?”

“因為我喜歡他啊。皇叔不是早就知道了麽?”季越笑著回,“若以後皇帝還是我,那南朝便不會有皇後,只會有童憐掌印,能住在坤寧宮的,也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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