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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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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下餌

自從去過夜市之後,季越像是突然有了奮鬥的目標似的,平日裏甚至不需要童憐監督,自己便能拿起書冊來專心念書。對此,景帝與皇後也甚是欣慰,甚至給曾玉山尋覓了些古書作為謝禮。

若是按照曾玉山以往的作風,這次的賞賜他是萬萬不會接下的,不過早在曾玉山與景帝提議之前,他就與童憐達成一致——無論事後景帝是罰是賞都與童憐無關。

然而曾玉山真的收到那些古籍時,心中卻不由生出幾分悔意。禦賜之物自然不能轉手贈予他人,曾玉山嘆了口氣,只好開始思考今後應當如何將這些東西交予童憐。

因為季越游夜市的那一番話,童憐更是堅定了要替他掃平一切阻礙的心。他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問拾六:“紅藥那邊可準備的差不多了?”

“嗯,隨時可以放餌。”即使是現在回想起來,拾六依舊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早在他們接觸季岑之前,童憐就已經下令讓紅藥稍微收斂些,當時他們只以為童憐是因為季楓剛薨,擔心那些官員將視線放在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所以才想要暫避鋒芒。前些日子,賭坊裏頭突然來了不少砸場子的人,雖說後來是勉強解決了,可賭坊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然而除了拾六與紅藥之外,沒有人知曉那幾個砸場子的地痞流氓,其實是童憐親自雇的。

此時,童憐已經換好了衣衫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那就走吧,莫要讓五皇子等急了才好。”

不管多少次,在拾六看見童憐笑著說“五皇子”的時候,都會不禁打個寒戰。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毒蛇盯上,只要下一秒在暗處的獵手就會突然躥出,一口咬住自己的脖頸似的。

拾六微微搖頭,將自己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通通甩出腦內,而後才道:“拾貳還在季岑那兒,若是有人來尋你,你打算怎麽辦?”

“我同小殿下說過了,若是有人來了,他會替我擋下的。”

拾六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看著童憐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沈默片刻,最終也只是搖頭無奈道:“季越可真是寵你。”

雖說童憐也知曉季越與自己的關系並不像是一般主仆,可當拾六說出“寵”這個詞時,童大人卻還是不免一楞。

他這一生,光是對他好的都屈指可數,更不要說“寵”他的了。只是,回想著季越同他所說的話,所做的事,童憐卻又覺得有人寵著或也不錯。哪怕那人尚且只是個孩子。

見童憐嘴角微勾,拾六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若不然,他家主子又怎麽會像是失了智一般……傻樂?

“那個……”拾六小聲道,“童憐,我們還出宮麽?”

拾六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恰好能讓童憐聽見。他幹咳一聲,將自己從那些莫名的思緒裏抽身出來:“出!”語氣非常之堅決幹脆,如果不是耳尖的那一抹淺粉,估計沒人會發現童大人害羞了。

前兩日童憐正發愁不知應該如何讓季岑主動聯系自己,可這季岑就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緊趕著讓拾貳給童憐傳了信,約好了今日在書房碰面。對於這種瞌睡了便有人送枕頭的行為,童憐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趟出宮。

兩人去季岑府中已經算得上輕車熟路了,再加上現在季岑也不會在小院周圍安插太多侍衛,甚至不到一個時辰童憐與拾六便已經到了五皇子府的書房。

見童憐來了,季岑一掃方才的陰郁,面上帶笑地將童憐迎了進去:“童大人你可算是來了。”

童憐被他帶著坐到一旁的軟榻上,剛一坐下拾貳便將一盞熱茶端到童憐手邊:“大人,請用茶。”

童憐接過茶盞,也不去看拾貳而是轉頭問季岑:“殿下,這小廝您用著可還順手?”

“童大人調教出來的人自然是好的。”季岑笑道,說著他又揮了揮手,拾貳立刻會意轉身去將門窗緊閉。“看,若不是‘青衫’,想來我平日裏可要麻煩了。”季岑說。

“擇良木而棲罷了。”童憐也是笑著回,只是回完後他便話鋒一轉,問,“不知今日殿下找我過來有何貴幹?”

聽見童憐的自稱時,季岑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但是卻很快將心底的不滿壓下,開口說:“先前我治理水患有功,父皇也終於開始讓我接手朝廷事物,但是卻也只是給我安排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要不怎麽說景帝對季岑這個兒子並不重視呢,即便是治理水患有功,景帝也只不過給季岑隨意安了個司空的職位。雖說司空也是正一品的官職,但是也只是說上去好聽,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實權,不過是平日裏接著主管水利罷了。

這一番動作下來,又有幾個官員能不知道景帝心中所想?

原本季岑還想著能入朝廷,與那些重要官員打好關系,為往後的自己謀些人脈,可現在還有誰不知曉自己不討景帝的喜歡,又有誰會願意與自己結交。

童憐不緊不慢地飲了半杯熱茶,在季岑即將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幽幽開口:“殿下,既然您不能靠權讓那些大人們主動接近您,那不如換個路子……”

“你的意思是行賂?”季岑眉頭緊鎖。他現在的俸祿可算不上高,再加之官職原因並無油水,若真是要送禮行賂有失自己的身份是其一,但更多的是不一定能餵飽那些老狐貍。

“正是。”

看著季岑一臉愁容,童憐自然是知道季岑在擔心什麽的,但是他並不急,甚至在微微停頓後才繼續道:“殿下,您可知博樂坊?”

“先前上京最大的那家賭坊?前些日子不知哪兒來的地痞鬧了一番,結果便迅速落寞了。”季岑說著不由冷笑道,“原我還以為是哪家官員開了撈油水的,殊不知當初開起來竟只是因為運氣好。”

季岑剛剛說完便看見童憐微微搖頭:“殿下不覺得這個時間太過巧合了麽?”

“巧合?”季岑皺眉。

為了在景帝心中留些好印象,季岑並不曾出入賭坊,就算是博樂坊更多的也是聽季楓提起……

等等!季楓?!

季岑瞳孔微張,似乎是想到了某個可能。他下意識朝童憐看去,而後便瞧見童憐緩緩點頭:“殿下所想不錯,季楓很可能便是博樂坊幕後的主人。”

“博樂坊落敗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他們畢竟也是上京數一數二的賭坊,這些個產業雖說是不能搬得上臺面,但是來銀子卻是一等一地快。季楓的俸祿同殿下也相差無幾,他後院兒還有好幾個妃子妾室,若是沒有其他產業,又怎麽可能那般揮霍,甚至直接將青樓樂坊當做第二個府邸?”

季岑的思緒原本便被童憐牽引著,再加上此刻他言之鑿鑿一時間竟然也沒想往其他方向考慮,也就完全忘了季楓的母妃本就是皇商之女。

看著季岑一步一步踩入童憐給他設置好的陷阱囚籠,拾六不禁咋舌。

只是季岑卻是絲毫不知,一心以為童憐與他說的便是全部真相,半是試探地問:“童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借機將博樂坊收入囊中!”

童憐擡眸,以他現在的角度正巧能看見季岑眼底的癲狂:“不愧是殿下,微臣正是此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季岑因為過分興奮逐漸放緩了呼吸,直到小半刻鐘之後,他才收起心底的激動,重新端起一副翩然公子的做派:“既然如此,此事便由童大人替本皇子去辦吧。希望你不要讓本皇子失望才好。”

“自然不負殿下所托。”童憐起身行禮道。

見狀,季岑微微點頭,擡手一揮:“青衫,你替本皇子送送童大人吧。”

“是。”沈默許久的拾貳聽見季岑叫自己,這才上前兩步道,“童大人,這邊請。”

童憐也不覺得拾貳對自己的稱謂有什麽問題,點頭後便跟了上去。只是剛出書房,拾貳就忍不住大口喘氣:“大人你們若是再晚來兩日,我估計都要被憋死了。”

看著拾貳過分誇張的動作,拾六打趣道:“當初無事在冷宮中躲著的時候,可是你最盼著有任務的,現在可以這麽久不回去怎麽還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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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貳沒好氣地白了拾六一眼:“你是跟著大人,無論做什麽都不需要藏著自己的性子,可我呢?你都不知道那個季岑有多多疑。如果不是我能耐,怕是你們來的時候已經見不著會說話的我了。”

“你會不會說話可都不影響大人的計劃。”

“差不多了。”就在拾貳即將忍不住同拾六打起來之前,童憐及時開口止住了他們的打鬧,“季岑若是想要做什麽提前同拾六說,過兩日等季岑完全相信賭坊是季楓的產業後,記得同他說說銀子的好處。”

“大人你的意思是……”拾貳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童憐一眼。

童憐勾唇道:“就算景帝再不喜歡季岑,他終究是皇子,而一個皇子總歸要做些什麽,才能讓皇帝徹底拋棄他,不是麽?”

作者有話說:

此章請感謝某個!催更催得!讓我害怕的親友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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