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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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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應

林錦榆說著,將袖中的紙卷拿出:“近兩月內,唯有太醫院曾大批量收購過馬錢子。而且奇怪的是,這一次整個上京的藥商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都不曾進過馬錢子。不僅如此,就連用以制作牽機藥的其他藥材也都未曾進過。”

牽機藥的所需藥材皆是平日發熱寒癥所需要的,若只是沒有藥商進過馬錢子,那還能勉強以各個醫館中的馬錢子皆沒有用完解釋。可若是所需要的所有藥材都不曾進藥,那就未免有些太過蹊蹺了。

童憐一目十行地將紙張上所書內容看完,朝著林錦榆點頭示意:“那按照林大人所想,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林錦榆不覺得童憐是真發現不出其中異常,只是現在主要負責此案的還是童憐,他倒也沒必要在這些小事兒上與童憐鬧出什麽不愉快。

於是聽見童憐的問題,林錦榆也無甚思考,下意識回:“是有人壓下了所有的消息。”

“是了。”童憐淺笑著將手中紙頁遞還給林錦榆,繼而繼續說,“能做到這些的,只有在上京城的那些大人了。太醫院內一定有他的內應——畢竟他應當沒那個膽子真的讓長公主與小皇侄死於牽機藥。”

童憐所說的林錦榆之前也已經想過了,可現在最大的難題便是他們完全不知道,在太醫院的那些人裏,究竟誰才是那個京中人的內應!

“對方的目標是我。那位內應既然能聽他的話故意陷害我,那只能說來的那些太醫裏,也有想要置我於死地的。”童憐補充,“雖然朝中官員無一不想我早早殞命,但是我卻也沒怎麽礙著太醫院的路,這個方向應該好查些。”

這話雖然不假,但是作為也想讓童憐落馬的官員之一的林錦榆,在聽見童憐那麽無所謂的提及“殞命”,眉頭還是不由一跳,至少現在林錦榆還是與童憐站在同一陣營的。於是他便低聲道:“童掌印言重了。”

童憐笑了一聲:“林大人倒也不必這般客氣,我知道的,你也想讓我死。”

他的話像是一句魔咒,一直到林錦榆回了自己的住所,被一陣寒風吹拂後才猛然回神。先已至寒冬,可就算如此依舊有一滴冷汗自他額間緩緩滑落。

林錦榆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絲毫不懷疑若非童憐身旁無人、若非自己對他還有用處,自己現在恐怕是沒辦法活著站在房門口了。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季青和對童憐的描述——一個隨時可能拉著所有人陪葬的瘋子。

童憐留不得!

林錦榆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心。只一個瞬間,他便已經同意了季青和曾經所提出的計劃。

屋內孩提的哭聲成功喚回了林錦榆的神智,他眨了眨雙眸,在確定自己身上並無不妥後,才終於深吸了兩口氣,擡手敲了敲房門。

在不遠處盯梢的姜之漁瞧見林錦榆回屋,只好不滿地嘖了一聲,轉身打道回府,與童憐覆命去了。

“大人,姜大夫回來了。”蒼布聽著不遠處的腳步聲開口道。

童憐微睜了點兒眼睛,瞧見外頭若隱若現的人影,懶洋洋地應了聲:“你替我將針下了吧,一會兒他進來怕是要將寒風帶進來的。”

“誒。”蒼布聽後一點頭,手腳麻利地將童憐右肩上的銀針一一下了。等他下完針,童憐也整理好衣衫後,姜之漁也便差不多到門口了。

姜大夫的禮節風度在童憐這兒一向時有時無,就好比現在那就是沒有的。他禮節性的敲了敲門,甚至不等屋內回應,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瞧見已經穿戴齊整的童憐,姜之漁微一挑眉道:“這麽快就下針了麽?時辰到了?”

雖然話是對童憐說的,但是視線卻是落在蒼布身上的。

不過蒼布也不怵姜之漁,見他這麽問了,便很是坦然地答:“差不多了。再不下針大人赤裸著身子吹風,怕又是要頭疼一陣了。”

童憐:“林錦榆那兒怎麽樣?”

提及正事,姜之漁暫且將針灸的事兒放到了一邊:“應當是被你的那句話嚇到了,渾渾噩噩地回了自己的住所,甚至連我一直跟在他身後都沒發現。只是……”

思及林錦榆在房門前的那一瞬楞神,姜之漁雙眸微瞇,“等回去後,他估計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了。”

聞言,童憐卻是笑了:“他們何時對我手下留情過?”

姜之漁搖頭道:“你且小心些吧。”

童憐也知姜之漁是在關心自己,也不會故意駁他的面子:“我省得的,你註意些上京那邊的動向吧。這次季青和刻意不參加祭祖儀式,怕是還有旁的事在等著呢。”

想著自己面前的團團迷蹤,姜之漁突然有些後悔來童府了。若他不在童府當大夫,現在怕早就已經一路游歷到西域十三國去了。宮闈之間的那些事兒,終究比不得江湖中來的肆意瀟灑。

看出姜之漁的不耐煩,童憐忍不住笑了:“你且再等兩年,等我身子養好些,我就讓紅藥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

姜之漁揮了揮手,說:“多少年前的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了,也難為童大人惦記這麽多年,只是相較之下還是,養好你的身子更難些。”

童憐但笑不語。

暫時將調查的事兒全甩給了林錦榆,童憐好不容易能得空歇息會兒,但還沒等他更衣睡下,孟莧卻是先帶著人來了。

童憐深吸一口氣,對著孟莧說:“不知孟公公可是帶來了什麽陛下的旨意?”

其實孟莧還是有些怕童憐的。他從熹平年間便在季越身邊伺候,可即使如此他依舊知曉,童憐也是他惹不得的對象——一開始是因為季越對他毫不掩飾的偏愛,待童憐扶持著幼帝登基時,這一份原本是從季越那兒蔓延來的畏懼,便成了對童憐本人的畏懼。

即使他現在已經是太監總管了,可這一份畏懼卻是絲毫未曾減少,反而有些與日俱增的架勢。

看見童憐面無表情的模樣,孟莧在心中打了個顫兒,見沒人發現他的膽怯繼而才幹咳了聲,說:“陛下令奴才來取大人今日謄寫的往生經文。”

童憐原還以為季越對他下的死命令,便是要求他專註調查季澄顏被下毒一事,卻不想季越竟然會步步緊逼至此。他眉頭微皺,露出些許不悅:“本官今日仍在調查端陽長公主被下毒一案,方才得了空,今日的經文尚未動筆。”

孟莧對這個答案也並不意外,不如說就連他都覺得季越的命令有些不近人情了,只是他是綏寧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此番又是得了綏寧帝的命令來的,沒拿到東西他也不敢回去。

見童憐臉上逐漸浮現的怒意,孟莧微不可見地吞了口唾沫,小心道:“不知掌印可否有時間?若是有的話,掌印不如現在寫,寫完了奴才好給陛下送去。”

童憐方才說過自己剛才閑下來,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孟莧?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若是孟公公不嫌棄,便且在這歇會兒吧,我現在去抄書怕是還要些時間。”

見童憐答應,孟莧也是松了口氣。只是他哪兒還敢歇息啊,連忙跟著童憐就去了小書房,說是童憐伺候筆墨。其實按照他們現在的身份,孟莧這麽做並不妥當,只是孟莧以前也做慣了連帶著替童憐做些事,眼見著童憐樂意幫他,自然也不願太擺譜。

雖然童憐這便是應下了,但是顯然他是有些太高估自己的右肩,也太高估這兩日抱佛腳才紮上的銀針了。他方才抄了三遍,右邊的肩膀就好似有上百根銀針,一點一點被推入他的皮肉裏,每一根都試圖將他肩膀紮穿一般。

眼看著童憐書寫的動作驟然停止,孟莧停下手中研墨的動作,側首看向童憐。只一眼,孟莧便被他此時過分蒼白的臉嚇了一跳,他連忙放下手中墨條,關切道:“童大人您是怎麽了?這……這是有哪兒不舒服麽?”

此話一出,孟莧突然想起一年多前,季越在童憐肩上刺的那兩劍。後來他確實也聽聞過童掌印右肩無法長時間著力,可當真瞧見童憐現在的狀況,孟莧才知曉傳聞中的“無法長時間著力”到底有多輕描淡寫。

見孟莧微怔片刻,童憐自然能猜到孟莧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的。他以左手按上右肩,勉強勾著唇角:“今日我怕是寫不了更多了,還請……還請孟公公直接,將我現在所寫好的給陛下送去吧。”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薄薄幾層的宣紙上,略帶歉意道,“陛下見了怕是會不高興,估計、估計還會牽累孟公公,憐便再次先對公公說聲對不住。”

孟莧怎麽說也與童憐相處了近十年,自認為是知曉他的脾氣秉性的。看著眼前人好似隨時會碎裂的瓷器一般,孟莧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答應了。只是他在童憐那兒答應的爽快,卻絲毫沒想過自己一會兒應該如何將此事告知季越。

好在季越也是知曉童憐的舊傷的,見孟莧去了許久帶回來的仍然只有幾張紙頁,只是淡淡瞥了眼,又令孟莧明日告訴童憐,讓他今日為抄齊的補上,

想著童憐為抄完的經書,孟莧不禁動了些惻隱之心,他小聲道:“童大人現下還在查案,若是讓他在抄書會不會……”

“孟莧,你何時變得這般多嘴了?”未等孟莧說完,季越便將他的話打斷了。

聽出季越語氣中的不悅,孟莧立刻後退一步跪地道:“奴才失言了。”

難得的,像是想要解答孟莧心中不解似的,季越開口說:“朕就是故意的。他、童憐,他不應該……”

作者有話說:

藍顏禍水,一只兔對著老婆的圖片笑了一個小時,被盯著完全寫不下文,但是又舍不得關掉,於是……孩子錯了qwq

然後就是,解釋一下白天替換,其實根本原因是作者想薅長佩的羊毛,對讀者不會有任何損失,甚至可能說是有利的。如果章節名不是兩個字的話,大家可以等章節名變成兩個字了再看!(不過還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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