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登基

關燈
第94章 登基

剛至破曉,太陽緩緩自遠處升起,給天地帶來光亮的同時,也徹底將即將到來的戲劇拉開帷幕。

因為過分興奮,季岑眼底還臥著一層黑色,即使如此他依舊滿面喜色:“拾貳,湯家那邊可否有消息傳來?”

按照先前的計劃,湯家會派一房旁系帶著季岑所留私兵奇襲皇宮,而他需要去郊外尋沈成弘,列出證據讓他派兵與自己同往。最後,只要在路上多耽擱些時間,營造出救駕去遲的假象即可。

只是還沒等季岑出發去尋沈成弘,拾貳卻急匆匆地來寢房找他了。

“殿下。”拾貳滿臉的不知所措,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道,“湯家那邊突然反悔了。”

季岑還以為是自己一夜沒休息好聽錯了,他反問:“什麽?!”

拾貳其實不願重覆,只是看著季岑好似真的沒聽清的模樣,忍著心中的不耐重覆道:“湯家那邊突然說沒有哪一支旁系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嫡系一舉一動都跟您掛鉤,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季岑氣得磨牙,他早就已經和童憐商量好了今日的行動,估摸著這會兒他都已經開始準備往景帝的湯藥裏加料了,若是失敗……

一天的時間太短,他根本沒辦法將所有東西全部處理幹凈。

更何況,他也舍不得。

在心中權衡了利弊,季岑一咬牙,開口道:“不管湯家了,拾貳你去用我的腰牌準備調動私兵。等童憐的消息來了朕親自上陣!”

季岑語氣決然,若是不知道的,估計還會以為他所說的上陣是上陣殺敵呢。

眼見著季岑上鉤,拾貳心中自然是欣喜的,只是即使如此他還是假裝猶豫了兩息:“殿下,這是否太過冒險?要不然,要不然屬下再去湯家那邊問問情況?”

“不必了。”季岑擡手阻止,“你派些人去湯家守著,直至朕功成之前不能讓湯家任何人出府!”

見季岑去意已決,拾貳自然也不會過多勸阻,點頭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皇宮中,童憐剛洗漱完準備用膳,只一瞬他面前就突然多了個人。好在童憐早就已經習慣了拾貳不打一聲招呼便翻墻而入的行為,於是就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頓半分:“季岑可是上鉤了?”

拾貳點頭:“不然又能怎麽樣呢?您手裏也握著太多太多他準備造反的證據了,與其東窗事發不如拼上一拼,或許還能成功呢。”說著,拾貳不由將面前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

若是放在兩年之前,誰又能猜到就是這麽一個少年郎有著這通天的本事與膽量,竟然在這幾年間就徹底讓這大南朝換了個君王。

聽了拾貳的話,童憐不由勾唇一笑:“既然五皇子都打算放手一搏了,那我若不全力以待,倒顯得我瞧不起他了。”說罷,他將手中粥碗擱下,又用帕子輕擦了擦嘴,“讓拾六去同孟實聊聊吧,想來他也不願讓自己唯一的親人命喪皇宮。”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都跟在季岑身邊,拾貳並不知童憐所說的“孟實”是誰,不過他也並沒有開口詢問只是一點頭離開了。

將事情吩咐下去後,童憐想著還在溫著的藥忍不住皺起了眉,只是當他想起這也是最後幾次喝藥了,還是稍微開心了點兒。

他今天起得早,即使用完早膳也還沒到去叫季越晨起的時間,空閑之餘童憐不禁發起了呆,開始思考之後若是被季越發現自己中了毒,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心軟的小殿下估計會哭吧,哭得雙眼通紅,一點兒也沒有皇子的做派。哦,是了。那會兒的小殿下應當已經是帝王了。想著即將到來的一切,童憐卻又不怎麽難過了。至少在他合眼前,還能見到一個穿著龍袍的小殿下不是?

童憐虛虛握著拳,他必須在自己徹底毒發之前,將季越的阻礙徹底掃平!

他長舒一口氣,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換了身衣裳出了門,開始了一日的工作。

“憐憐……”季越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地床上坐了起來,“憐憐天都還沒亮呢,怎麽這麽早就要起來了呀。”

童憐無奈道:“小殿下,現在床幔尚未完全拉開,你自然是瞧不見外頭已經正懸高空了的太陽。”

“可是今日分明不用上課。”季越略帶不滿,身子整個向後傾倒,若非童憐拉著估計又要重新栽回床榻上了。

等將季越重新拉起坐好,童憐故意板起臉,一臉不滿道:“小殿下,你再這般,我可要生氣了。”

這話果然有效,聽見童憐說要生氣了時,季越立刻醒了神,仰首挺胸地就如同沈成弘突然來監察了似的。

見狀,童憐方才故意裝出來的生氣也裝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小殿下,晚些我要去太醫院針灸,估計沒辦法陪著你了,今日讓孟莧陪你可好?”

季越肉眼可見地蔫兒了幾分。相較於有些呆頭呆腦的孟莧,季越自然是更喜歡童憐些的。可是他也知童憐身子不好隔三差五便會有些咳嗽發熱,知曉了針灸能幫童憐調理身子,季越自然也也不可能不放人。

只是答應歸答應,想著今日童憐都不能陪著自己,季越還是有些不高興。不過即便如此,季越還是乖乖點了點頭,而後又像是安慰似的,擡手摸了摸童憐的腦袋:“我會好好念書的,憐憐也要乖乖的啊。”

童憐笑著應下:“好,等結束了我就去找小殿下可好?”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在將季越送去小書房後,童憐並沒有去太醫院,而是折回了自己的寢房。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自己那不大的寢房裏,站著兩個人互相盯著彼此,就連突然有人開門也沒吸引他們二人的註意力。

“你們這是在玩兒木頭人麽?”童憐看了他們兩眼,淡淡道。

此話一出,拾六立刻翻了個白眼,也不與孟實繼續進行這那幼稚的較量,直接拉開了張椅子坐下:“誰要同他玩兒了,我方才分明是為了幫你盯住他。”

“哦。”面對拾六突然甩鍋的行為,童憐半分不惱,轉頭對孟實說,“許久不見了,我這兒也沒什麽招待你的東西,把事情說完你就離開吧。”

雖然孟實也知道童憐這開門見山的性子,但是他是真真沒想到自己這才剛來,這“主人”就巴不得趕自己走了。

不過即使如此,孟實還是勉強維持著自己至少看上去還不錯的教養:“童大人又是讓人來尋我,又是拿孟莧相逼得,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逼宮。”

在聽見答案的那一刻,孟實下意識朝童憐看去,只見童憐的臉上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就好像方才他根本沒有說過話一樣。

許也是孟實的神情太過震驚,拾六竟莫名升出幾分優越:“你沒聽錯,我們打算逼宮了,把你找來也是想問問你的立場。”

若不是情況不對,孟實甚至想要將拾六的腦子撬開看看。他深吸了兩口氣,繼而將視線轉移到了童憐身上,那意思就是想等童憐開口了。

感受到孟實的註視,童憐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今日季岑會帶兵謀反,我想要你幫我穩住侍衛,讓他反。”

孟實默默消化了一會兒童憐所說的話,然後說:“童大人,你應該知曉我是陛下的暗衛吧?”在看見童憐點頭之後,孟實的表情更覆雜了,“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幫助你?”

“因為你來了。”童憐說得坦然,“孟莧並不會武功吧,如果我現在下令讓零九動手,哪怕是你也護不住他。”

聞言,孟實不由抿唇。童憐所言非虛,只要他們拿捏住了孟莧,那麽自己……

看出孟實的猶豫,童憐繼續道:“若沒猜錯,你們應該只是聽命於帝王,而非某個皇帝。我可以承諾,今日之後坐上那個位置的依舊是季家血脈,而你們這些暗衛只是單純的被我拖住了。”

一個新主,或是親弟弟的屍體。

童憐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孟莧還能怎麽選?

孟實不由苦笑:“我知道了。”

待孟實離開後,童憐不禁斂下眼眸,或許在季越登基之後,自己可以考慮將孟實一並解決了。

一個會因為血脈被輕易策反的人,絕對不適合成為帝王暗中的影子。

“大人。”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成功打斷了童憐的思緒。童憐微微擡頭,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問:“可成功了?”

零肆點頭:“屬下已經將藥材加入煎藥壺了。”

“那就去通知季岑吧,可以開始了。”

“是!”

童憐看著窗外的太陽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又緩緩吐出:“這一切也該有個結果了……”

巳時一刻,五皇子季岑突然帶著數百人強闖皇宮,全皇宮幾百名侍衛上前禦敵者竟不到百人,不過半個時辰不到,五皇子便已率人殺到了養心殿!

在看見趕來的寥寥數十個侍衛的時候,季岑便覺得勝券在握,一直到他用長劍架在蘇志安脖頸上,逼著他同自己一起進了養心殿內殿的時候,他才終於有了幾分實質感。

屋內的地龍燒得很熱,惹得季岑的額頭上不由滲出一層薄汗,他的神色近乎癲狂,挾持著蘇志安一步步朝著景帝的龍榻走去。

啪——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鼓掌聲驟然將季岑的註意力引去了大半。他猛地朝聲音的源頭看去,便看見童憐身披一件雪色短披風,正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

“我已在此恭候多時了,五皇子拰可算是來了啊。”看著眼前的季岑,童憐淺笑道。

季岑絲毫不覺得童憐在此處有何奇怪,他咧嘴笑道:“童愛卿可真許久未見啊!只是你這稱呼是否有所差錯。”

“差錯?”童憐似是不解,“敢問五皇子,奴才的稱呼有何差錯?”

季岑不滿皺眉,握著劍的那只手也用上了幾分力氣,連帶著蘇志安脖頸一疼,不用想也知是劃出了一道血痕。

蘇志安嚇壞了,只覺得若是讓童憐繼續說下去,別的暫且不論估摸著自己下一秒就要人首分離了!

這麽想著,蘇志安立馬開口道:“自然是錯了的,現下哪兒還能叫‘五皇子’,他應當叫您‘陛下’才是。”

這也確實是季越想聽到的,於是手上的動作也稍微輕了些。

只是童憐又哪兒會讓季岑得逞,他一步步朝著季岑靠近,嗤笑一聲說:“陛下?我喚你一聲‘五殿下’都是給你面子了。季岑你兜售私鹽、私下養兵、購買武器,現在甚至直接帶兵攻入皇宮,絲毫不顧生養之恩將陛下殺死,現在的你不過只是一個亂臣賊子,誰說你可以登基稱帝的!”

童憐的話成功讓季岑恢覆了幾分神智,他微皺著眉似乎是在思考方才所說的話。

將陛下殺死……

他方才進入養心殿,甚至連龍榻都未曾靠近又是何時殺了景帝?!

突然,一個猜測突然湧上季岑的心頭,他一把推開了蘇志安,朝著龍榻走去。

每走一步季岑的心臟都加速一分,直至他一把將明黃色的床幔掀開——

龍床上的景帝雙目瞪大滿臉驚恐,寢衣一片鮮紅,季岑甚至還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這一切都是因為景帝胸口插著的那把匕首。

可笑的是,季岑對那把貫穿景帝胸膛的兇器並不陌生,那曾是他交給童憐的信物……

時至現在,季岑那兒還有什麽不懂的呢?

他死咬牙關,右手緊握,渾身就像是一把拉到了極致的弓弦:“童公公好計策,竟然在那麽早之前便已經開始謀劃全局了。”說著他不禁將視線轉移到了蘇志安的身上。只要蘇志安能活著,那麽他還有翻盤的餘地。

只要,只要蘇志安能活著,只要他能說景帝在他們來之前就死了,那麽他依舊是只是護駕來遲。

至於季越……他早已派了人手去坤寧宮,估計現在坤寧宮上下也已無活口。

還有希望,還有……

就在季岑沖上前準備擡手將長劍刺入童憐體內的那一刻,童憐突然一躲,與此同時直接將蘇志安拉到了他先前的位置。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長劍已經將蘇志安捅了個對穿。

聽著屋外嘈雜的腳步聲,童憐扭頭對季岑笑了一下:“五皇子,看來這次是我棋高一手。”

話音剛落,沈成弘便已經帶人闖了進來。他看了眼殿內的情況不禁皺緊了眉頭:“來人,將五皇子拿下!”

一直到有士兵強行打掉了他手中長劍,季岑這才回過神。只是他並未掙紮,反倒是笑了:“童憐!你敢讓季越知道你做了什麽麽!你敢麽!我的七皇弟啊,若是讓他知曉真相,他會有多崩潰啊。”季岑說著,像是眼前已經出現了季越發現真相時的場景,“他的父皇母後皆亡於他最信任的人之手……哈哈哈,童憐我等著!我等著看你的下場!哈哈哈哈……”

“是麽?”童憐神色淡淡,“可惜了,不論我與他如何,你終究是看不到了。”

在與沈成弘交代了幾句之後,童憐稍微將衣衫扯亂了些,而後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坤寧宮。

季越在看見童憐的那一瞬間就好像突然有了中心骨,立刻撲倒了他懷裏。童憐抱著還在瑟瑟發抖的季越,不斷小聲安慰著。

若是說原先季越還勉強止住了眼淚,那麽在童憐的一聲聲安慰之下,他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憐憐……憐憐剛剛突然好多人沖了進來,母後……母後和木瓊姑姑都,都……”

看著滿院的狼藉,童憐並不難猜測方才都發生了些什麽。雖然他將零九留了下來,但是零九的主要職責還是保護季越,至於其他人在那樣的情況下,就算零九有心相救,他也很難將所有人救下。

“都過去了,小殿下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了。”童憐輕撫著季越的腦袋,將他直接抱了起來。

季越死死抓著童憐的衣服,就像是擔心童憐會將他丟下似的。他吸了吸鼻子,問:“憐憐我們要去哪裏?”

“方才五皇子帶兵入宮將陛下殺死,您現在必須成長起來了。”童憐說著,一步步抱著季越走向養心殿,“小殿下,您將是南朝的新帝。”

熹平二十二年,長寧元年。景帝駕崩,年僅九歲的七皇子季越登基,封貼身太監童憐為掌印。因新帝年幼,童掌印改國號——長寧。

——

第一卷 平步青雲 完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一直在加班,到家洗漱完都要十二點了。來晚了抱歉呀qwq作為補償,這一章超級粗長!今天晚上開啟第二卷!

感謝【卡Q因YYDS】【安邱縣偵緝隊賈貴】【廣博鹿桑】的魚糧,mua!

大家晚安呀~( * ̄▽ ̄)((≧︶≦*)

潛龍在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