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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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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挑釁

畢竟上京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們回去處理,返程的路自然不可能跟來時一樣悠哉。可就算如此他們,回到上京時也已是六月中旬。

朝堂之上,季青和代季越將如巴爾特傳來的書信宣讀,只是與其說那是書信,倒不如說那是如巴爾特派人寄來的挑釁函更為合適。

季青和話音落下,莫要說那些本就容易沖動的武將,甚至於還有好幾個平日裏老成持重的官員都暗暗握緊了拳頭。

“如巴爾特是當真覺得我南朝無人了麽!”

雖說季越早就在季青和的信件中知曉了如巴爾特寄信挑釁,可當他真的聽見這其中內容時,卻依舊控制不住此刻的怒意。

“啟稟陛下!”

站在下首的武將中已經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開了口:“懇請陛下允我等帶兵援助沈將軍!”他的話就像是扔入湖面的石子,一語落下又有,許多武將出列請旨。

季越深吸一口氣,看向隊伍前列一直沒有表態的童憐,勉強壓下心底的怒意:“童掌印一直一言不發,可是有其他想法?”

這邊話音才落下,後一瞬童憐便感覺自己身後凝聚了無數道視線。不得已他只能暫時收回思緒,出列道:“出兵一事,還請陛下三思。”

“為何?”季越反問。

童憐當然不懷疑季越是故意這麽問的,只是聽著身後將軍罵罵咧咧地痛斥他“閹人膽小”,說他“只想明哲保身,鼠目寸光”時,他還是微嘆了口氣說:

“現在除去書信,匈奴王並未有任何實質性的、破壞協議之事,若是我朝率先出兵反倒落人口舌,平白多了個撕毀協議的罪名。”

此話此話一出,方才怒意上頭的將軍們也總算是清醒了些。可還有一兩個不死心,反問:“難道要等到那幫子匈奴人騎到我們臉上了,我們才能出兵反擊麽!”

“沈將軍與其副將仍然在西北邊塞。”童憐輕飄飄道。

見有人提及沈榭之,沈成弘這才出列拱手道:“陛下還請安心,犬子雖不是什麽神兵神將,但也絕對做不出棄城私逃之事!”

言下之意便是若再有其他將軍要申請出兵,便是在怒斥沈榭之可能守城不力了。

要知道沈榭之可是當年啟王季桓的副將,尚未弱冠就被啟王拉著去了西北邊塞,現在雖然年歲不大,但也是戰功赫赫、綏寧帝親封的定北將軍,如果再不識好歹地諫言,那不就是在打季越和沈成弘的臉麽!

他們自知擔不起這麽大的“名聲”,自然不願意去當那個出頭鳥了。

對現在的情況季越算得上滿意,他一掃方才的怒意,笑著對沈成弘說:“沈帥謙虛了,若是連沈將軍都無法擔此重任,這朝堂之上怕也只能請您老將出山了。”

沈成弘:“陛下謬讚。”

暫時壓下了那些將軍們的不滿,季越又繼續問童憐:“既然不能出兵,那掌印可有其他法子挫一挫那幫匈奴人的銳氣?”

“距離陛下的壽辰不過一月有餘,既然現在匈奴與我朝仍處在合約時限之內,那陛下邀請新登基的匈奴王來為您賀壽自然也在情理之中。”童憐擡高了手中的芴板,將季越的視線徹底隔絕。

察覺出童憐莫名的反感,季越將視線偏開了些,繼而道:“然後?”

童憐繼續說:“匈奴人現在的具體情況,以及他們想要做什麽,沒有人會比駐守西北邊塞的將士們更加清楚了。只是沈將軍需要留守邊塞,給予匈奴人一些震懾,既然如此不如就讓沈將軍身邊的副官將軍快馬回京,將西北邊塞現在的情況告知諸位大人,我們也好一起商討,應該如何歡迎那位新任的匈奴王。”

童憐所說的確實是現在最適合的方案,那些個文官大臣雖說任然對童憐心懷不滿,但是正事在先,現在卻不得不也紛紛出列讚同童憐的說法。

既然此事已經有了安排,季越也不再耽擱,直接指派了一位武將快馬加鞭去接人。原本這早朝也算是結束了,可季青和卻在議事完畢後再次出列:“臣有事啟奏。”

因為季青和在避暑山莊的部署,季越現在並不願看見他,可現在畢竟是早朝,季青和直言有事起奏,季越也只能開口詢問:“秦王又有何事?”

但從季越此時的稱呼,便有不少官員明白了季越現在對季青和的態度。於是原本就搖擺不定的中立官員們,心中便已經思考起了要不要下朝後去與童憐談談天。

“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不能長久無主,陛下您眼下年齡以及快至十八了,可身邊卻連個貼心人都沒有,屬實不利國政啊!”季青和極其痛心疾首道。

季越也沒想到,季青和竟然會在自己的婚事上這般執著,他的心中那口氣立刻就提起了起來,雙手緊握龍椅的扶手:“秦王,你是以何等身份勸誡朕娶妻納妃的?!”

“於國事,臣是南朝的親王,於家事,臣乃是陛下的親叔叔。”季青和脊背直挺,“自古皆有‘先成家後立業’之說。先帝在陛下這般年歲時早已經成了親,甚至連啟王都已經出生了,陛下您現在卻連一位中宮之主都無,實在是令臣悲痛不已!”

對季越與季青和的爭辯,群臣現在早就已經學乖了,知曉了非必要時不要摻和進去。季青和是季越的親叔叔,就算季越要發落他也要看已逝先帝的面子,可他們與季越的關系可沒好到那份兒上,若是一個不小心,怕是會成為殺雞儆猴的那只猴。

只是對成親一事,季青和與季越周旋了這麽九,也算是悟出了些許道理。因此他並沒有讓任何皇黨的官員與自己一並諫言,而是直接將矛頭轉向了童憐:“掌印意下如何?”

老神在在聽著戲,準備一會兒下朝後寫信給樂丘的童憐:“……”

顯然不光是童憐,除去話說的季青和本人,朝堂上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次季青和拉上的官員竟然會是童憐!

在聽到季青和的話後,季越不自覺將視線落在童憐身上,內心是止不住的忐忑。他怕童憐會讚同季青和所說的話,更怕童憐往後和季青和一起催他成親——即使這其中緣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再一次感受到所有人的註視,童憐臉上莫名揚起一個極其難堪的笑。若是此刻有人能看見他芴板下的表情,怕是會震驚與能在童掌印臉上瞧見這麽明顯的局促。

朝堂上驟然安靜了一瞬,季越幹咳兩聲,開口問:“童掌印,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童憐深吸了口氣,說:“秦王所言有理。陛下年紀也不小了,差不多也到了該娶妻的歲數了。”

童憐的話就像是一把大火,驟然點燃了季越的僅存了理智,他死死咬牙道:“是麽?那不知掌印打算如何呢?”

我打算如何?

聽見季越的話,童憐整個人都蒙了:現在討論的不是季越的婚事麽?那自己又應該有什麽打算?或者說又能做什麽打算?

未等童憐在這過分迷惑的話中尋出頭緒,季青和便先一步開口道:“若陛下無異議,微臣想讓掌印大人負責,登基一下適齡未婚的女眷名單。”

季青和的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又是生辰宮宴,又是女眷名單,就差直接跟季越說,希望這次為你挑選妃子能由童憐負責了。

見季越沒有直接反駁,季青和心中微松了口氣,然後繼續道:“自陛下年幼時,掌印便一直在陛下身邊伺候著,相較微臣這個不稱職的叔叔,想來也更為了解陛下的喜好。此事還請陛下準許。”

接收到季青和暗示的皇黨聞言,紛紛出列跪地諫言道:“還請陛下準許!”

對群臣的諫言,季越充耳未聞,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群臣最前端的童憐,一字一頓道:“不知掌印,意、下、如、何。”

童憐單純的以為季越這是在問自己願不願意接下這一樁差事,雖覺得季越說話的語調有些奇怪,但還是行禮應道:“微臣接旨。”

童憐的應答好似壓垮那只名為“季越”的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越僅存的的理智終於被燃燒殆盡,他咬牙一拍扶手,起身道:“他日再議,今日退朝罷!”

看著季越離開,百官呆楞許久,面面相覷——他們的這次諫言算是成功了麽?

季青和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看著自己惱羞成怒著離開的皇侄,輕笑著搖了搖頭,繼而走到童憐面前拱手道:“今日多謝掌印了。”

若是算起來,這還是季青和第一次對童憐笑得這麽真誠。他極其真誠地喚童憐“掌印”,極其真誠的感謝童憐,雖然被他感謝的對象現在都還有些雲裏霧裏的。

只是,事到如今童憐又豈會不知道,自己這次是被季青和當槍使了?

雖然不知道季越最後究竟是什麽意思,但他依舊先收起了心中疑慮,對著季青和皮笑肉不笑道:“若是下次還有這種事兒,王爺不如先與微臣提前透露一點兒風聲,也省得微臣在議事時還回不過神兒。”

季青和道:“怎麽會,掌印這次不也接得很好?只是選妃之事非同小可,那女眷名單便請掌印大人多費些心思了。”

童憐輕輕一嘆:“秦王大人放心,憐省得。”

作者有話說:

一時間竟然分不出明安和朝朝哪個更慘呢!一個預告?十章之內,他們的感情能有突破性的進展!(應該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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