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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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君
等出了皇宮，季越不禁深吸一口氣，而後才像是劫後餘生似的展露出一個笑臉。看著季越過分誇張的神態動作，童憐忍不住道：“小少爺，您這是才從哪兒逃出來麽？”
“是呀。”季越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伸了個懶腰，“我好不容易才從家裏逃出來，今日若是不玩兒個盡興才不要回去呢！”
童憐假裝頭疼：“可是老爺方才才說戌時之前必須回去。哪怕是小少爺自己說想要在外久待，老爺也舍不得罰您，到時候還是苦了我們這幫做奴才的。”
被童憐這麽一提，季越才想起景帝其實是定了回去的時辰的，方才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蔫巴了。
看著季越這過分鮮明的表情，童憐不自覺勾唇：“好了，現在才剛至申時，還有近兩個時辰呢。小少爺想先去哪兒？”
“先去夜市！”早些時候，季越便從童憐哪兒聽過夜裏的上京都有什麽，這其中就屬夜市與河燈最吸引季越了。
聽聞夜市裏頭應有盡有，不光有各色小吃點心，還有雜技和皮影！童憐當時講得繪聲繪色，吊足了季越的興趣，此番出宮他最好奇的便是這些了。
童憐又哪兒會不知道季越在期待什麽，只是此時天都還沒暗下來，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憑空變個夜市出來。於是，看著滿臉期待的季越，童憐一掀車簾，對車廂外驅車的侍衛道：“去問問哪家客棧離夜市近些，我們先去客棧落腳。”
馬車內的季越自然也聽見了童憐的話，他略帶不滿道：“憐憐，為什麽不直接去夜市，反而要去客棧。”
童憐嘆氣道：“我的小殿下呀，現在這個時辰夜市都還沒開市呢，就算想要去玩兒也要先解決了晚膳不是？”
季越猶豫兩息，覺著童憐這話確實沒說錯，於是又道：“那要有說書先生的客棧。”
“好，等到了客棧我便去問問掌櫃。”童憐笑著應下。
也不知是不是雲來客棧的名氣的確不小，當童憐看見那塊熟悉的牌匾時，一時間竟然不知是應該慶幸還是心驚。不過若是往好處想，至少季越先要的說書先生是一定能請來了。
因為此時正是用膳的時候，客棧中人滿為患，過了許久才有一個小廝朝他們走了過來。而好巧不巧的，此時有空的正好就是童憐第一次來雲來客棧時給他帶路的那個小廝。
小廝在看見童憐的那一刻，腿都差點軟了，在看見童憐眉頭微皺的時候這才勉強提起一口氣，笑著問：“客官是幾位呀？打尖兒還是住店？”
“你們這兒可還有位置好些的廂房？”
如果是別人問這話，小廝估計會說“廂房已經沒了，介不介意在大堂擠擠”，可他眼前的人可是連他們掌櫃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小廝哪兒敢直接拒絕，一時間也只能賠著笑說要去問問掌櫃的意思。
等小廝離開，季越點了點童憐的手臂，踮著腳小聲問：“憐憐，要不然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瞧這兒似乎沒有說書先生。”
這自然是沒有的，有哪家客棧會在用膳的時辰去請說書先生。就算是茶樓也只有在生意好的時候請個說書先生，好讓茶客們有個消遣。只是，這個時辰去茶樓實在有些尷尬，所以哪怕此刻沒有，一會兒掌櫃過來後，他也一定要請個過來。
就在兩人說話間，賈康寧已經快步走來了。不過相較於小廝他也更會看人，光是瞧著一身錦衣的季越就知，此番與童憐一道過來的其他人並不知童憐的身份，於是他立刻整理了一下心境，上前道：“聽說幾位大人是想要廂房？”
“是。不過除去廂房，在下還有一事想要拜托掌櫃的。”童憐見賈康寧並無什麽多餘的異常舉動，不由在心中點頭。
“哦？不知客官還有何需要？”
“我家少爺想聽書，不知掌櫃的可否替我們找位說書先生，這價格嘛……都好商量。”說著，童憐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腰間的荷包。
賈康寧怎麽敢貪童憐的錢，連忙搖頭：“不過是個說書先生，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幾位不若先上樓吧，等小的將人找來了就讓他去大人的廂房。”說完，賈康寧又招了招手，讓之前那個小廝過去，開口說：“你帶這幾位大人去玄字零號間，服侍的時候註意些。”
小廝怎麽也沒想到這服侍的工作就這麽落自己頭上了，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惶恐，就連說話時都帶著幾分哽咽：“掌……掌櫃的，我笨手笨腳的，若是沖撞了貴人……”
賈康寧一巴掌拍在小廝頭上，恨鐵不成鋼道：“叫你去你便去！怎的還這麽多話，服侍的時候上點心！”
小廝被打疼了也不敢說話，只能委屈巴巴道：“是。”
一行人跟著小廝上了樓，點了幾個季越的想吃的菜後，童憐便住了手。小廝稍稍松了口氣，立刻轉身離開了。
趁著還沒上菜的功夫裏，童憐先是讓人去將曾玉山請了過來，而後便將季越拉到了床邊的軟榻讓，開了窗戶帶他看著街上的行色匆匆的百姓——這是童憐說服曾玉山，讓他去同景帝提議待季越出來的原因。
“憐憐。他們好像很開心。”季越看著看著忍不住勾唇笑道。
童憐替自己倒上一杯茶，反問：“是麽？小殿下何以見得呢？”
季越伸手指著樓下說：“行人往來匆匆，面上笑顏，身側佳人。這自然是開心的。”季越停頓片刻又道，“街上無乞兒、無盜賊，夜色將近卻無人害怕，甚有家門未曾緊閉者。憐憐，這就是父皇治理的南朝麽？”
“是。”童憐放下手中杯盞，原先的笑意也被嚴肅所替代，“小殿下，我同樣希望，這也是以後你所治理的南朝。”
感受到童憐，抑或者曾玉山與景帝對自己的期望，季越驀然覺得雙肩上驟然多了兩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但同樣的，也讓他心中多了一份決絕。
季越點頭：“嗯，我會的！不過我不是因為父皇、不是因為先生和憐憐。我想……為了他們，成為一代明君。”說完，季越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尚未被立為太子，而自己上面還有一個皇兄，於是便低下了頭小聲補充，“若是五皇兄成為儲君，那邊當我沒有說過吧。”
聽著方才還豪言壯志，說要成為明君的季越瞬間洩了氣，童憐無奈搖頭，只是還沒等他說什麽，曾玉山便已經到了。
在門外聽著季越說完所有壯志豪言的曾玉山，一進門便聽見了季越的喪氣話。不過雖然大多數人都大致猜到，未來儲君便是現在這個不過教數之年的七皇子，但是景帝畢竟還沒有立儲，就理論而言五皇子季岑也是儲君人選之一，於是自然沒人有膽子直接以儲君之禮對待季越。
“咳咳。”曾玉山幹咳了兩聲，將窗邊兩人的註意力拉了回來，“七少爺已經出來了，想來也是功課已經完成了，若不然我先隨意出兩道題考考七少爺可好？”
聽見曾玉山的聲音，特別是他所說的後半句話的時候，季越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轉身道：“先生不是說明日再出題麽？怎的現在就……”
還沒等季越將腳邊的話說完，曾玉山便道：“左右我也已經到了，想來差別也不是很大。”
很大！
季越在心中大喊，可面上他卻是半分不敢造次，甚至取了個空杯子，倒了杯茶主動奉給曾玉山：“先生喝茶。”
於曾玉山而言季越更多的還是自己的學生，於是這一杯茶他是半分心理負擔都沒有地接了過去。等他喝了一口，而後才悠悠道：“就算少爺給我奉了茶，這考題可也不會簡單。”
準備奉茶賄賂曾玉山的季越：……
季越欲哭無淚道：“學生……明白。”
見季越這副模樣，曾玉山又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笑道：“罷了，現在便先放過您了。只經這一次，希望少爺明日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了。方才還覺得自己難逃一死的季越，在聽完這句話後立刻來了精神。明日如何暫且由明日的他苦惱去，至少現在他是逃過一劫了不是！
“好！”季越果斷一點頭，然後便蹦蹦跳跳地跑去了窗外。
只這麽一會兒，大街上已經不剩多少往來行人了，只是街邊卻有不少人蹲著，不知在忙活什麽。
“這是他們在支攤位了。”童憐開口，“待我們用完膳。估計夜市便要熱鬧起來了。”
季越的眼睛立刻亮了，只是興奮之餘還是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小聲道：“先生您一會兒可要同我們一起去夜市？”
“不了。”曾玉山揮了揮手，“這都是你們這些孩子喜歡的了，待用完膳我便準備回府了。童憐你且註意著些七少爺，莫要讓他走丟了。”
“憐省得。”
剛用完晚膳，季越立刻就帶著童憐沖出了客棧，就連結賬都是童憐將銀兩給侍衛，讓侍衛去結的。
夜晚的上京同白日裏的很不一樣，街道兩邊掛著明晃晃的燈籠，還有不少叫賣的小攤子，季越看得眼睛都直了。雖然童憐也是第一次逛夜市，但是他卻也還記得看著季越，於是低聲說了句“得罪”，便拉起了季越的手。
季越絲毫不覺得童憐的動作有什麽不對，哪怕自己的手被牽著也絲毫不影響此刻的興奮：“憐憐我們去買糖人吧！就我們之前買過的那種。”
季越所說的自然是他們第一次出宮的時候，童憐給他買的那一個糖人，只是這一時半會兒他也找不到賣糖人的攤位。
“小殿下我們先四處逛逛，若是看到賣糖人的我們再去買可好？”童憐提議。
季越並不是那種不依他便要鬧的孩子，相反在童憐說完後季越果斷點了點頭，而後便被手邊一個買燈籠的鋪子吸引去了目光：“憐憐我們去看看那個！”
小攤攤主看出季越衣著不凡，殷切地推銷著自己做的燈籠：“這位小公子，我家的燈籠可都是我自己紮的，所有的圖紋樣式也都是自己設計的。除了我們這兒啊，保證您吶絕對不會在其他地方瞧見一樣，要不要買兩個？”
“憐憐，我想要這個！”季越挑挑選選最終選了一個樣式比較普通的錦鯉宮燈。
攤主哪兒管那麽多，季越選好了便一個勁兒地開始吹，那模樣就好似準備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有的關於讚美的詞匯全部用上一般。
季越聽完笑著說：“憐憐你看，他都說我選得好了。”
攤主繼續誇：“是啊，小少爺慧眼如炬，將來定然是要做大事的人。”
不過攤主的這一句正巧就誇在了點子上，童憐笑著從荷包中取出銅錢，交到攤主手上：“那可就借你吉言了。”
接了銀錢，攤主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說了幾句吉祥話，高高興興地祝了他們今日游玩愉快，而後才繼續招攬其他客人。
“憐憐，”季越一手提燈，一手被童憐牽著，開口說，“我喜歡這樣的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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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皇宮，季越不禁深吸一口氣，而後才像是劫後餘生似的展露出一個笑臉。看著季越過分誇張的神態動作，童憐忍不住道：“小少爺，您這是才從哪兒逃出來麽？”
“是呀。”季越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伸了個懶腰，“我好不容易才從家裏逃出來，今日若是不玩兒個盡興才不要回去呢！”
童憐假裝頭疼：“可是老爺方才才說戌時之前必須回去。哪怕是小少爺自己說想要在外久待，老爺也舍不得罰您，到時候還是苦了我們這幫做奴才的。”
被童憐這麽一提，季越才想起景帝其實是定了回去的時辰的，方才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蔫巴了。
看著季越這過分鮮明的表情，童憐不自覺勾唇：“好了，現在才剛至申時，還有近兩個時辰呢。小少爺想先去哪兒？”
“先去夜市！”早些時候，季越便從童憐哪兒聽過夜裏的上京都有什麽，這其中就屬夜市與河燈最吸引季越了。
聽聞夜市裏頭應有盡有，不光有各色小吃點心，還有雜技和皮影！童憐當時講得繪聲繪色，吊足了季越的興趣，此番出宮他最好奇的便是這些了。
童憐又哪兒會不知道季越在期待什麽，只是此時天都還沒暗下來，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憑空變個夜市出來。於是，看著滿臉期待的季越，童憐一掀車簾，對車廂外驅車的侍衛道：“去問問哪家客棧離夜市近些，我們先去客棧落腳。”
馬車內的季越自然也聽見了童憐的話，他略帶不滿道：“憐憐，為什麽不直接去夜市，反而要去客棧。”
童憐嘆氣道：“我的小殿下呀，現在這個時辰夜市都還沒開市呢，就算想要去玩兒也要先解決了晚膳不是？”
季越猶豫兩息，覺著童憐這話確實沒說錯，於是又道：“那要有說書先生的客棧。”
“好，等到了客棧我便去問問掌櫃。”童憐笑著應下。
也不知是不是雲來客棧的名氣的確不小，當童憐看見那塊熟悉的牌匾時，一時間竟然不知是應該慶幸還是心驚。不過若是往好處想，至少季越先要的說書先生是一定能請來了。
因為此時正是用膳的時候，客棧中人滿為患，過了許久才有一個小廝朝他們走了過來。而好巧不巧的，此時有空的正好就是童憐第一次來雲來客棧時給他帶路的那個小廝。
小廝在看見童憐的那一刻，腿都差點軟了，在看見童憐眉頭微皺的時候這才勉強提起一口氣，笑著問：“客官是幾位呀？打尖兒還是住店？”
“你們這兒可還有位置好些的廂房？”
如果是別人問這話，小廝估計會說“廂房已經沒了，介不介意在大堂擠擠”，可他眼前的人可是連他們掌櫃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小廝哪兒敢直接拒絕，一時間也只能賠著笑說要去問問掌櫃的意思。
等小廝離開，季越點了點童憐的手臂，踮著腳小聲問：“憐憐，要不然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瞧這兒似乎沒有說書先生。”
這自然是沒有的，有哪家客棧會在用膳的時辰去請說書先生。就算是茶樓也只有在生意好的時候請個說書先生，好讓茶客們有個消遣。只是，這個時辰去茶樓實在有些尷尬，所以哪怕此刻沒有，一會兒掌櫃過來後，他也一定要請個過來。
就在兩人說話間，賈康寧已經快步走來了。不過相較於小廝他也更會看人，光是瞧著一身錦衣的季越就知，此番與童憐一道過來的其他人並不知童憐的身份，於是他立刻整理了一下心境，上前道：“聽說幾位大人是想要廂房？”
“是。不過除去廂房，在下還有一事想要拜托掌櫃的。”童憐見賈康寧並無什麽多餘的異常舉動，不由在心中點頭。
“哦？不知客官還有何需要？”
“我家少爺想聽書，不知掌櫃的可否替我們找位說書先生，這價格嘛……都好商量。”說著，童憐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腰間的荷包。
賈康寧怎麽敢貪童憐的錢，連忙搖頭：“不過是個說書先生，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幾位不若先上樓吧，等小的將人找來了就讓他去大人的廂房。”說完，賈康寧又招了招手，讓之前那個小廝過去，開口說：“你帶這幾位大人去玄字零號間，服侍的時候註意些。”
小廝怎麽也沒想到這服侍的工作就這麽落自己頭上了，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惶恐，就連說話時都帶著幾分哽咽：“掌……掌櫃的，我笨手笨腳的，若是沖撞了貴人……”
賈康寧一巴掌拍在小廝頭上，恨鐵不成鋼道：“叫你去你便去！怎的還這麽多話，服侍的時候上點心！”
小廝被打疼了也不敢說話，只能委屈巴巴道：“是。”
一行人跟著小廝上了樓，點了幾個季越的想吃的菜後，童憐便住了手。小廝稍稍松了口氣，立刻轉身離開了。
趁著還沒上菜的功夫裏，童憐先是讓人去將曾玉山請了過來，而後便將季越拉到了床邊的軟榻讓，開了窗戶帶他看著街上的行色匆匆的百姓——這是童憐說服曾玉山，讓他去同景帝提議待季越出來的原因。
“憐憐。他們好像很開心。”季越看著看著忍不住勾唇笑道。
童憐替自己倒上一杯茶，反問：“是麽？小殿下何以見得呢？”
季越伸手指著樓下說：“行人往來匆匆，面上笑顏，身側佳人。這自然是開心的。”季越停頓片刻又道，“街上無乞兒、無盜賊，夜色將近卻無人害怕，甚有家門未曾緊閉者。憐憐，這就是父皇治理的南朝麽？”
“是。”童憐放下手中杯盞，原先的笑意也被嚴肅所替代，“小殿下，我同樣希望，這也是以後你所治理的南朝。”
感受到童憐，抑或者曾玉山與景帝對自己的期望，季越驀然覺得雙肩上驟然多了兩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但同樣的，也讓他心中多了一份決絕。
季越點頭：“嗯，我會的！不過我不是因為父皇、不是因為先生和憐憐。我想……為了他們，成為一代明君。”說完，季越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尚未被立為太子，而自己上面還有一個皇兄，於是便低下了頭小聲補充，“若是五皇兄成為儲君，那邊當我沒有說過吧。”
聽著方才還豪言壯志，說要成為明君的季越瞬間洩了氣，童憐無奈搖頭，只是還沒等他說什麽，曾玉山便已經到了。
在門外聽著季越說完所有壯志豪言的曾玉山，一進門便聽見了季越的喪氣話。不過雖然大多數人都大致猜到，未來儲君便是現在這個不過教數之年的七皇子，但是景帝畢竟還沒有立儲，就理論而言五皇子季岑也是儲君人選之一，於是自然沒人有膽子直接以儲君之禮對待季越。
“咳咳。”曾玉山幹咳了兩聲，將窗邊兩人的註意力拉了回來，“七少爺已經出來了，想來也是功課已經完成了，若不然我先隨意出兩道題考考七少爺可好？”
聽見曾玉山的聲音，特別是他所說的後半句話的時候，季越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轉身道：“先生不是說明日再出題麽？怎的現在就……”
還沒等季越將腳邊的話說完，曾玉山便道：“左右我也已經到了，想來差別也不是很大。”
很大！
季越在心中大喊，可面上他卻是半分不敢造次，甚至取了個空杯子，倒了杯茶主動奉給曾玉山：“先生喝茶。”
於曾玉山而言季越更多的還是自己的學生，於是這一杯茶他是半分心理負擔都沒有地接了過去。等他喝了一口，而後才悠悠道：“就算少爺給我奉了茶，這考題可也不會簡單。”
準備奉茶賄賂曾玉山的季越：……
季越欲哭無淚道：“學生……明白。”
見季越這副模樣，曾玉山又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笑道：“罷了，現在便先放過您了。只經這一次，希望少爺明日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了。方才還覺得自己難逃一死的季越，在聽完這句話後立刻來了精神。明日如何暫且由明日的他苦惱去，至少現在他是逃過一劫了不是！
“好！”季越果斷一點頭，然後便蹦蹦跳跳地跑去了窗外。
只這麽一會兒，大街上已經不剩多少往來行人了，只是街邊卻有不少人蹲著，不知在忙活什麽。
“這是他們在支攤位了。”童憐開口，“待我們用完膳。估計夜市便要熱鬧起來了。”
季越的眼睛立刻亮了，只是興奮之餘還是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小聲道：“先生您一會兒可要同我們一起去夜市？”
“不了。”曾玉山揮了揮手，“這都是你們這些孩子喜歡的了，待用完膳我便準備回府了。童憐你且註意著些七少爺，莫要讓他走丟了。”
“憐省得。”
剛用完晚膳，季越立刻就帶著童憐沖出了客棧，就連結賬都是童憐將銀兩給侍衛，讓侍衛去結的。
夜晚的上京同白日裏的很不一樣，街道兩邊掛著明晃晃的燈籠，還有不少叫賣的小攤子，季越看得眼睛都直了。雖然童憐也是第一次逛夜市，但是他卻也還記得看著季越，於是低聲說了句“得罪”，便拉起了季越的手。
季越絲毫不覺得童憐的動作有什麽不對，哪怕自己的手被牽著也絲毫不影響此刻的興奮：“憐憐我們去買糖人吧！就我們之前買過的那種。”
季越所說的自然是他們第一次出宮的時候，童憐給他買的那一個糖人，只是這一時半會兒他也找不到賣糖人的攤位。
“小殿下我們先四處逛逛，若是看到賣糖人的我們再去買可好？”童憐提議。
季越並不是那種不依他便要鬧的孩子，相反在童憐說完後季越果斷點了點頭，而後便被手邊一個買燈籠的鋪子吸引去了目光：“憐憐我們去看看那個！”
小攤攤主看出季越衣著不凡，殷切地推銷著自己做的燈籠：“這位小公子，我家的燈籠可都是我自己紮的，所有的圖紋樣式也都是自己設計的。除了我們這兒啊，保證您吶絕對不會在其他地方瞧見一樣，要不要買兩個？”
“憐憐，我想要這個！”季越挑挑選選最終選了一個樣式比較普通的錦鯉宮燈。
攤主哪兒管那麽多，季越選好了便一個勁兒地開始吹，那模樣就好似準備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有的關於讚美的詞匯全部用上一般。
季越聽完笑著說：“憐憐你看，他都說我選得好了。”
攤主繼續誇：“是啊，小少爺慧眼如炬，將來定然是要做大事的人。”
不過攤主的這一句正巧就誇在了點子上，童憐笑著從荷包中取出銅錢，交到攤主手上：“那可就借你吉言了。”
接了銀錢，攤主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說了幾句吉祥話，高高興興地祝了他們今日游玩愉快，而後才繼續招攬其他客人。
“憐憐，”季越一手提燈，一手被童憐牽著，開口說，“我喜歡這樣的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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