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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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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舊地

離開養心殿後,童憐並沒有直接去坤寧宮反倒轉身去了冷宮。先前被命令了跟著童憐身後的小太監好幾次想開口,可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膽子上前欄他。

“季明安應該沒說我只能在坤寧宮待著吧?”童憐自然註意到了小太監無數次的試圖開口,他腳步不停,只用餘光瞥了小太監一眼,語氣冷冷道。

小太監第一反應便是想糾正童憐對季越的稱呼,可他剛剛這張嘴,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勇氣就有憋了回去。小太監連忙搖頭:“不是,陛下說掌印可以隨意在宮中行走。”

“嗯。”這答案童憐還算滿意,點了點頭說。

小太監猶豫許久,最後還是吸了口氣,像是鼓足勇氣一般加快了腳步,跑到童憐身邊輕聲道:“掌印您之前直接喚陛下名瑋,著實有些不妥……”

“這話你不如去同季明安說,順帶再告訴他少做些這種引人誤會的事。”童憐腳步不停,甚至因為聽了小太監的話面色更加陰沈了。

小太監自然知道童憐這話是什麽意思,只是他可方才光是與童憐說那些,就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讓他跑去告訴季越……小太監光是想想都覺得自己離死期不遠了。

他連忙搖頭道:“奴才不敢。”

聞言,童憐嗤笑道:“所以便敢同我說麽?”

感覺出童憐怒氣未散,小太監恨不得時間倒轉,將先前與童憐說不和規矩的自己一腳踹開。

好在童憐生的也不是小太監的氣,見小太監不再開口,他也就不說話了。

童憐對皇宮的了解卻是比不少還在宮中當值的太監宮女更深,不一會兒小太監就已經分不清自己現在在哪兒了。他瞧著童憐朝著自己完全不認識的道路走去,忍不住低聲詢問:“掌印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你們應當不知道哪兒。”童憐看著逐漸與記憶中重合的景象,滿身的怒意漸散轉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懷念的神情。他微微擡頭,瞇著眼看向頭頂那正懸高空的圓日,“再往前就是前朝的宮殿了。”

“前……前朝?”小太監有些震驚,一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當反問童憐,為何會知道遠處究竟是什麽地方,還是詢問為什麽前朝的宮殿,現在竟還沒處理了去,而童憐又是怎麽了解的。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小太監心頭,他想去問童憐,可別說是開口他甚至連再靠近童憐一點兒都不敢。

童憐像是不知道小太監心中的疑惑似的,或是說就算他知道了也不甚在意,只是反問:“你是要隨我進去,還是在這兒等我?”

“一起進去!”幾乎沒怎麽猶豫,小太監立刻開口。

童憐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只帶著人從正門走了進去。

宮殿裏的擺設幾乎沒怎麽變,只是本來就荒涼破敗的小花園因為無人打理更顯寂寥,唯有兩三棵說不上名字的草苗迎風而立,那一點兒的綠色在已經黃透幹枯的雜草間格外顯眼。

小太監不敢去看童憐,只能低著頭環顧著四周的環境。花園內沒什麽多餘的東西,是以他也沒什麽想法,可一進內室,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血氣,以及墻面上延伸而出的鎖鏈卻將他的註意力全部吸引了去。

“別亂看。”童憐說。

“是。”小太監畢竟年紀還小,雖是這麽應下了,可實際上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往那上頭飄。終於,耐不住好奇的小太監開口問:“掌印大人那些是什麽?”

童憐瞥了眼墻上的諸多刑具,若是仔細看,那上頭說不定還有自己曾經留下的血跡:“刑訊逼供的一些東西。”

小太監被“刑訊逼供”這幾個字嚇了一跳,好半晌才回過神:“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聲音很輕,不過因為四周也沒其他人說話,所以童憐隱約聽到了幾個字。不過就算只是這麽幾個字,他也大致猜到了小太監的問題,童憐輕笑一聲說:“那些曾經是用在我身上的。”

如願見小太監渾身一怔,童憐微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如果你將一會兒我與旁人的對話告知季明安,到時候這些東西便會用在你身上了。也好讓你切身體會一下他們的用法。”

說著,童憐毫不理會還在楞神中的小太監,在不遠處的小桌上坐下,開口道:“拾六,差不多可以出來了。”

拾六本就不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能瞞得住童憐,於是在聽見童憐叫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從房梁上跳了下來,同時被他拽下來的還有零陸。

可憐小太監好不容易才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下一瞬就瞧見自己眼前突然多了兩個人,這好不容易收回的魂魄,終於是會周公去了。

不過另外三人顯然都沒將自己的註意分給他分毫。見零陸隨著拾六一起過來了,童憐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難得讚許道:“不錯,倒也沒忘了正事。”

“比不得童大人,被那白眼兒狼關起來了,居然還有空為了他操心江山。”拾六白了童憐一眼,很不客氣地在他對面坐下。

童憐微勾唇,說:“這江山也是爺爺打下來的。”

這是拾六第一次在童憐口中聽到老鎮北侯。聽著他對老鎮北侯的稱謂,拾六不禁沈默了片刻。

未等到拾六開口,童憐轉頭滿臉疑惑:“你在想什麽?”

拾六自然是不會承認方才自己的多愁善感,連忙道:“沒什麽。紅藥那邊傳消息來了。”

聽完童憐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什麽,反而轉頭看向零陸:“牢房裏都發生了什麽?”

童憐與季青和來地牢時零陸還未離開,自然是知曉童憐問得到底是什麽。她忍不住在心中又把匈奴人罵了一邊,只是零陸的罵人的詞匯屬實有限,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個詞,不一會兒就洩了氣,轉而將當時所發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訴了童憐。

聽後童憐止不住皺眉,問:“你可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麽記號?”

零陸點頭:“屬下在他身上撒了些藥粉,是姜之漁給的。”

既然是姜之漁給零陸的,那估計姜之漁自己也有尋找的蹤跡的辦法。童憐說:“拾六你晚些回去,與姜之漁一起循著蹤跡去看看。紅藥那邊可是查到了馮詠思的位置?”

“不是。”拾六深吸了一口氣,說,“姜之漁一直在找的那個人,紅藥這幾日尋到了些蹤跡。”

但凡紅藥那邊收到消息的時間早點,或是晚點這都算得上是好的,畢竟姜之漁最開始願意留在童府,除去童憐許諾的那些藥材好處,更多的則是為了借助童憐的人脈,尋找他恩師流落在外的女兒。

可現在這時機總歸有些尷尬。姜之漁尋了那個姑娘近十年,好不容易有些線索,若是不告訴他,總歸有些良心不安,可若是說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對童憐來說著實不算是好消息。

氣氛突然安靜了一瞬,童憐略帶不解說:“這應是好消息的。”

“可我們現在……”

拾六並未把話說完,可在場又有誰會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童憐搖頭無奈道:“你去同姜之漁說吧,給他些銀子路上應急。就和他說尋到了人也不必著急趕回來。童府裏不還有蒼布麽?”

既然童憐都已經這麽說了,拾六又能說什麽呢?他嘆了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了。”說著拾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這幾日你便在宮中好好待著吧,便別想那些事兒了。”

童憐沒答應,只是說:“你回去吧。”

對此拾六也不惱,點頭道:“對了,零九也在。”

聞言,童憐手上的動作一頓,吸了口氣不耐煩道:“不勞費心。”

拾六是難得瞧見童憐吃癟的,見狀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就連先前童憐打算以身犯險的事兒都不打算計較了——畢竟現在還有個季越鎮著他不是麽?

不過也正如季越先前所說的那樣,他雖派了人跟著童憐,但是除去跟著也沒在做別的事兒了。坤寧宮的小書房陳列著不少童憐曾經給季越讀過的書,閑來無事時,童憐也會從上頭抽下兩本翻閱,或命宮人將棋盤拿出來,自己執棋循著記憶擺出幾個棋譜,開始琢磨如何破局。

這舒心的時間一直持續到了日落西山。天色漸漸變得橙黃,童憐隱約聽見耳畔邊有人在叫他,隨意揮手道:“將飯菜撤下去吧,我一會兒再吃。”

他剛說完,下一刻他手中的棋譜便被別人抽了去。童憐不滿皺眉,擡頭便瞧見不知何時站到他面前的季越,於是冷言道:“陛下日理萬機,怎麽有空過來看望我這監下囚?”

季越不滿於童憐說話的語氣態度,卻也知這已經是童憐暫退一步的結果,說:“宮人說你遲遲不願用膳,我便過來看看。”說著他不免皺眉反駁,“你不是監下囚,你知道的。”

“就算囚籠修建的再華麗精美,牢籠終究只是牢籠,這道理陛下應當比微臣更了解。”

作者有話說:

誰能想到,姜之漁原本的名字其實叫姜漁,表字是姜之遠呢?寫到第二卷的時候,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寫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姜遠”,“姜之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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