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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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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秦王

長寧五年。

這一日下朝,官員紛紛從太和門走出,其中不免有幾位大人拉幫結派著,邊走邊談天。

“哎,當今聖上還是太過年幼。”一個官員搖著頭嘆了口氣道。

與他同行的官員也說:“是啊。現如今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的帝王姓童呢。你說這秦王何日能歸京?就綏寧帝現在的模樣,分明是——”

“齊大人,慎言!”

齊大人的話還沒說完,另一位官員便後來居上,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現在可還沒出宮,這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就算憤世嫉俗,也該多為家人性命考慮不是?”

被同僚這麽一提醒,齊大人立刻想起先前被童憐處決的官員。回想著當時的場景,齊大人驀然打了個寒顫:“是我失言了,多謝吳大人了。”

聞言,吳大人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是為了家人罷了。只是那位這幾年的手段,往好了說是雷厲風行,可實際上……”吳大人的聲音越說越低,甚至環顧四周,見無人註意到他們這兒,這才小聲道,“那位大人,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啊。”

他話音一落,另外兩個官員相視一眼,皆是瞧見了彼此眼中的怒其不爭。而這“不爭”的人,自然就是登基五年的綏寧帝——季越。

此時的綏寧帝正在童掌印的監督之下,與堆積成山的公文奏折面面相覷。

“陛下,就算您將它們都盯出朵花兒來,午膳之前也一定要將奏折都批閱完成了。”童憐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而後又取出朱砂細細磨好,將它們往季越面前擱好,“開始吧,早些結束也好開始念書。”

一想到自己不光要批閱奏折還要聽課念書,季越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他伸著手直接往桌案上一趴,可憐兮兮道:“憐憐你就幫幫我好不好呀,我昨日才睡了不到三個時辰,現在好困哦。”

童憐看了眼故意賣慘的季越,冷冷地拒絕:“不行。這些已經不算是特別要緊的事情了。陛下若是繼續耍無賴,莫要說午膳,就連晚膳能不能趕得上都不一定。”

季越正準備撇嘴繼續撒撒嬌,可下一秒就聽見童憐叫來了宮女,甚至吩咐她們在奏折沒有批閱之前不必上午膳。

宮女早就知曉,有些時候童掌印的話比綏寧帝還要重要了,於是在童憐吩咐完後,立刻點頭應下。

至於季越,他在聽見宮女點頭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憐憐……”

“陛下又著閑工夫與奴才在這兒插科打諢,倒不如先開始看奏折,或許還能早點用上膳食呢。”在季越將話說完之前,童憐也將他要說的話猜了個七七八八,直接將其打斷。

聽見童憐的自稱,季越立刻意識到這是童憐已經開始生氣了:“哦,我知曉了。”

雖然季越每日都會想要靠撒嬌賴掉公事,但是只要是應下了卻也會好好完成,聽見季越的話,童憐這才點了點頭:“我叫孟莧進來伺候。”

季越原先還想讓童憐陪著自己,可還沒等他將話說出口,就聽見了童憐的話。

“哦。”季越低低應了聲。就連宮女都聽出了季越心情不好,可是童憐就好像完全沒註意到似的,又同宮女吩咐了兩句,而後便直接離開了。

禦書房外,已經從暗衛轉成侍衛的拾六正在門口等著,見童憐出來便朝他的方向走去。“大人,你猜猜今日又有幾個大臣在暗中非議你?”拾六笑著打趣。

“至少半數。”童憐對自己也算是認知清晰了,“還有別的什麽事麽,若是只有打聽到了這些個雞毛蒜皮的事情,明日起你與拾貳便換個身份吧。”

在太陽底下待久了,拾六可不願意再去當他人的影子,於是立刻說起了正事:“我們得到消息,秦王估計下午就能入京。”

秦王季晟,先帝同父同母的親弟弟。雖說是弟弟,但是因為太過年幼,說是先帝的半個兒子也不為過,當初在先帝繼位後,推說只想做個閑雲野鶴、閑散王爺,於是便離開京城四處游玩去了。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以至於當年宮變的時候季晟都未歸京。

童憐說:“那就在雲來客棧替王爺接風洗塵,這點兒事還要我教不成?”

拾六有幾分遲疑:“不用叫上小皇帝?而且我們要以什麽名義邀請他。”

“以掌印的身份。”童憐說著,頭往左側一偏忍不住低咳起來。

在他身旁的拾六很是熟練地從懷中取出藥瓶,倒了一顆藥丸遞到童憐面前。註意到童憐準備搖頭,拾六緩緩開口:“姜之漁出門前讓我盯著你。”

童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是仍然不肯接過藥丸。

見狀,拾六繼續道:“他說如果童大人再不肯好好吃藥,下次再多抓二兩黃連。”說完他明顯看見童憐臉上不悅更甚,笑著補充,“他還說,改日給你換個藥方。”

都能被拾六拿來威脅他吃藥了,童憐哪怕不動腦子,都能知曉下一次的藥方一定比現在還難以下咽。思及此,哪怕是掌握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童掌印,也是不得不低頭。童大人心一橫,將手一攤:“拿來吧。”

聞言,拾六立刻將先前倒出來的藥丸放到童憐掌心,甚至又取出了另一個藥瓶一並遞給了他。

看著坐地起價的拾六,那一瞬間童憐想直接掰開拾六的嘴,將這些藥全部塞到他肚子裏。只是這終究只是想想罷了。他迅速將藥吃了,隨後又拿了顆松子糖含在嘴裏。

“嘖嘖。”拾六咋舌道,“下次應當同姜之漁說說,這松子糖也不能老吃啊。”

童憐瞥了拾六一眼:“回府。”

長寧二年的時候,童憐就從皇宮搬了出來,當時正是大臣們對童憐這個掌印太監最不滿的時候。季越雖然有心相幫,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替童憐說話,那些個大臣肯定還會尋到其他事挑童憐的錯,於是幹脆讓童憐自己找了個合適的府邸,將其修整一番賜給了童憐。

拾六一向懂得見好就收,他估摸著童憐已經快忍到極致了,於是也不繼續往他跟前湊,只是問:“回去的時候可要讓車夫繞道去買些糕點?”

“不必了。明日下朝後我應當不會留在禦書房。”說完童憐便率先上了馬車,靠在車廂內準備小憩。

先前季越說自己為了看奏折睡了不到三個時辰,可實際上季越所批閱的奏折本身就是童憐篩選過的、並不怎麽重要的民事小事,大多數的奏折其實都被童憐帶回府中批閱的。

這幾年的南朝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童憐每日能睡到三個時辰都是極為難得的。

拾六也知童憐所花的精力,這幾年他們雖說是尋到了姜之漁,成功將童憐身上的毒去除,可他的身體實在虧空太甚,哪怕是現在日日靠補藥溫養著,身子還是比尋常人差了不少。

再加之童憐本身便不怎麽在意自己的身體,在精力不濟的時候往往不顧醫囑,給自己下一記猛藥,將好不容易養好了些的底子又給揮霍一空,氣得姜之漁最多五日便會指著童憐的鼻子怒罵。

雖說童憐每次都應得好好的,說著下次一定不會再犯,可當真到了時候,姜之漁又只能看見在床榻上燒得近乎失去意識的童掌印。

拾六回憶著上次姜之漁生氣的日子,心裏一盤算:估計這兩日姜之漁便又該上演一次一邊罵人,一邊治病的戲碼了。

童憐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童府門口。

幾乎是馬車剛剛停下,原本還閉著眼的童掌印就睜開了眼:“可是到了?”許也是因為剛剛睡醒,童憐的聲音中難得染上一絲黏膩,乍一聽甚至還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說完,他也不等拾六回答,擡手揉了揉自己略帶惺忪的睡眼。只那麽一下,童憐眼底的迷茫便一掃而空,仿佛剛才的柔弱只是拾六一時間看岔了似的。

童憐皺眉疑惑道:“楞著做什麽?是等著一會兒我下馬給你取板凳麽?”

現在拾六幾乎可以確定方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他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也略帶陰陽怪氣:“是是是,應當是我下車給童大人當板凳才是。”

童憐不知拾六為何突然生氣了,只是他實在沒心力去思考願意了,於是也沒有理會,只是等拾六掀開車簾時一起鉆了出去。

“大人,馮大人求見,正在會客廳等您呢。”見童憐終於回來了,婥月立刻迎了上去,接過童憐解下的薄鬥篷開口道。

童憐粗略地回憶了一下馮程軒這幾日送上來的奏折,與在朝會時提出的問題,發現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於是便搖頭道:“不見。你就去和他說我身子不適,先歇下了,一會兒讓姜大夫來一趟。”

聽見童憐讓她去叫姜之漁,婥月的心立刻揪了起來:“大人是哪兒又不舒服了麽?需不需要奴婢去取些炭燒著?”

“我沒事,只是日常診脈。”這邊剛說完沒事,童憐就覺得喉間有些發癢,就好似有人拿著一根羽毛,不斷輕撫著。只是為了讓婥月放心,童憐只能硬生生將咳嗽的欲望壓著。

然而這終究是壓不了太久,待婥月離開,童憐便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喲,原來童大人所說的沒事竟然是這樣的麽?”

作者有話說:

怎麽會有人連續加班了四天啊TAT

有讀者寶貝說上一章逼宮太草率,景帝也死的太輕易了,所以在這裏解釋一下:

朝朝早在季岑入宮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給景帝下藥,拖住皇宮侍衛,以及在合適的時候派人通知沈成弘。在季岑看來逼宮是一切的開始,但是對於朝朝而言逼宮只是收尾。

季岑只是野心大,他並不笨,等到那個時候,他也能猜到一切都太過巧合,他是收購博樂坊,接觸鹽商,私下養兵所以才能在逼宮,可這些都是在朝朝的引導下做的,再加之拾貳本身就是朝朝的人,所以他在看見沈成弘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都是朝朝為了扶持季越的計謀,所以才會說出那段話。

最後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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