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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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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生氣

那一片“花園”近乎是去禦花園的必經之路,於是如巴爾特他們自然也是瞧見了那扇門扉之後三兩人簇擁成一團的女子。如巴爾特稍一聯想,大致也知曉了她們出現在此的用意,他說:“你們的皇帝似乎還沒有娶妻?”

這全南朝人都知道的事兒,自然是沒有隱瞞的必要的。童憐點頭道:“是,正好今日有宮宴,於是大人們便帶了家中女眷。”

童憐的話點到即止,如巴爾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話中的意思,他笑著道:“早日如此,這次來南朝本王應當將我們匈奴的公主一並帶來才是。我們匈奴一直想娶一個南朝的公主回去,竟是忘了可以將我們的女子送入南朝。”

對如巴爾特的話,童憐只暗暗在心中想,還好他沒有帶匈奴公主來。這次的宴席童憐都不敢保證季越會看上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如果如巴爾特將匈奴公主帶來,哪怕是為了維護雙方明面兒上的友好關系,季越也斷不能將人送回去。外邦女子封後是不可能了,但封個妃位也是需要的。

童憐是真的不怎麽喜歡匈奴人,自然是不願意在宮裏留個匈奴人時不時膈應自己兩下。

只是如巴爾特像是絲毫感知不到童憐心中的萬般不願,說到興頭上甚至還有些惋惜:“這事兒也算是本王失算了,待本王回去後一定問問哪位公主有意嫁入南朝!”

童憐也不好替季越回絕,只能笑著應下:“若是真有那麽一位公主願意嫁過來,我們南朝定然也不會讓公主受委屈。”

“本王自然是相信童大人的!”這話說的,仿佛如巴爾特是想將自己的女兒姊妹嫁給童憐似的。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如若是不考慮心中所想,倒也算是交談甚歡,等他們走到禦花園時,如巴爾特笑著拍了拍童憐的肩,略有些意猶未盡道:“可惜前兩日童大人身有要事,不然本王還真像想與大人多相處幾天。”

“匈奴王謬讚了。”童憐說著,瞧見在不遠處與他點頭致意的孟莧,轉身略帶歉意道,“本官還有些事要去辦,便請諸位先落座用些茶水。”

如巴爾特點頭:“如此便不麻煩童大人了,大人直接讓下人將我們送去席間便好。”

這話倒也算是隨了童憐的意,他點了點頭擡手招來一個宴會上的小太監,低頭吩咐了兩句便轉身朝著孟莧的方向去了。

待童憐離開之後,吉仁泰終是忍不住了,他抿了抿唇走到如巴爾特身邊小聲道:“王,難道我們真的要與南朝結親麽?”

如巴爾特臉上依舊帶著那份好相處的笑意,但是暗地裏卻壓低著嗓子以匈奴語回:“我們匈奴的女人,就算是死也是草原上的魂靈。但是……”不知他想到了什麽,突然輕笑了一聲,“若是南朝的皇帝拎不清現在的局勢,這往後便是南朝求娶我們的公主,將他們的女人送入我匈奴做後妃了。”

聽到這兒吉仁泰臉上的猶豫糾結終於一掃而空。他是天生的草原戰士,在他眼中將自己的女人送出去求和是再無能不過的表現,同樣的他也確實擔心過自己的王被那個童憐的三兩語帶偏,待回去後真的將他們草原上的王女送來南朝。

見著吉仁泰逐漸舒展的笑顏,如巴爾特眉頭一皺,呵斥道:“不要把情緒浮在臉上,萬一這裏還有人能聽得懂我們的話呢!”

吉仁泰聞言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繼而道:“王,這些南朝人真的能聽懂匈奴語麽?”

“不好說……”如巴爾特說著,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他們來南朝的第一晚,在童憐面前說匈奴語時的情景。

雖然童憐當日的表情一直很正常,但是他卻總有一種被洞穿的感覺,就好似面前那個滿身滿眼寫著文氣柔弱的男子,早就聽懂了他們所有的對話算計。在那個名叫童憐的人身上,如巴爾特隱約感覺出一絲血氣,分明對方自己一只手都能殺了,可他卻隱隱覺得那是他們的同類。

這麽想著,如巴爾特不由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濁氣:罷了,現在也只能根據他們最開始的計謀設想走了。

在將如巴爾特等人安排妥當之後,童憐便走到了孟莧身邊,問:“孟公公不在陛下身邊伺候著,怎麽突然來這兒尋我了?”

孟莧聞言耷拉著張臉苦笑道:“陛下方才與秦王不知聊了什麽,現在正在偏殿內發脾氣呢。這宴會都快開始了,奴才實在沒法兒了,只得來尋掌印勸勸陛下。”

童憐笑道:“孟公公哪兒的話啊,陛下與王爺叔侄之間的事兒,其實我一個奴才能隨意議論的。”

見童憐是當真不願趟這趟渾水,孟莧差點兒給童憐哭出來,他繼續勸道:“童大人何必這麽妄自菲薄呢。奴才被陛下趕出來的時候,陛下還在偏殿內砸東西,若是陛下一不小心傷著自己……”

“那便勞煩孟公公提前去為他尋了太醫去偏殿門口候著。”童憐未等孟莧將話說完,直接開口打斷道。

孟莧急得宛若熱鍋上的螞蟻,本就不算聰明的腦子在轉了好幾圈後,才終於尋到了其他勸誡的說辭:“奴才不知先前陛下與大人都聊了些什麽,只是眼見著宴席便要開始了,匈奴的使節也已經到了席間,若是陛下來晚了實在有些不成體統。還勞煩童大人與奴才一並去勸勸陛下吧。”

孟莧所說沒錯,就算是為了南朝的顏面,季越也必須準時道宴席上。他哪怕是因為生氣真在偏殿發脾氣都還算好,可唯獨不能也不能不小心傷著哪兒被匈奴人瞧見。

童憐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是被孟莧說服了。他朝著孟莧點了點頭,道:“你且帶路吧。”

童憐發話,孟莧總算能松了口氣,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繼而道:“先前陛下與秦王交談時,陛下直接讓奴才出去了,不過在門外隱約聽見他們交談,所說的內容大抵也是是否要與匈奴人開戰,以及關於娶妻一事。”

孟莧絮絮叨叨地將自己所聽見的所有事全部告知了童憐,生怕自己遺漏什麽細節,一邊說完又將經過在腦中過了一遍,繼而將方才可能漏下的所謂細節全部告知了童憐,生怕一會兒童憐不知情況究竟如何,又一次將人惹怒。

在他們趕到偏殿門口時,童憐已經聽著孟莧將同一件事說了三四遍了。

終於,孟莧停下了腳步微吐出一口氣道:“陛下就在裏頭了。童大人,若是有事直接喊一聲便是。”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待大人進去了還請麻煩告知一聲陛下可有受傷,若是真的有哪兒傷著了,奴才也好早些遣人去喚太醫。”

童憐點了點頭知曉自己知道了,繼而走到偏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頭安靜了一瞬,但是卻沒有任何指示。童憐無奈嘆了口氣又輕敲了兩下門,然後也不等季越的命令,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童憐幾乎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整間屋子裏幾乎已經尋不到一個完好的瓷瓶了,原先不知誰折下的花枝因為花瓶的碎裂三三兩兩地落在地上,花瓣在不知什麽時候落了一地。

童憐皺著眉打開門,對著屋外的孟莧道:“孟公公,去尋兩個人將這一地狼藉打掃了吧。”

幾乎是在聽見童憐說話的那一刻,孟莧便下意識擡頭看向在他不遠處的季越。他沒瞧見季越臉上任何的不滿,這才重新低下頭應了聲是,轉而去旁邊叫人去了。

吩咐完孟莧,童憐這才走向季越,也不同他說話,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帶去了後頭的一間房中。季越順從極了,一句話沒說。童憐抓著他的手腕,他便任由他抓著,擡腳跟在他身邊,隨便童憐將自己帶去哪兒。

“陛下,可以說說方才是怎麽了麽?”童憐放下季越的手,微擡著頭看向季越的眼睛。

季越一言不發,就好像自己沒聽見童憐方才所說的話一樣。

只是見到這幅場景,童憐便知道季越這是真的氣慘了。只是他實在不知道季越究竟是因為什麽在生悶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季越的脾氣便有些莫名其妙。他因為平時根本無人在意的事情生氣、震怒,可當童憐詢問是卻又往往左顧而言他,甚至是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

童憐這兩日因為如巴爾特,與朝中那個尚不知是誰的內應的事兒鬧得近乎晝夜顛倒,本來就算不上好的身子也因為主人的無所顧忌隱約有了造反的趨勢。今日能完好地站在這兒,還要靠姜之漁剛開的藥。

可就算如此童憐現在依舊覺得頭暈腦脹。面對如巴爾特時他絲毫不能展露,可對著現在的季越,童憐只覺得心中有一簇無名之火。

季越也是察覺出童憐生氣了的,只是因為他心中那點兒不知應該如何描述的心緒,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與童憐講述自己生氣的原因。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也不敢直接握童憐的手,只敢用手指勾著童憐的指尖,可憐兮兮道:“憐憐不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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