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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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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信物

童憐所說的禮物自然就是被抓到的那個小廝,只是在季岑看見面前過分熟悉的臉時,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青衫?”季岑眉頭緊鎖,“他可是犯了什麽事。”

童憐並不正面回答,只是說:“五殿下不如直接問他。”

即使被抓住青衫也不似曾經的林祥那般驚慌,他微微仰首,神色冷淡地看著季岑,仿佛他不是被迫跪在地上,而是在平視著季岑一般。

他以前畢竟是季岑的貼身侍從,就算季岑再怎麽不去管轄下人,但對青衫的性格卻也算是了解的。季岑將青衫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冷笑一聲,轉身將櫃子上的長劍取下,幹凈利落地拔劍出鞘,用劍鋒緊貼著青衫的脖頸:“你可願交代?”

青衫卻好似完全沒感受到自己脖頸上的涼意,兀自搖了搖頭。可他搖頭時季岑卻將劍移開了半寸,等他搖完頭才重新將劍鋒抵上。

“既然這位不願自己說,不如讓我來猜猜看吧。”童憐對眼下的情況絲毫不意外,淺笑著開口,“我這裏有一個人叫拾五,你可還記得?”

聽到那個不算陌生的代號,青衫立刻擡起了頭。他瞳孔微張,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看來你是知道的了。”童憐微微點頭,又問,“你這次想同他說些什麽?”

話已至此,季岑又怎會聽不出,其實童憐早已知曉了青衫生後那人。

只是還沒等季岑說出心中的疑惑,他便突然聽見童憐略帶冷意的聲音:“拾六,卸了他的下巴!”

季岑聞言,下意識朝青衫看去時,卻看見青衫的下巴已經被卸了下來,整張嘴不自然地松垮著——正好能讓季岑看見他藏在齒間準備咬破的那一顆藥丸。

童憐似已經沒了繼續與青衫周旋的耐心,他緩緩起身,從袖袋中取出帕子,伸手將青衫口中的藥丸拿走:“大人,我可見不得那番血腥的場面,這藥丸我便先替你收下了。”

若不是季岑還在旁邊,拾六估計會忍不住直接笑出聲:就童憐還見不得血腥?且不說別人,當初童正初死的時候,他可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季岑終於回過了神,皺著眉問道:“童憐,你知曉青衫是受何人指使的了?你先前所說的‘拾伍’又是何人?”提到拾伍的時候,季岑的視線還掃到了童憐旁邊的拾六身上。他可是好幾次都聽見童憐叫那個黑衣人‘拾六’了。

“拾伍曾經是我的暗衛之一。”童憐解釋道,“方才瞧見青衫的反應,我便知道,他與拾伍之主應當是同一個人。”說著,童憐指了指上面,意思不言而喻。

“是……父皇?”季岑的聲音有些許意外,只是他向來清楚地知曉自己在景帝心中的地位,這份意外並沒有在季岑臉上停留太久。片刻之後,他便冷笑道,“看來我的那位好父親,是當真不喜我在他身側了。”

童憐接著他的話說:“只可惜季桓早已身死戰場,四皇子季楓又是個難堪大用,一心只想在女人肚皮上的紈絝,這兜兜轉轉,終究是您技高一籌。”

是啊,兜兜轉轉……

季岑半斂眼眸,將架在青衫脖頸上的長劍收回鞘中。只是在此之後,他又重新將長劍豎起,借著明亮如秋水般的劍身觀察著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說:“童公公,父皇喜歡我七弟這事人盡皆知,你又何必在此時來接觸我呢?”

“自然是因為微臣覺得,殿下您更有資格坐在那個位子上。”童憐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換上了極為認真的神情看著季岑,“景帝已然重病,就算他再喜愛季越,終究也護不了他多久。一個嬌滴滴的皇子離了庇護,莫說是我了,就連他自己,恐怕也終究會如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罷了。”

季岑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童憐的說法。可就在身後的拾六剛準備松口氣的時候,卻突然聽見季岑又問:“那,童公公打算如何表忠心呢?”

童憐早就料到了季岑會這麽問。只見他勾唇一笑,從荷包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方印:“這個可以命令我手下的那些暗衛,不知這個誠意可否還夠?”

說完,童憐甚至不等季岑接過方印,一把奪過季岑手中長劍,手腕翻轉後直接將劍刃刺入青衫的胸口。

他無視了青衫驟然睜大的雙目,若無其事地把長劍拔出,極其熟練地甩去了上頭的血漬:“一會兒我再派個人偽裝成青衫的模樣跟在殿下身側,只要景帝不直接調查皇子府,便不會發現這裏頭已經換了天。”

即使是季岑也被童憐這份果決驚到了。只是看著他手中染血的長劍,季岑卻驀然笑了:“不愧是童公公,如是這般本皇子便能放心了。”說完,他隨手將不遠處的匕首往童憐身上一拋,“這把劍便算是信物吧,還請童公公莫要忘了今日發生的事才好。”

童憐將劍收入劍鞘,又重新將方印交於季岑手心:“自然。”

離開之後,拾六頻頻看向童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極了不知怎麽開口詢問丈夫為何晚歸家的小嬌妻。

童憐也是好耐心,拾六不開口他也便裝作完全不知,只是一杯杯喝著已經涼透了的茶水。

因為不敢貿然飲用季岑那兒的茶水,童憐現在喉中幹得仿佛能噴火。

最終拾六還是憋不住,問:“你給季岑的不會是那個金印吧?”

童憐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將拾六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他渾身發毛,然後才悠悠解釋道:“是你傻了,還是你覺得我傻了?”

雖然平白被童憐罵了,但是不得不說拾六的心還是安定了些:“所以你給季岑的是什麽?”

“我先前讓人去做的私印。”童憐說,“你一會兒去同他們說一聲,若是見‘童’字私印,皆按金印處理。”

拾六正準備點頭,可下一秒卻硬生生止住了:“那季岑下的命令可要往我們這兒送一份?”

童憐搖頭:“直接讓拾貳拆了口述罷。”

“你倒是真不怕再出個‘拾伍’。”聽了童憐的回答,拾六不禁咋舌。

“他能做什麽?”童憐說著微微往後一靠,像是累極似的闔眸道,“只要不動小殿下,我至少能保證他在景帝面前顯一顯才能;可他若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也能輕輕松松能將他徹底拉下馬。”

說完,童憐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若非今日要來見季岑,此時的他應當早就睡了。

這幾日他的情況時好時壞,就連何太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加大了藥量,又添了幾味滋補助眠的藥材進去。雖說這也使童憐夜裏睡覺安穩了不少,可同樣因為這一貼貼湯藥,惹得他平日裏總容易犯困。

現在清晨與夜裏跟在季越身側的,都是另一個名叫孟莧的小太監。童憐也派人去查過孟莧,入宮前後關系都很清白,於是也便稍微放心了些。

“待到了地方,你也不用叫醒我了,直接將我送去房中便……”還未等後半句話說完,童憐就忍不住用手支著腦袋,直接睡了過去。

見狀,拾六忍不住嘆了口氣,稍一掀車簾,叫趕車的那暗衛動作輕些,隨後就運起輕功先離開一步了。

童憐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翌日辰時。他微擡起胳膊,將其擱在自己的額頭,瞇著眼看向偷著窗紙照入屋內的陽光。

雖說比起之前晚了不少,季越的早課或許都要結束了,但是這卻是童憐這個月醒的最早的一次了。

他緩緩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慢騰騰地翻了個身準備下床更衣,一直到衣衫穿好一半,童憐才終於緩過神,開始加快速度。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他便將自己收拾完畢,準備去小書房替孟莧,好讓他能有片刻休息。

在看見童憐姍姍來遲時,曾玉山不禁停下講課,皺眉道:“童公公今日如何來了。”

雖說曾玉山於童憐並無師生名義,但是在心中童憐早就已經將他當做了自己的師傅。童憐稍後退一步,行了個晚輩禮道:“憐斷不敢擔太傅一聲‘公公’,只今日難得精神頭好些,便想著提前來替孟公公,也好來聽聽太傅今日所講,偷學一二。”

曾玉山本身便喜歡童憐,聽他這麽說險些忍不住笑出來,不過最後卻只“嗯”了一聲,聽不出心中具體想法。

孟莧並不是個讀書的料,先前聽曾玉山講課就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是季越在側他一個做奴才的也不好自己打盹兒,這才硬撐著精神不肯睡過去。不過現在童憐來了,也算是兩全其美了,他朝著季越與曾玉山行了個禮,而後便立刻腳底抹油開溜了。

雖說季越也喜歡童憐陪在自己身邊,但是卻也沒像以前那般歡喜,反倒關切地問:“憐憐,你今日可還困倦著?”

童憐笑著搖頭:“若是真困倦,難道小殿下還要放我的假麽?”

季越煞有其事地點頭:“憐憐若是不舒服,可千萬要同我說。”

“好。”童憐說著還看了眼曾玉山,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於是悄悄湊到季越耳邊道,“小殿下,今日你陪我出宮一趟可好?”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咕咕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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