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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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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對峙

“蘇公公,許久未見了。”童憐看著背脊傴僂的蘇志安說。

當年,才登基的季越比現在心軟多了。他看著侍候了先皇好幾年的大太監,終究只是讓人醫治好了傷蘇志安的傷,待修養好後派人將其送出了宮。

而那會兒與季越關系正好著的童憐自然也沒想到還有斬草除根這麽個處理方式——或者說,當年的童憐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遇上姜之漁,更不曾預料季越來避暑山莊、再碰上蘇志安的時候自己還能活著,於是是否暗地處決蘇志安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話雖如此,但蘇志安的行蹤卻也並非一般人能知曉的。想來為了尋到蘇志安,季青和也沒少下功夫。

相較於旁人從其他人口中知曉的童憐如何殺伐果決,蘇志安卻是親眼瞧見過的。他是看著童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將匕首送入先帝胸口的。

即使過去了這麽久,當時鋒利的劍刃貼著自己脖頸的溫度,蘇志安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童……童憐。”蘇志安極其困難的咽下一口唾沫,衣衫下的雙腿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了。

童憐笑著回:“長裕口中的‘安大人’想來便是蘇公公吧。長裕還在我房門前睡著,想來是沒時間來蘇公公這兒的。”

蘇志安聽後立刻偏開了腦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聞言,童憐竟然意外得顯得有些急了,他反問:“蘇公公違背了秦王的囑咐,提前出現在我面前,難道不是為了長裕麽?他是你的誰,幹兒子?”

“你別動他!”蘇志安甚至沒去反駁童憐的話,聽見他再次提及長裕,下意識吼道。

對蘇志安的反應童憐也不意外,他帶著笑容緩緩地走到蘇志安身側,壓低了聲音說:“蘇公公與季青和做了什麽交易?他又許了你什麽好處,又打算讓你怎麽對我?”一邊說著,童憐還不忘用餘光註意蘇志安的表情,他繼續道,“是讓你去季越面前說我曾經做過什麽麽?他終究還是覺得季越對我的感情太過礙眼了麽?”

童憐的話像是黑暗中毒蛇不斷吐出的蛇信,一點點通過蘇志安的反應收獲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看著蘇志安額間落下的汗珠,童憐輕笑著退後了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好心地遞給蘇志安:“蘇公公擦擦汗吧,一會兒長裕見到怕不是會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

蘇志安顫顫巍巍地接過童憐遞來的手帕,微微抿唇猶豫後開口道:“多謝……童掌印。”

“不用謝。”童憐搖頭,“我很期待你要做什麽,不如……今日正午用午膳時做一遍如何?”

童憐說得極輕巧,就好似他們方才談論的不是要如何坑害自己,而是蘇志安他們給他準備了一個怎樣的驚喜。

雖然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原先確實是季青和給他準備的驚喜——一個原能讓他人頭落地的驚喜!

只是童憐說得輕松,蘇志安心中就沒有那麽松快了。

他不禁開始思考自己是否還要聽從季青和所言,在季越面前揭露童憐曾經的所作所為。他們此番可是在江南,就算季青和現在就得了消息,快馬加鞭地趕來救他也要小半個月的時間,更何況蘇志安很清楚,在季越真正下旨處決童憐之前,季青和定然不會讓季越知曉這一切是他準備的。

蘇志安隱隱深吸一口氣,方才童憐遞來的手帕已經被他捏的變了形。終於,他吐出一口氣,朝著童憐的住所走去。

正午時分。

一切都像是季青和安排好的那樣,原本算得上熱鬧的午宴被蘇志安的到來驟然打亂。

季越見到蘇志安時不免一楞,一直到聽到蘇志安報上自己的名諱時,才恍然想起面前那人究竟是誰。

他壓下心底的疑惑道:“原當年蘇公公是來替朕看管著避暑山莊了,只是昨日怎麽不見公公身影?”

蘇志安小心地擡了點兒頭,用餘光看了眼坐在季越左側的童憐。

童憐似乎也發現了他的視線,笑著朝他微微舉杯,小啜了一口杯中酒。一旁的季越在發現童憐偷偷喝酒後,立刻皺起了眉小聲與身側的孟莧說了句什麽。得了命令的孟莧腆著笑讓人將童憐桌上的酒撤了下去,反倒送上一杯滋補的參茶。

童憐略帶不滿地擡眼,而下一秒季越便搖了搖頭,然後又將自己手邊的酒杯也推遠了幾分,意思便是陪童憐一起不再飲酒了。

看著兩人略帶親密的眼神動作,蘇志安也算明白了季青和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挑個時候將當年的事兒說出去了。回想著今早見著童憐時的情景,蘇志安緩緩閉上了眼,交叉行禮的雙手舉高了幾分,說:“奴才這些年來對對先帝的愧疚愈發深重,更不願見陛下被奸人誆騙至此,是以特來告知熹平二十二年,那場宮變的真相!”

熹平二十二年……

宮變之事已經許久沒有人再在他的面前提起了,可就算如此在多年後的現在再次聽見,季越眼前依舊會立刻浮現出當年的宮中的慘烈。空氣中是濃郁的血腥味,眼前竟是一片紅色,以及……童憐抱著他走向養心殿的那一條路。

季越深吸一口氣,緩緩闔眸:“三皇兄逼宮率私兵攻入皇宮,直至父皇的寢宮。”

“陛下所言甚是。”聽著季越變得沈重的語氣,蘇志安稍微松了口氣,“但這只是其一,而更多的事則是有關童憐,也便是現在的童掌印的。”

蘇志安等了會兒,見季越沒有開口打斷,他的膽子也稍微大了幾分:“老奴記得很清楚,當時先帝服了藥很快就睡了過去,那藥中沒什麽安眠的成分,甚至還會讓陛下開始頭疼。當時老奴只以為是何太醫改了藥方,於是便沒有多想只當是陛下又開始頭疼了。只是沒過多久,童大人便來了。”

“蘇大人說笑了,當時我正在何太醫哪兒針灸,又如何可能會在養心殿?”童憐笑著反問。

聞言,蘇志安下意識朝季越看去,只是當時童憐所用的正巧便是那一個借口,於是季越也便沒有反駁。童憐當天雖然確實在養心殿,但卻不是走的正門,而是讓拾六他們挪開了房頂的瓦片從房頂上下去的,只是這一點確實蘇志安不知曉的。

季越:“繼續。”他的聲音很冷,一時間也聽不出喜怒。

蘇志安在心中斟酌了一番,然後才繼續說:“先帝睡下沒多久,五皇子就來了,外面紛雜一片。老奴本是打算去喚禦林軍的,只是也不知當天是因為什麽,禦林軍竟是紛紛不敵,不多時五皇子就已經到了養心殿門口。他……他當時以長劍抵在老奴脖頸之間,老奴實在是太害怕了,就、就被他帶著進了內殿。”

“一群廢物。”季越冷哼一聲說,“繼續說,然後呢?”

蘇志安像是陷入了回憶,整個人顫抖地跟個鵪鶉似的,就連語氣都有些吞吐:“當時……我們去的時候,童憐就已經在內殿了。五皇子說童憐和他是一夥兒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童憐臨陣反悔了,甚至……甚至還用五皇子的匕首殺了陛下!”

話語最後,蘇志安像是回到了那一天的夢魘之中,竟是忘了現在的皇帝是季越,對景帝的稱呼也從“先帝”轉變成了“陛下”。

不過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季越卻是不甚在意的,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點著桌面,面無表情道,“繼續。”

蘇志安眼前季越的模樣像是被景帝所替代了,他猛地擡起頭,臉上已經是涕淚縱橫:“陛下!是老奴的錯啊……當年若是、若是老奴能大膽些,直接將這些事告知九殿下,殿下也不至於……不至於被奸臣小人哄騙這麽久!”

季越垂著眸,不再去看蘇志安。許久之後,他驟然起身,對孟莧說:“將蘇公公送回去。”

孟莧微楞:“陛下那您呢?”

“童掌印陪著朕便好。”季越搖頭道。

孟莧也是不知曉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麽的,他扭頭小心地瞧了眼童憐,見他對自己稍點了點頭。若是以往,孟莧這會兒估計已經聽季越的命令離開了,只是今天,在聽了蘇志安所說的那些話後,孟莧確實有些不知應當如何是好了。

見孟莧還杵在原地,季越不滿地皺眉:“如何?是朕的命令不管用了?!要讓先帝來下這個命令你才肯聽是麽!”

光是聽季越的語氣,孟莧就知道季越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立刻跪地道:“奴才不敢!奴才這就送蘇公公回去!”

見孟莧應答,季越深吸一口氣闔眸道:“嗯,童大人扶朕回去。”

兩人接了命令,便各自做各自的事兒去了,只是在離開之前孟莧任是忍不住朝季越與童憐身上看了一眼,隱隱見季越又要心生怒意,這才肯收回自己的視線,將蘇志安從地上扶了起來。

“憐憐……”季越睜眼,猝不及防便瞧見了童憐飲酒後格外紅艷的雙唇上。

季越的聲音滿是疲憊,童憐等了會兒依舊沒聽見他的後言,於是便應了聲:“陛下可是累了?”

季越輕笑道:“有些醉了。”不然他為何會回憶起昨日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呢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明天晚上再看……這兩天比較忙,實在沒有時間碼字了qwq明天五點多就要起床,屬實有些無能為力,抱歉……下禮拜應該會空閑一些,孩子會努力寫存稿的,如果可以下禮拜抽一天雙更補償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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