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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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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山莊

童憐醒時只覺得頭疼欲裂。他以前喝慣了邀月,初嘗這江南的杏花酒只品出絲絲縷縷的香甜,竟是一時不察一連喝了兩壇,至於與自己怎麽回的寢房都不知道。

他揉著自己暈乎乎的腦袋,正準備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嗓子有些嘶啞,根本沒辦法喊人過來。童憐嘆了口氣,在心中反思先前酒氣上頭的自己,繼而踉蹌著從床榻上爬了起來,準備去桌案上倒茶水,這才發現桌上的茶壺竟是空的。

童憐的眉頭不由緊鎖,只能讓自己勉強直立,晃晃悠悠地朝著屋外走去。

暮色深深,陣陣涼風夾雜著不知名的花香卷來,一點點撫平了童憐的不適。他深吸了一口氣,略思考一息認定了某個方向,直接往哪兒筆直走去。

避暑山莊地方不小,童憐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始終沒瞧見任何人。他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去,可餘光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

“誰在那裏!”童憐下意識道。

窸窸窣窣——

對方聽見了童憐的聲音但步子卻是絲毫沒有停頓,甚至刻意朝著童憐相反的方向溜了。童憐擡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可還沒等他追上去,他面前卻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見有人來了,下意識擡頭,問:“你是誰,我似乎沒見過你。”

“方才是你在這兒?”童憐無視了小太監的問題,只是問。

小太監雖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我……我一直在這裏。你是誰,怎麽現在還在外面亂逛?”

小太監說話時,還刻意將什麽東西往身後藏了藏,只是這麽明顯的動作自然是躲不過童憐的眼神的。而小太監察覺到童憐一直看著自己背在身後的手,略帶不甘心地將東西從身後拿了出來。

那是一小包精致的糕點,看上去像是宴席上剩下,然後又被人小心包好的。小太監說:“我分你一塊,你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

童憐並沒有說話。

見童憐不答話,小太監還以為是他不肯,忍痛又將糕點往前送了送:“那我再分你一塊,只自己留一塊行不行?”

看著小太監過分生動的表情,童憐突然笑了,說:“如果我全都要,你給是不給?”

小太監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突然碰上的人這麽貪心,一臉的不可置信:“你這人怎麽能這樣啊。明明總管都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你自己拿了不算,怎麽還來搶我的糕點?”

後半句話小太監說得極輕,想來也是不敢直接這麽說給童憐聽,只能小聲的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聲音太低,童憐那雙並不算好的耳朵也聽不見,只是擡手揉了兩把小太監的腦袋,說:“同你說笑的,帶我去小廚房,給我煮兩杯茶水我就不去告發你了可好?”

自己的點心保住了,小太監自然是高興的,一時間竟也忘了去問童憐,如何會不知道小廚房的位置,只興高采烈的應下。等小心翼翼地將糕點包好,繼而才對童憐說:“你跟著我來吧。”

小太監對這個發現自己偷溜出來,卻依舊願意不收取任何報償幫自己保密的人很有好感,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和童憐聊著,而話題中心的自然就是今日才到避暑山莊的綏寧帝季越了。

“聽說啊,陛下這次來沒有帶其他官員,卻唯獨帶了童掌印。”小太監說,“可惜掌印大人午膳和晚膳時都未在場,若不然我還有點想見見他?”

童憐隨口道:“上京城的人都對他避之不及,你居然還想見他?不怕他一氣之下砍了你的腦袋?”

小太監聽完立刻縮了縮脖子,伸手抹了把還長在脖子上的腦袋:“有點怕,但是他很厲害啊。”

“有麽?”童憐反問。

小太監像是突然打開了什麽奇怪的機關,整個人瞬間都精神了不少:“有的!我一直想見見掌印,聽說他在上京可風光厲害了,而且他還是現在極少數有從龍之功的官員。”

“從龍之功?”童憐突然笑了,“是誰同你說的這些?他沒與你說,童憐在上京城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越俎代庖,說他不得好死的麽?”

聞言,小太監神色略帶尷尬:“也……也有的。但我覺得掌印不是那樣的人!”

“你都沒見過他,如何能這麽確定?萬一他比你聽說的還要不堪呢?”童憐反問。

“我……”小太監雖然感覺不應是這樣的,可卻不知如何反駁童憐的話。

成功讓小太監住了嘴,童憐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他輕笑一聲正準備說什麽,他們卻是在轉角處碰到了孟莧。

“童大人!”孟莧像是尋了童憐許久似的,眼見終於找到了童憐趕忙加快了步子上前道:“奴才方去了您的寢屋結果落了個空,尋了您許久終於是找著了。”

童憐朝孟莧微微點頭:“孟公公尋我是有什麽事麽?”

孟莧笑道:“陛下擔心大人半夜醒了會餓,特地叫人在小廚房給大人備好了膳食。”

“我知曉了,現下夜色已深,我不好再去打攪陛下,還請孟公公替我多謝陛下聖恩。”童憐說著對著身邊的小太監一擡下巴,“你帶本官去小廚房吧。”

還在呆楞中的小太監:“是……是。”

等他們到了小廚房,小太監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你就是童掌印?!”

“是啊。”童憐毫不在意地回,“所以你才沒見過我啊。”

小太監一開始還不知道為什麽童憐會這麽說,呆楞片刻後才想起,這不就是自己最開始遇見童憐時的問題麽。

小太監雙頰發燙,手裏扇火的動作都加快了幾分:“你既然是掌印,那之前又為什麽,為什麽那麽說自己?”

“和你說我的人,難道沒在我身後說過我的壞話麽?”童憐隨意挑著小碟的東西,時不時往自己嘴裏送一兩筷子。

小太監嘟囔道:“哪兒有人在別人談論自己的時候,不光不說話甚至還說自己壞話的。”

童憐只瞧見小太監張嘴念叨著什麽,但是卻沒聽清具體的內容,於是問:“都已經知曉我是誰了,還打算小聲嘀咕說我壞話麽?”童憐突然笑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說的,我並不介意。”

小太監聽完只撇了撇嘴,沒繼續說話,只是舉起水壺給到了半杯白水,然後問:“童大人要喝什麽茶?需不需要再往裏頭添些泉水?今早才從山上打來了,可以直接用。”

“只要些泉水就行,茶葉就不必了。”童憐搖頭道。

看著小太監的背影,童憐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奴才叫長裕,今年十二了。”長裕說著,語氣裏是止不住的興奮,“大人說‘裕’就是豐饒的意思,是很好的名字!”

童憐:“誰給你取的?”

“是安大人。”長裕說著,將手中摻好了的水遞給童憐。

童憐聽了長裕的話,開始在腦中搜刮這姓安的大人,但是將腦中的人選篩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那位安大人全名叫什麽?”

長裕答:“安大人沒跟我說過,我只知曉他原是從上京來的,聽說是因為在上京得罪了什麽人,然後因為陛下開恩,所以才來的我們這兒。大抵也有些頤養天年的意思?”說著長裕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這還是其他的大人們說的時候,我偷偷聽來的。”

童憐微微點頭,聽完長裕的話,他也大概知曉了長裕所說的人到底是誰。回想著呂津與他說的話,再加上之前自己看見的那個人影……

童憐失笑著搖了搖頭,一時間只覺得季青和他們為了把自己置之死地可謂是煞費苦心。

長裕看著童憐的神情,搞不懂童憐的想法,於是呆楞了會兒,問:“童大人,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你的事情?”

“有什麽好說的。”童憐實在有些不懂,長裕對自己這莫名的好奇究竟從何而來。

長裕:“因為感覺你很厲害。”

童憐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長裕莫名的興奮。他三兩口將杯中水飲盡,繼而道:“夜深了,你也該回去了。”說完,童憐也懶得再去看長裕,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推開了小廚房的門,直接按照原路返回。

翌日天光破曉,童憐看著太陽一蹦一蹦從山的另一頭跳起,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在寢房內呆坐了一夜。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苦笑了一下,繼而推開房門。

長裕趴在他門口的小院裏的石桌睡得正香,估計昨夜裏將自己帶回來後,也沒回去就直接在小院兒裏睡著了。

童憐並沒有什麽過甚的憐憫,看著睡得正香的長裕,視線一偏直接當做沒看見似的,徑直走出了小院。

昨日童憐光顧著飲酒,甚至沒怎麽關註避暑山莊的風景,現在好不容易得了空童憐便放空了思緒,在四周漫無目的地逛著,不過逛著逛著還真就讓他碰見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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