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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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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魚餌

“馮玉書死了?”童憐看著跪在面前的暗衛,微微皺眉,“消息確認屬實嗎?”

“這……”拾肆略有遲疑,“屬下無法確定,但馮玉書確實被卷進洪水,除非他武功高超,否則生還的可能很小。”

童憐想了想道:“這事有多少人看見了,可與季岑有關?”

拾肆說:“當天馮玉書因為對流民的安置問題與季岑產生了些爭執,當時除去他們二人便只有季岑的親信知曉了。”

聽完拾肆的回答,童憐沈思片刻,而後才道:“現在酈城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拾肆將他這幾日收集到的消息都和童憐說了一遍,最後總結:“若是後期沒有瘟疫,或者瘟疫有所控制,季岑他們莫約四五個月便能回來。”

這和童憐所猜測的時間也差不多,他說:“你休息兩天,再去一趟酈城,務必要讓馮尚書手邊人知曉——馮尚書的死不是意外,是季岑蓄意為之!”

“是。”拾肆應了聲便離開了。

拾六問:“你打算下手了?”

童憐搖頭,端起桌上的藥碗將裏頭的藥汁喝完,略帶嫌棄地著皺眉,從袖中取出巾布擦了擦嘴:“這幾日景帝的身體似乎不怎麽好,太醫院那邊是怎麽說的?”

見他轉移話題,拾六不免嘆了口氣:“景帝年歲本就不小,再加上今年這接二連三的喪子之痛,是心病。”

“那就——再給他添一把火吧。”說著,童憐將巾布放於燭火之上,靜靜地看著火苗漫上手帕。

這段時間,童憐的身體每況愈下,行事作風也越發讓人琢磨不透了。即使拾六知曉童憐不會對自己做什麽,但在和童憐說話時還是會忍不住提著口氣。除了……

“對了,拾六你明日出宮一趟罷。這兩日小殿下不知怎麽,念叨起了宮外的點心。”

“是。”拾六應了聲,沒忍住朝童憐翻了個白眼,“童憐,你這幾天對季越是越發好了。若不是你們年紀對不上,估計旁的人都會以為他是你私生子了。”

童憐失笑:“你在瞎說什麽呢,我哪兒來這麽大的兒子?我要休息了,你也別在這兒待著了。”

收到命令,拾六起身伸了個懶腰:“得嘞。不打擾童大人休息了。”

拾六離開之後,童憐並沒有馬上去休息,而是拿出了筆硯。他從抽屜中取出一塊不規則的墨塊,取了些茶水滴在硯臺上用墨塊細細研磨。

等到茶水被染成墨色,童憐這才停下手中研墨的動作,只是當他執筆的時候,卻想不起來究竟要寫什麽了。

“罷了……”童憐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將紙筆都收了起來。他轉身將窗戶打開,閉上雙眼感受著晚風拂面。

“這樣也挺好的。”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只要風輕輕一吹,就能將其全部吹散。

翌日童憐睡醒的時候,桌案上已經多了一盤糕點。摸上去還有些溫熱,想來是拾六趕在出攤的頭一籠就買到送過來的。

童憐輕笑一聲。或許也是因為昨夜並沒有毒發,身上是難得的輕快。他伸了個懶腰,一邊想著接下來的安排,一邊換了件衣衫,準備去叫季越起床。

今日是沈將軍進宮教導季越練武,季越也不敢賴床撒嬌,強撐著精神從床上爬起。只是現在天氣逐漸熱了,季越夜裏睡得並不踏實,哪怕是洗完臉他依舊有些昏昏欲睡。

童憐無奈,只好將原本準備給他留著當點心的糕點提前拿了出來:“小殿下,醒醒盹兒了。若是一會兒沈將軍瞧見你這模樣,看他如何罰你。”

“憐憐,我困嘛。”季越半瞇著眸子撒嬌。不過在他聞見鼻間那一縷香甜的時候,還是強撐著精神睜開了眼。

見狀,童憐不禁笑了:“方才不說還困倦著麽?”

聽見這話,季越立刻將方才不自覺睜開的眼睛重新瞇上,然後在心中判斷著糕點的位置,一點點朝那個方向伸出一只手。成功“偷”到糕點的七皇子閉著眼將糕點放入口中,等咽下去後還揉了揉眼睛,假裝迷瞪地眨了眨眼:“糕點呢?剛剛還在這兒的。”

面對季越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童憐一時間也不知道作何反應,只能將裝著點心的碟子往他勉強推了推:“小殿下,沈將軍可指不定在小院裏等你呢。”

童憐語落,季越直接將糕點端到自己面前,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童憐:“……”

不過就算季越再怎麽不想練武,最後也只能乖乖跟童憐去了小院。正如童憐所說,沈成弘早就已經在小院等了許久了。

之前童憐半是威脅地讓沈成弘和他站在了同一陣營,於是現在沈成弘也懶得給他好臉色,看見季越來了便直接將人帶了走。

沈成弘畢竟是個戰爭沙場的將軍,季越在他這兒自然是安全的,再加上還有零九暗中保護,如此童憐哪兒還會放心不下,於是趁著這個功夫,離開了小院兒往太醫院去了。

“童公公您貴人事兒忙,可算是在百忙之中抽出個空檔,想起自己要來太醫院一趟。”白芷在門口等了許久,在遠遠見著童憐人影的時候,便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面對白芷,童憐也不會有對著何太醫時的心慌,很是自然地笑著說:“白醫師哪兒的話,我這不就來了麽。”

“我還不算是醫師。”白芷回完,扭頭將童憐帶入內室,從自己的小藥箱中取出一個脈枕放在桌上,“坐吧。我先替你診脈,一會兒再給你準備針灸。”

童憐點頭乖乖在白芷身側坐下,將右手放於脈枕之上。

白芷畢竟還沒出師,診脈的速度也比何太醫慢了不少,一邊沈著心聽童憐的脈搏聲,而另一邊則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也不知這樣過去了多久,白芷終於將他的手收了回去,吐出一口濁氣。

童憐對自己的情況也是心中有數,但在看見白芷嘆氣的時候,呼吸還是停了片刻。他玩笑道:“怎麽?是我命不久矣,藥石無醫了?”

“沒有。是好消息。”白芷揮了揮手,重新掛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體內的毒暫且被壓制住了,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不過我醫術不高,還要等師傅回來重新給你看過才算數。”

說著白芷也不給童憐反應消化的時間,徑自將銀針包取出。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童憐很是自覺地將自己的上衣脫下,趴到了軟榻上。

*

酈城的雨沒有蔓延到上京,上京中的貴族也聽不見遠在江南的哭喊。日子悄然而過,而酈城之事也終於在十月初落畢。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南邊的疫病並不嚴重,幾乎是在剛出苗頭的時候,何太醫等人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不過短短半個月就將瘟疫控制住了。

只是回來的人終究是少了。

景帝得知馮玉書因公殉職後沈默片刻,而後便叫蘇志安去庫房中取了些銀兩財寶送去馮府,甚至還破格提拔了馮玉書之子,以此寬慰。

聽完拾六的講述後,童憐忍不住勾唇道:“錦鯉入池,那麽接下來便該去下餌了。”

拾六沈默,對童憐這將皇嗣喚做“錦鯉”的事兒不做評論。

只是,童憐說完,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語氣中也沒了方才的笑意:“季岑回來是不是說明何太醫也回來了。”

“這是自然。”聽到這話,拾六又怎麽會不知道童憐是在擔心什麽。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拾六更加耐不住自己幸災樂禍的心,“過兩日何太醫估計會叫你去問診,不知童大人作何感想啊。”

丟人不能丟面兒。即使心中忐忑,童憐也一定不會將它展露在拾六面前:“還能如何?恰巧之前白芷說我身體有所好轉,可以讓何太醫瞧瞧是否如此。”

“哦——是麽?”

拾六故意拖著長音,調侃意味十足。

可惜童憐已經沒了方才的不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拾六。

拾六被他看得毛毛的,幹咳兩聲轉移了話題:“我們要派人接觸馮程軒麽?”

馮程軒就是馮玉書的嫡子,也是破格被景帝提到戶部侍郎一職的官員。

“不急。一會兒你們寫封信給季岑,就說……。”童憐話語微頓,低頭思考了片刻這才繼續道,“就和他說,自四月起景帝的身體便不算好,問他願不願意攀上那孤寒之位。”

之後的幾日,童憐都會叫人寫信放到季岑的臥房中,或是討好、或是威脅,總之是吊足了季岑的性子。

半月之後,季岑終於忍不住上鉤了。

看著季岑所寫的信,童憐笑著輕點桌案:“差不多了,將季岑做的那些事兒告訴馮程軒吧,他也差不多要到幕前了。”

“那季岑那邊要去交涉麽?”拾六雖然嘴上這麽問著,但是卻也將童憐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

拾六問完後,便看見童憐搖頭道:“剛咬上餌的魚總是最有活力的,需要再同它鬧會兒,等它的氣力消耗些了再收繩,才能一舉成功!”

作者有話說:

最近評論少了好多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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