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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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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表態

離開五皇子府後,童憐並沒有馬上回宮,而是轉道去了一趟茶樓。

除去前兩日給馮程軒的信外,這是童憐在面具與紙條之後第一次聯系馮程軒。可盡管如此,他依舊毫不擔心馮程軒不來赴約。

“童憐?”拾六看著身側似乎馬上就要睡著了的人,輕聲道。

只是童憐好似真的已經睡熟,絲毫沒有聽見拾六的聲音,一直到拾六伸手輕推的時候,童憐才猛然驚醒。他微瞇著雙眼,帶著些鼻音道:“怎麽?是快到了麽?”

拾六點頭:“我方才瞧見馮府的馬車已經停下了。”

“嗯……”童憐重新閉上雙眼,語氣沈得下一秒就會再次沈入夢鄉一般,“不急,讓他等上一會兒吧。”

既然童憐已經這麽說了,拾六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他看了眼從馬車上下來了的馮程軒,不由嘆了口氣。

好在童憐這一覺並沒有睡多久,一盞茶後童憐再次睜眸時,方才的困倦已全部消散,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口道:“走吧,莫要讓馮大人等太久。”

這話說的,仿佛剛才知曉馮程軒已經到了,但是卻還要小憩的人不是自己似的。拾六很想開口吐槽,但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童憐就已經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廂房內,桌上的茶早已涼透,只是馮程軒卻並未喚人來添茶,而是專註著自己手中的書冊。然而,過了許久書頁卻未曾翻動,顯然看書之人的心思並不在那上頭。

“咚咚。”

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是客房的門被敲響了。

馮程軒驟然回神,下意識地屏息等待著即將進門之人。

“客官,這兒便是了。”

馮程軒循聲望去,率先看見的便是引路的小廝,隨後才看見一片白色的衣角。馮程軒的視線漸漸上移,最終落在了來者的臉上。

應該怎麽形容那人的長相呢,馮程軒寒窗苦讀十餘載,最終竟然連用什麽詞句形容他人都不知道,那一瞬馮少爺只覺得若是《聊齋》之中的精怪都長他那樣,那麽多書生願意被勾去了魂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馮大人,許久不見了。”

聲音也很好聽……

馮程軒癡癡地想。

見馮程軒看著自己發呆,童憐竟也不覺得冒犯,反而輕笑出聲。

笑聲成功將馮程軒的魂魄喚了回來,他雙頰泛紅幹咳一聲:“許久不見……”說完,他立刻站了起來行了禮,“方才是詠思失禮,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的確是失禮。”童憐笑著在馮程軒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正準備喝,卻被馮程軒攔下了。

馮程軒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下意識地將杯盞攔下,在發現童憐看向自己的時候,方才消下去的熱意再一次翻湧而上:“大、大人,這茶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了,若是您想喝茶,不若再讓他們上一壺吧。”

聽到這兒,小廝立刻上前兩步諂媚道:“涼茶喝了對身子不好,更何況還是現在這樣的天氣。二位客官還是上一壺一樣的麽?”

馮程軒轉頭看著童憐,這意思便是讓童憐來拿主意了。童憐對喝什麽茶並不在意,略一點頭便算是接受那小廝的提議了。

“再把你們招牌的茶點都端上來吧。”馮程軒說。

“好嘞!二位還請稍等。”

等小廝離開,童憐這才重新將視線放在馮程軒身上:“雖說不是頭一回見了,但先前見得匆忙未能來得及告知名姓。在下童憐,久聞馮大人的大名了。”

童憐……

馮程軒輕聲念了兩遍,在腦海中思索一番,只是卻始終沒有記起上京有這麽一號人物。不過上京之大,有幾個他未曾聽說過的世家公子也不是什麽奇怪之事:“慚愧,某實在擔不起童公子的讚美了。”

童憐客氣道:“馮大人說笑了。”

“童公子直接喚我‘詠思’便好。”馮程軒說。

想來“詠思”便是馮程軒的字了,哪怕是童憐也沒想到只是這麽幾句話的功夫,馮程軒竟然就直接讓他喚自己的表字了。若是按照禮節而言,此時童憐應當也要將自己的表字告知,只是他現在一是未及弱冠,其次他一個太監又有誰會替他取字呢?

馮程軒並沒有說話,顯然是在等著童憐。童憐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將實情交代一半:“憐尚未及冠,並無表字,詠思直接喚我名字便好。”

此話一出,馮程軒不由楞了。

若不是童憐直接說起,馮程軒只是單覺得童憐長得比較顯小,可沒想到在他面前的竟然真的只是個半大少年。回想著自己方才望著人家容貌出神的樣子,馮程軒突然覺得臉上又有些燙。

他幹咳兩聲,又道:“原是如此,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日一想倒真是如此了。”

童憐搖頭,還沒來得及客氣回去,廂房的門便被再一次敲響,小廝端著一壺熱茶以及幾份糕點走了進來:“這是二位的茶以及糕點,還請慢用,一會兒若是有事再喚我過來便是。”

“多謝。”馮程軒說著放了幾文錢在托盤上。

小廝見狀手腳麻利地將銅板塞入懷中,臉上的笑意也多了份真誠:“多謝公子,公子慢用。”

見狀,童憐不由說:“我原是以為詠思是瞧不上這些的。”

童憐所說的“這些”自然是給小費。要知道文人氣節高,大抵都是瞧不上這些個端茶送水的小二的,更不要說給銀錢這樣的事兒了。

“都只是出來討生活罷了。”馮程軒笑道。

童憐微微點頭,不再繼續言語,只是端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而後就著茶水吃了口糕點。

甜滋滋的糕點被茶水化開,裏頭竟然還有幾分糖桂花的味道,正巧將茶水的苦澀掩蓋,而且也因此不會顯得糕點太過甜膩。

“好吃。”童憐小聲道。

兩人之間所隔不遠,即使童憐聲音不大,但是馮程軒依舊聽見了他的話,於是也學著童憐的模樣咬了點糕點,又喝了口茶:“確實不錯。”

聽見馮程軒的聲音,童憐才好似如夢初醒一般,面上略帶羞澀:“抱歉,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無事。”馮程軒的神情就好似在包容一個家中幺弟,“這樣確實別有一番滋味,若不是阿憐我也不會想到還有這樣的吃法。”

見馮程軒如此,童憐這才小小地松了口氣。他放下手中的糕點,方才的天真也在這一刻被瞬間收斂:“詠思今日願意前來,想來也是因為那信箋上的內容吧。”

若不是童憐此時提及,馮程軒近乎都要忘了自己今日過來的目的。只是這也不怪他,畢竟童憐此前在他面前所展露更多的,還是更為符合他“尚未及冠”的少年人的模樣,以至於馮程軒以為給自己送信的應當是他家中長輩。只是看著眼前這個似是運籌帷幄的童憐,馮程軒怎麽也沒辦法將他與方才孩子氣的那人結合在一起。

馮程軒的楞神倒也算是在童憐的意料之中,童憐看著馮程軒輕笑道:“詠思醉酒當日,我留於你屋中的紙條你可曾去過了,可有何收獲?”

聽到這兒,馮程軒這才確認當日覆面而來的人就是童憐。

“是。當日之事多謝了,若不是阿憐,恐怕我現在還一蹶不振,終日與酒相伴。”馮程軒說著不由自嘲一笑,“曲叔已將他所之全部告知我了。只是,這些阿憐你又是從何而知呢?”

童憐並不打算將實情全盤托出,但同樣的,一時間他也不知應該如何毫無破綻地隱瞞,於是便直言道:“我不能說。若是等到了合適的時候,我自然不會對你隱瞞。”

或許也是因為童憐此時的話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坦然,馮程軒竟是直接點頭,絲毫沒有繼續探究的打算:“今日阿憐尋我前來,可是有其他要事相商?”

童憐點頭:“與其說是有要事相商,倒不如說是想來給詠思提個醒。”

“雖景帝不喜五皇子,但是現在僅有兩位皇子,明眼人都知曉未來天子會是誰,可同樣的,五皇子又哪兒會不知自己機會渺茫?”童憐說,“五皇子可不是四皇子,一心只想……只想在女人堆裏過活,可就是如此我們才更應當提防。俗話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而現在尚且不知誰才是真正的赤足而行。”

“你的意思是……”馮程軒皺眉。

他並不愚笨,這些事哪怕童憐不說他也知曉,以他現在的能力可奈何不了一介皇子,哪怕這位皇子並不受寵。

“詠思,你可信我?”

童憐並沒有明說,反倒給馮程軒拋了個選擇。只是兩人皆是心知肚明:這與其說是童憐給了馮程軒一個選擇,倒不如說是在逼迫馮程軒表態來得更加貼切。

馮程軒幾乎沒有怎麽猶豫便點頭應下:“自然是信的。若不然今日我又為何前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即使這答案尚且在意料之中童憐依舊忍不住勾唇:“既是如此,你且等我一等,過些時日我便能將季岑的把柄送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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