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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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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好戲

幾乎是孟莧剛一離開,童憐就終於耐不住肩膀的刺痛,卸了全身的氣力任由自己栽向椅背。護國寺許也是遵的苦修,童憐的後背才觸碰到椅背的那一瞬,他便聽見極其明顯的咯吱聲。

童憐咬牙,擡起左手敲了敲桌面。在外頭候著的蒼布聽見,也顧不上敲門詢問,直接推門沖了進去,正好就瞧見童憐汗如雨下的模樣。

“大人!”蒼布心中大駭,他是知曉孟莧離開後童憐的舊傷必定會發作的,只是讓他未曾想到的是,這一次發作竟是這般嚴重。

童憐隱約聽見蒼布的聲音,咬牙道:“去……去叫姜之漁過來……”

蒼布抿唇,頭一次不想由著童憐的性子來。他快步上前輕道了聲“得罪”,隨後也不顧童憐的反對三兩下除了他的上衣,以指為針輕按著童憐右肩的傷疤。

“疼……”

童憐的低吟極輕,好似那一聲輕喚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似的。他眉頭緊鎖,雙眸已然失去了焦距。等姜之漁聞訊趕來時,童憐也已經失去了意識。

看著即使昏厥了依舊緊鎖雙眉、睡得並不安穩的童憐,姜之漁嘆了口氣,難得沒再職責他什麽。

見姜之漁從行囊中取出了安神香的香盒,蒼布不自覺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什麽,只是他像是擔心自己說話的聲音會吵醒童憐似的,還沒發出聲兒就又閉了嘴。

“放心,現在就算是外頭刮風打雷他也醒不了的。”姜之漁開口道。

聞言,蒼布回頭看了眼睡得並不安穩的童憐,微一思考說:“陛下要求大人兩日後查清到底是誰給端陽長公主下的毒,他身子不好點上安神香,怕是要明日晚上才睡得醒了。”

“我就是要讓他睡著。”姜之漁聽後點香動作絲毫沒有放緩,“蒼布你不會真以為,小皇帝是想要童憐查案吧?”

“這……”蒼布對季越了解不深,對季越的命令自然不會思慮太多。

姜之漁扇滅香上火星,將線香插入香爐輕笑道:“小皇帝又豈會不知道,童憐這次帶來的就我們兩個大夫。他恐怕也猜到了童憐對他過分了解,會讓林錦榆代替他查案,所以之前林錦榆的人前腳才下的山,後腳他就來了。長公主無事,他不過需要一個安撫駙馬的借口,同樣的也需要又一個人能承受駙馬的怒火,而童憐恰好就在這兒。”

“他不在乎兇手是誰,也不關心幕後之人想做什麽,他只是想讓童憐失利罷了。”

何曾幾時,懶得在這朝廷時事上動腦子的姜遠,竟也舍得花時間去思考季越,以及童憐的處事用意了。

聽完姜之漁的話,蒼布沈默了。

若真的按照姜之漁所說的那樣,現在的局面對於他們無外乎是個死局。要查案兩日時間根本來不及,更何況還有個隨時要查童憐經書抄寫的季越,可若是不查……這不就是直接將把柄往季越手上送麽!

察覺出蒼布的滿心焦慮,姜之漁突然笑了。他扭頭看著床上眉間舒展的童憐說:“讓他多睡兒吧,等他醒來事情估計就結束的差不多了。”

蒼布看著姜之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憂慮雖然絲毫未減,但好歹也沒在展現出來,至少姜之漁說的話他是認同的。讓童憐多睡會兒吧,他真的太累了。

只是兩人的期望並沒有完成。翌日晌午,童憐還在睡夢之間便聽見耳邊縈繞著一道過分熟悉的聲音。

他試圖睜開雙眼,可是眼皮卻好像完全不收他的掌控一般,任由他如何用力,卻始終無動於衷。身側那人似乎察覺出他快醒了,用手遮在他雙眼之上,童憐甚至感覺到了耳邊若有似無的氣息,以及逐漸靠近的溫熱。

“憐憐……再睡會兒吧。”

憐憐——

聽見那道過分熟悉的聲音、稱謂,童憐驟然睜眼,入眸便是身側一身玉色衣袍的季越。

見童憐驚醒,季越臉上是毫不遮掩的惋惜,好像是在後悔他剛剛開口出聲似的:“憐憐怎麽不再多睡一會兒?”

“陛下於下官身側,下官怎敢入眠?”童憐回。

得到答案,季越臉上有一瞬的不滿。至於到底是對什麽不滿怕也只有他自己知曉了:“憐憐可以睡的,朕年幼時也曾在憐憐床榻邊守過。”

“今時不同往日。”童憐冷冷道。

或許也是童憐急於撇清他們昔日情分的語氣惹惱了季越,又一次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綏寧帝終於端起了帝王的威嚴:“昨日朕派孟莧來去掌印所寫經文,結果卻只取回三遍經文,朕夜裏思來想去感覺應是孟莧分量不夠,是以今日朕親自來監督掌印抄經,不知掌印意下如何?”

他都已經將話說到這份兒上了,童憐豈有說“不”的權利?

“臣接旨。只是還請陛下先移步小書房,待臣洗漱完畢後自會過去。”童憐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

季越輕笑一聲,視線卻是絲毫沒有從童憐身上移開:“朕怕掌印賴賬啊。”

童憐沒想到季越能幼稚到這種地步,可他不願離開自己也沒其他辦法趕他,便微一點頭,直接掀開了被褥。

蒼布估計是早就知曉自己會被季越鬧醒了,於是早早就將熱水與巾布備好了。童憐伸手探了下一水溫,入手的只有絲毫溫熱,想來季越守床當真守了許久。

童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潔了面,感覺到背後的黏膩幾乎沒怎麽思考便退下裏衣,用巾布擦拭身體——至於他身後的季越?童掌印怕是早就故意忽略了背後那道過分炙熱的視線。

這還是季越第一次看見童憐衣衫下的軀體,與曾經自己所想的一樣單薄,渾身好似沒幾兩肉似的,只是季越從來沒設想過,童憐的後背竟是這般……滿目瘡痍。

童憐很白,哪怕以前整日在太陽下跑也未曾曬黑絲毫。可正因如此,他背後的道道傷疤才顯得格外顯眼,硬生生將面前這宛若精美瓷器的胴體破壞的一幹二凈。

童憐:“勞煩陛下將您手側的衣衫遞一下。”

季越驟然被童憐的聲音喚回了魂,下意識地“嗯”了一聲,一直到發現童憐朝著自己手邊看才想起來剛剛童憐所說的話。像是為了掩蓋什麽似的,季越再次開口:“你身上的那些是……”

“一些舊傷。”

童憐其實並不介意與旁人說起自己曾經的遭遇,只是面對季越原本打算說出口的話,卻像是完全掉了個兒,只剩下幾句敷衍。

察覺出童憐不願提及,季越閉了嘴,只充當一個遞衣服的工具,而童憐則像是想要盡早讓季越離開寢房似的,穿衣期間一言不發,只是加快了幾分手上的速度。

季越過來自然不但是為了監督童憐抄經文的。就算有季青和在上京城幫忙主持大局,可重要的公文依舊會派人送到護國寺讓季越批閱,所以與其說是季越來監督童憐,倒不如說是季越換個地方批閱奏折,而伺候的人也由孟莧換成了童憐更為恰當。

在看完第二份折子後,季越突然停下了筆,看著一旁為他研墨的童憐,問:“皇姐中毒一事,童掌印調查得怎麽樣了?”

童憐手中動作不停,從一旁取了些水加入硯臺,隨口道:“駙馬還在調查。”

雖說這也是季越知曉的事情,可童憐語落後季越卻是不由皺起了眉:“掌印可還記得,朕是將此事交予誰負責了?”

“自然。”童憐說,“此事本應當是微臣調查的。”

聞言,季越冷笑道:“祭祖事宜本就是朕交給掌印全權負責的,現在在你的職責範圍之內出現如此紕漏,朕已是網開一面望你能戴罪立功了,可掌印竟是直接將這件事交予林愛卿了麽!朕的禮數皆由掌印所教授,只是朕竟是忘了,掌印原來還教了朕將自己的事情讓旁人去完成麽!”

“微臣知罪。”童憐應得坦然,語氣中既無膽怯,也沒有絲毫愧疚。

見狀,季越像是怒意更甚,一拍桌案道:“童憐,你好大的膽子!”

童憐跪地道:“陛下息怒,微臣已經知曉兇手到底是誰了,只等時機一道必定完成陛下囑托。”

這倒是出乎季越的意料。季越是在童憐身邊安插了人的,自然知曉他這段時間都幹了什麽。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解童憐所說的兇手到底是誰。且不說他本就不打算借著這次的事兒殺了童憐,就算季越原先是真的打算奪了童憐的項上人頭,單憑童憐現在的話,季越也願意再給他時間。

他的怒意本就是裝出來的,去得自然快。童憐說完季越就收斂了些許怒意,反倒饒有興致地說:“看來童大人已經給朕準備了出好戲,既然如此朕再等上一兩日又何妨!童大人且去準備著吧,朕可已經有些耐不住好奇了。”

實際上童憐也沒他瞧上去那麽十拿九穩,經過先前的官員更替,他不得不承認季越成長得太快,哪怕是自己也很難將他所有的想法都猜透。只是,至少這一次,他猜對了。

“微臣遵旨。”

作者有話說:

雖然但是,不得不說明一下作者只是單純薅長佩的羊毛,對讀者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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