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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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機會

季岑並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收了幾天信後便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的,就連臥房外的侍衛都增加了幾個。

這日,拾六看著童憐寫完信,問:“今日也是將信放在臥房就離開嗎?”說完,他懶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就等著接信了。

不過童憐卻並沒有如他所願,而是起身去衣箱中取出一件青衫換上:“不,今日我同你一起去。下了這麽久的餌,也是時候收網了。”

夜逐漸深了,可是季岑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但凡屋外有絲毫風吹草動,他便忍不住屏息凝神,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似的。哪怕一次次落空,季岑也絲毫沒有沮喪,神情反而越發興奮——他太想知道每日夜裏給他送信的人是誰了。若是可以拉攏自然是好的,但如果不行……

季岑看了眼自己方才找來的高手,忍不住暗笑:若是無法拉攏,將其成為自己的助力,知曉那麽多事的人也是留他不得了!

“看來五皇子為了等我過來,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季岑還沈溺在自己的諸多設想時,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突然將他從遐想中帶了回來。

他的面前忽然無聲無息出現了一個人。來人身穿青衣,面上還覆著一個銀色的半臉面具,看不清真容,在夜色中顯得分外詭譎。

季岑不自覺地皺眉,剛想大喊將外面與埋伏在四周的侍衛出來,可對方卻好像早已經洞曉了季岑的想法,輕笑道:“五皇子不就是在等我麽?怎的我真來了,反而想要讓人將我擒拿?”

他話音一落,便有另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緩緩走來。他一甩劍刃上的血跡,開口道:“大人,解決了。”

來的兩人自然就是童憐與拾六。雖說已經猜到季岑必定有所防範,但是童憐顯然還是低估了季岑想要“談和”的心,還未到臥房門口兩人便發現了周邊藏著的侍衛們。好在拾六在離開皇宮之前還將拾貳一並叫來了,也正是因為有他們斷後,童憐才能提前一步去見季岑。

季岑看著他們,身體忽然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但是這份顫抖卻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看見了童憐他們的實力,心中的那份勢在必得險些要滿溢而出。

打定了主意,季岑自然不會再傻傻地站著。他幹咳一聲,神色自然地替童憐倒了杯茶,就好像之前拍了那麽多侍衛,準備強行將童憐拿下的那人並不是他似的:“本皇子也未曾想過大人竟然會親自前來,有失遠迎,還望大人不要介意。”

童憐自然也是知道季岑這話中有多少水分的,不過他也沒有點明的必要,只是微微一笑,接過了季岑所倒的茶。

“大人……”拾六皺著眉準備去提醒童憐,可他還沒說完,便看見童憐已經將那杯茶放在嘴邊小啜一口。

童憐:“好茶。恐怕就連曾經四皇子府的茶葉都不敵五皇子這兒了。”

只這兩句話,季岑心中就已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他小心翼翼地將童憐上下打量了個變,似乎是在記憶中尋找與季楓走得近的那些狐朋狗友裏,是否有哪一位與眼前這人身形相似。

不過這自然只是徒勞。

感受到季岑視線的童憐大大方方地讓季岑看,只是在看見季岑嘆氣的時候,開口說:“怎麽,殿下是有什麽煩心事麽?可是與前任的戶部尚書馮大人有關?”

在聽見童憐說“戶部尚書”的時候,季岑便不由一怔,待到想起他殺馮玉書時周圍除了自己的親信並無其他人,這才稍稍放心。他半試探道:“不知大人為什麽會說起馮大人。”

童憐輕點桌面,將先前放在袖中的書信取出,示意季岑自己拿去看。雖說以兩人的身份,童憐這麽做並不合適,只是季岑此時一心所想全是童憐是如何知曉此事的,一時間也顧不上端著什麽皇子的身份架子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即使他們立場不同,拾六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為季岑默哀了兩息。

童憐剛來的時候,季岑就打算給童憐個下馬威,所以才會在開口的時候便自稱“本皇子”,至於那杯茶水,更多的則是一種示好。只是季岑的城府再深,也比不過童憐這個在夾縫中生存了八九年的人,以至於現在才輕輕松松被童憐扳回了一局。

季岑一目十行地將書信的內容看完,眉頭緊鎖:“既然大人知曉這事情與我有關,那你今日前來……抑或者說,你這幾日一直在往我這兒送信又是為了什麽?”

“來給陛下再送些消息。”童憐笑著說,“景帝重病,這兩日何太醫所寫的藥方卻也只是以調養為主。”

誠然,童憐帶來的消息足夠令人震驚,但是相較於他後來所說的話,更讓季岑驚訝吃驚的卻是他對自己的稱呼。

見季岑悠悠回神,童憐淺笑:“不知微臣的這份消息,對您可否有所幫助?”

再次聽見童憐的聲音,季岑幹咳一聲,說:“本皇子知曉了,只是……”季岑將視線落在了童憐被面具遮擋的那半張臉上,“大人,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了,那又為何這般遮掩?”

“這個麽?”童憐將手放在銀色面具之上,卻並沒有如季岑所願地將面具摘下,而是輕笑道,“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您自然會知曉微臣的身份,不過......不是現在。”

說完,童憐起身道:“夜露深重,陛下保重龍體。”

季岑皺眉,正想將童憐叫住,但他起身的那一刻,拾六直接將劍擋在了他面前:“五皇子,且留步吧。”

一聲略帶嘲諷的“五皇子”徹底將季岑拉回了現實。

是了,他現在還只是個皇子罷了。

季岑雙手握拳,看著眼前漸行漸遠的兩人,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憤懣——如果自己此刻已經稱帝,如果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人是自己,那麽又有誰敢不聽他的話,將他視若無物!

然而季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了五皇子府後,先前還一臉冷淡的侍衛早已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可惜不能回去看看,現在季岑的臉色肯定很精彩。”

拾貳臉上也滿是笑意:“我看那季岑方才就差直接上去將你倆砍了。”

計劃了全局的童憐挑眉道:“準備去一趟馮府吧,今夜要做的事情還不少呢。”

相較於五皇子府的草木皆兵,馮府卻如同一具空殼,隨意都能來去自如。

新上任的戶部侍郎一個人在屋中坐著,面前擺著兩個已經空了的酒壇。

童憐來到時看到眼前這場景,忍不住微微嘆息了一聲。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個銀色的半臉面具,只露出一個鼻尖,以及一截下頜。馮程軒一時看呆了,就連自己房中突然多了個人也沒多問。

走近了那股酒味便更明顯了,童憐不自覺地皺眉,隨手奪過桌上的酒壇,直接將它往地上一砸:“我倒是沒想到,新上任的戶部侍郎竟是個只會喝酒的廢物!”

即使聽見了面前那人的罵聲,馮程軒已經被酒精浸了的大腦依舊沒能反應過來。他緊鎖眉頭,伸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是想要竭盡所能地看清面前那人的模樣。可除了一團模糊的人影,他什麽也沒能看見。

然而,見馮程軒沒有反駁,童憐心中倒是真的升起幾分怒氣:“先前我還聽說過些許傳聞,說馮尚書家的大兒子才貌雙全,若是能入朝堂必當有所作為。今日看來可當真是開了眼。對你的傳言都已經離譜至此,估計馮尚書也並無百姓口中那麽大公無私!”

就在童憐將這話說完的時候,先前還一直醉醺醺的馮程軒卻像是突然醒了神。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童憐面前推了他一把卻因為自己醉得實在太厲害,不光沒推動童憐,他自己還一頭向後栽去,若不是他扶了一下桌子,恐怕會直接摔在地上。

“你……不準你這般汙蔑父親。”馮程軒醉醺醺地說。

“汙蔑?”童憐的言語神態中皆透露著些許不屑與輕蔑,“我說的不過是我心中所想。你現在這模樣,難道還不夠窩囊麽!”

馮程軒像是完全沒有聽清童憐的話,他強撐著桌面站了起來,極其用力的將手往某個方向送出:“我父親……他們都說我父親是被水流卷走的,就連皇帝都是這麽認為的,還故作慷慨的替我升了職。可這一切,不都是季岑的一面之詞麽!他們憑什麽……憑什麽斷定父親就是失足落水?又有幾人瞧見了!”

馮程軒說著,眼睛漸漸紅了,好似下一秒就會有淚水奪眶而出。然而馮程軒只是惡狠狠地用衣袖將淚水擦去,略帶哽咽道:“還有……簌簌。”

童憐冷眼看完了馮程軒發洩的全過程,等到他稍微安靜些了才終於開口:“是。就是季岑害的馮尚書與馮小姐。可就算你知曉了真兇,你又能做些什麽?”

在童憐口中聽見答案,馮程軒噌地一下擡起立刻頭:“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童憐說著朝馮程軒伸出一只手,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笑意:“我現在給你一個覆仇的機會,你要麽?”

馮程軒看著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毅然決然地將手放了上去。

哪怕酒醒後他便會知道,這一切不過只是黃粱一夢馮程軒也不願放棄這個機會,這唯一一個可以給父親和幺妹的報仇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大家一定要早睡,一定一定不要熬夜,不然會爛臉的!明天去覆診,希望接下來吃的藥能少些(安詳jpg.)

感謝【卡Q因YYDS】的魚糧~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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