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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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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龍袍

翌日正午,童憐因為一些事耽擱了,一直到未時將至才姍姍來遲。

因為昨日湯以菡用下作手段逼婚,季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之童憐近乎晚了一個時辰,季岑再好的涵養也要被消磨殆盡了,因此剛瞧見童憐便不由冷嘲熱諷道:“童大人可算知曉要過來了,若非您進屋,我還以為今日您約我來是想看我一人唱獨角戲呢。”

童憐聽後也不動怒,只是淺笑道:“殿下莫氣,昨夜的事我也大致知曉了,約您來此一敘,也是因為破局之法。”

“哦?”季岑本就被逼婚一事搞得頭疼,聽見童憐所謂的破局之法立刻便來了興致,就連方才童憐遲到的事兒也一並忽略了,“你且說說,如何才能讓父皇放棄我與湯家女的婚事。”

童憐先是讓人將廂房的門窗關緊,而後才不緊不慢道:“逼他們謀反。”

這倒是季岑完全沒有想過的道路,畢竟這種事情,實在太過離經叛道了。哪怕季岑先前售賣私鹽,甚至借著博樂坊的盈利暗中準備了一支私兵,也依舊不敢直接將謀反掛在嘴邊。

季岑的眉頭緊皺:“湯家本就是群有賊心沒賊膽的,讓湯以菡對我下藥,估計就已經花光了他們所有的膽量,你又如何保證他們會按照你說說的乖乖造反?”

“他們自然不敢,可是殿下若您救駕去遲呢?待他們謀反成功後才終於趕到,只能罪臣賊子就地格殺呢?”童憐淺笑道。他的神色從容淡然,就好似所說的不是要砍頭的大罪。

季岑依舊有些猶豫。

只是這時,童憐卻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微一拍手。

候在屋外的小廝聽見了,立刻敲響了廂房的門,也不等獲得準許便直接走了進去。

季岑正準備開口呵斥,可下一秒童憐便止住了他的動作,稍稍搖頭。季岑見狀心中仍有不滿,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註意力便被小廝們所擡著的木箱引了去。

“你們下去吧。”等小廝將木箱放於二人身前,童憐開口道。小廝得了命令也不敢久待,立刻腳底抹油跑了,離開時還將門帶上了。

許也是感覺到季岑那略帶好奇的目光,童憐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殿下好奇,那不如您親自將其打開吧。”

季岑伸出去的手遲疑了一息,但很快便下定了決心。他上前兩步,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伸向箱子上那兩個如同虛設的鎖打開,隨後又緩緩擡起了箱蓋。

先入眼的是一抹明黃色的布料,在看見它的那一刻,季岑心中便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不由屏住呼吸,聚精會神地看著掩蓋在黑暗中的東西。

衣衫上的繡著的是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龍,它的四周圍繞著一圈雲霧,似乎在下一個眨眼間,那金龍就會從衣衫上飛出,踩著雲霄扶搖直上。季岑甚至覺得自己的耳邊響著陣陣龍吟。

他的手有些許顫抖,一直到指尖觸碰到那一抹明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並非是在做夢。

“陛下可要試試?”童憐的聲音在季岑耳畔邊響起。

季岑深吸了一口氣,用牙齒咬著口中兩側的軟肉,直到感覺出滿嘴血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並非還在夢中,這是現實!

自己的眼前是一件做工精致的龍袍,而這龍袍,是他的!

意識到這點,季岑心中反而冷靜了許多,他點了點頭,說:“替朕更衣。”

見季岑上鉤,童憐自然是滿面笑容:“是。”

童憐小心翼翼地將箱中的龍袍取出,仔細地替季岑穿上,一邊穿還一邊說:“陛下,皆時我會派人在景帝的藥中多添幾貼助眠的藥草,至於侍衛也會努力將他們支開,好方便湯家辦事,您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趕到便可。具體的時間,拾貳會通知您的。”

“嗯。”季岑微瞇著眼,提前感受著往後他每日都要經歷的事情。

童憐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語氣中卻多了幾分遲疑:“只是……陛下,太後病逝前,尚且還會幹涉景帝的決斷,這還是他們二人母子和睦的前提下,您與現皇後……”

童憐並未將話說完,而是適宜地止住了話頭,將之後無限的遐想空間全部留給了季岑。待覺得季岑已經將後果想得差不多了,童憐這才笑道:“不過陛下英明神武,想來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就在童憐話語之間,他也替季岑換好了龍袍。

這身衣裳本就是童憐特地給季岑做的,穿在他身上自然合適,若是忽略去周圍的環境,看上去倒還真有幾分即將要登基的模樣。

“陛下您可滿意?”童憐引著季岑走向先前便準備好的巨大銅鏡之前,淺笑著詢問。

季岑也未曾想過自己身著龍袍竟然會是這般模樣。只見鏡中人身姿高挑,五官俊朗,身著龍袍到還真有副少年帝王的氣勢。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季岑笑了:“愛卿做事,朕自然是滿意的。既然如此,朕可就等著愛卿的好消息了。”

這話中的意思便是答應了。

親眼瞧著魚兒咬鉤童憐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這抹開心落在季岑眼中,倒更像是一個臣子得了帝王褒獎的興奮。

雖說季岑很喜歡自己身上這一件衣衫,但是景帝現在畢竟還活著,季岑自然也不可能穿著這一身龍袍回府。他戀戀不舍地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微微瞇眼一狠心道,“童愛卿,替朕先將衣衫換了吧。”

聽著季岑的自稱以及對自己的稱呼,童憐心中莫名升出兩分輕松。那種一切都即將結束的輕松。

他面上帶笑地替季岑將衣衫又換了回去,而後問:“這身衣衫,陛下是準備留在博樂坊,還是帶回府中?”

季岑思考一瞬,最終還是道:“愛卿將它收一收吧,一會兒朕會叫人將它送入……府中。”

童憐自然是註意到了季岑話語中那處停頓,以及季岑在那一瞬沈默時眼底的厭惡。

看出來季岑的胃口被越養越大,童憐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明顯。

等到送走了季岑,童憐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一敲桌面道:“叫紅藥過來。”

博樂坊上下皆知童憐才是那個真正的掌權人,自然不會違抗他的命令,一個小廝立刻就跑到紅藥房中,將紅藥帶了過去。

“大人。”

紅藥的身上還帶著一股子煙草的氣味,想來方才還在吞雲吐霧,甚至可能還沒過癮就讓人給叫了過來。

童憐眉頭微皺,聲音也有些悶悶的:“去將窗戶都開了透透風吧。”

紅藥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衣袖,雖覺得氣味並不大,但還是老老實實去開了窗。“大人喚我過來是有什麽吩咐?”

“湯家那邊,到時候別讓他們來壞事。”

雖然也大致猜到不會是什麽簡單的活計,但是在聽見童憐所說的內容時,紅藥依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我的大人啊,方才是你自己讓季岑攛掇湯家與他一起造反的,可現在你卻又要我阻止湯家,你這是何必呢?”

“若是沒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季岑又怎麽可能願意短時間內帶人闖入皇宮呢?”童憐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問題,就連語氣都格外輕描淡寫。

紅藥一時間也不知應該說些什麽,他的嘴角抽了又抽,最終終於在腦海中想到了童憐必須要這麽做的理由:“你的身子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是。”童憐應的坦然,“再不加緊些,估摸著我快等不到季岑所謂的時機成熟之際了。”

紅藥沈默了。許久之後,他嘆出一口濁氣,說:“博樂坊這兒也會幫你留意著的。那人雖然不知蹤跡,但是總歸出現過,只要……只要我們努力些,總歸還是能多活幾年的。”

對於自己的壽命,童憐這個當事人反而看得開,他滿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說:“那就拜托你們了。”

其實兩人都知道,這機會渺茫地宛若天上星雲中月,即使看著近在眼前,可只有你伸手想要去碰觸的時候才會發現,其實它們距離你尚有千百裏不止。

或許也是被紅藥那垂頭喪氣的模樣逗笑了,童憐說完反而笑出了聲:“收收這奔喪似的表情吧,我可還沒死呢。”說完,童憐也不給紅藥反駁的機會,立刻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我差不多回去了。若是有什麽進展派人將書信傳給拾六吧。”

見童憐一臉的不在意,紅藥頓時覺得有幾分莫名的挫敗,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我省的。”

相較於季岑與紅藥一直要往湯府跑,以不同的說法游說湯家做決定,童憐的日子反而輕松舒坦多了。

不知是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即將落地,還是因為回光返照,總之這幾日童憐的身子反倒更加輕松,連帶著每日夜裏喝的藥都不覺得那般難以下咽了。

紅藥的消息卡在童憐先前所下最後的通牒之前,被送到了他手上,與此同時季岑那邊的信件也由拾貳轉交給了拾六。

童憐看著手邊兩張信紙,真心實意地笑了:“去通知一下吧,明日可得給我們的五皇子看一出好戲。”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第一卷完結!話說之前有人猜到朝朝是讓拾六準備龍袍麽?

感謝【安邱縣偵緝隊賈貴】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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