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師尊,心心,善善

關燈
第73章 師尊,心心,善善

逍楚河:果然還是應該把師尊藏起來。

對於他這個不分時地, 總能撿些什麽‘東西’的奇怪體質,阮青逍實在已經無力吐槽了。

可恍惚之間,他又莫名覺得這一件事無比熟悉。

似乎這種隱隱無奈的感覺被刻進了骨子裏, 有些司空見慣,好像這樣的場景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可能是曾經那些世裏, 撿逍楚河留下的後遺癥罷。

想到這裏, 他下意識看向前方, 正替他拂開擋路枝葉的勁瘦青年。

【宿主阮青逍記憶覺醒程度45%】

越往山中走, 瘴氣越深,四周靜得厲害,也沒有鳥鳴, 只有不時踩踏過枯枝碎葉發出的腐朽悶響。

狗蛋父親的屍骸,是在一個滿是落葉的夾溝裏尋到的。

同那些被鬼魅吸幹了精氣, 只剩下骨架的完整骸骨不同, 他的骨頭分布得十分淩散,也缺了許多, 大部分埋於腐泥之下,上面還殘留著被不知名動物啃出來的隱隱齒痕。

難怪兜繞了好半天才找到,阮青逍放眼打量四周。

他們現下身處一條很深的山壑中,兩側都是難以攀爬的陡峭土坡。

腐爛的枯枝碎葉和淤泥混在一起, 又長年累月的在霧瘴中被侵蝕,濕滑粘膩, 十分不好攀爬。

他猜想應該是這村人被野獸精怪之類的追逐,倉惶逃竄下不慎跌落此處,最後難逃被分食的命運。

這個猜測太過殘忍, 阮青逍沒有和小孩兒說。

他只默默註視著半大點的孩子脫下滿是補丁的外裳, 雙膝跪地, 紅著眼將骸骨一一收斂,垂著頭緊緊抱在懷中,像是抱住了他的全部。

微涼的風卷著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逝去遠方。

小孩兒很難纏。

阮青逍看著那個攥著他袖子,和逍楚河針鋒相對的小孩,有點頭疼。

逍楚河也頭疼,他看著眼前和他對視的小畜生,有幾分不耐地頂了頂腮肉。

他在阮青逍面前還要維持謙遜知禮的表象,一時間竟也拿這個小孩沒什麽辦法。

果然還是應該把師尊藏起來的好,免得被這些貓啊狗啊的畜生胡亂惦記。

天魔眉心一蹙,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心中焦躁難抑,連帶著握著小孩腕骨的手也用力起來,想叫這小畜生知難而退。

但不想,小孩也倔得厲害,明明痛白了臉色,卻始終一言不發,也不喊疼,只用那雙黑黝黝的眸珠望過來,任誰來勸也沒用。

這脾性竟也同逍楚河一般無二,簡直是倔得如出一轍。

一旁的杜村長嘆了口氣,望著阮青逍的目光欲言又止。

桑折蹲坐在一旁矮墻上看熱鬧,雪白的大尾巴一搖一晃好不自在。

能讓這只魔不順心的任何事,他都覺著爽歪歪。

逍楚河視線掃過去,如墨點漆的眼眸動了一下。

阮青逍看著這場鬧劇嘆了聲,正想說些什麽,逍楚卻忽然松開了握著小孩手臂的手,湊來他耳邊低語。

“師尊,”他輕輕開口,“我有一個主意。”

熱息熏暖了白茶,微澀清香緩緩蔓延,阮青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桑折。

看熱鬧的小獸被這一眼望得有些莫名,他十分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渾然不覺大禍即將臨頭。

逍楚河的提議很好。

阮青逍垂眼看了看扯他衣袖的小孩,從袖間摸出一塊刻有‘青逍觀’三字,拖著長長青穗子的腰牌,遞去他眼下。

“我接下來確實有樁要緊事要辦,無法帶你一道,你若當真想隨我離開,我便叫他,”話音一頓,他看向桑折,“先帶你回青逍觀如何?”

此話一出,不僅是桑折,就連周遭幾個漁人都瞪圓了眼。

青逍觀,這幾位竟然是青逍觀的仙長?!

“我不同意!”桑折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阮青逍為何看他。

他想要抗議,嗷的一聲從矮墻上跳下來,尾巴上的白毛齊齊炸起,卻不料被逍楚河捉了個正著,提著大尾巴倒拎起來,只剩四個小爪子在半空亂揮動。

桑折: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一次送走兩個礙事的天魔顯然心情很好,他甚至對桑折露出一個純良又溫柔地笑。

“老實點。”

桑折可憐兮兮的向阮青逍求救,卻發現阮青逍連一眼也沒看他。

桑折:我不是你最愛的貓貓了嗎?QAQ

小孩黑黝黝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掙紮,對上眼前儒雅仙人清亮的眼眸,他知道阮青逍已經做出讓步。

只是……

狗蛋看著那只被提著大尾巴拎起來,胡亂掙紮的‘小貓’,臉上露出了猶豫神色。

阮青逍隨之望去,心神領會,屈指一彈,一點靈光落桑折身上。

剎那間,那白毛小巧的詭獸,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吱哇亂叫,被拎著後領子的少年模樣。

小孩收回目光,咬了咬唇,“你,你會回來嗎?”

當年,他爹爹就是這麽一去不覆返的……

阮青逍目光柔和。

“我會的。”

“不可以騙我,”狗蛋在衣服上蹭著臟兮兮的手,小心翼翼翹起發紅的小手指,“拉鉤。”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兩只手碰在了一起。

九九九這一次自更新的時間非常長。

坐在金淮城的一間酒肆中,阮青逍望著意識裏漂浮的小小光團有些擔憂。

要知道,他能不能在完成任務後順利回家,可全得靠這個坑貨。

若是這玩意兒中個病毒什麽的更新失敗,那不就是徹底完犢子了嗎?

憂心忡忡的阮青逍走神得厲害,沒有聽見逍楚河落座後喚了他幾次,也沒有察覺那股落在身上,克制又隱忍的目光。

天魔掃過他裸露在外的修長脖頸,順著柔和線條落在被衣領半遮的紅痣上。

“師尊,”逍楚河舔了舔牙尖,提高了些音量,又喚了一聲。

阮青逍回神,轉臉看他,用眼神示意。

逍楚河指了指他脫垂下的輕紗寬袖,“您的袖子,一直在震。”

阮青逍下意識低頭,果不其然,見青色袖紗一晃一晃,宛如春江水畔被風吹掀的潮浪。

他伸手一探,素白掌心間,躺著震顫不已的靈元鏡。

瞧見這個有些眼熟的鏡子,逍楚河的眸色陡然深了一些。

“師尊?師尊?你在嗎?師尊?”

鏡子裏面傳出了淩傲羽壓著嗓子的低聲輕喚,頗有種偷偷摸摸,做賊之感。

阮青逍眉心一蹙,以他那裏是出了什麽事端,當即低聲應道,“我在,是出了什麽事?”

他怕蝴蝶效用推動劇情,使得淩家滅門慘案提前。

不過淩傲羽這語氣,聽起來倒不像是萬分火急的樣子。

那端青年聽他回話,輕輕松了口氣,又幾分警惕地詢問,“逍混……咳,逍師弟,在您身邊嗎?”

阮青逍疑惑掃逍楚河一眼,在青年茫然的視線中,輕嗯了一聲。

奇了怪了,阮青逍心想,這兩小崽子間是出了什麽問題?

先前打了一架不說,淩傲羽走前還和他強調一定要小心逍楚河,問緣由卻吞吞吐吐地講不出來。

難不成……

這小崽子發現逍大河的秘密了?

一閃而過的念頭埋下懷疑的種子,阮青逍眉心微擰了起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來得等什麽時候找機會試探一下這小崽子了。

阮青逍望著鏡子若有所思。

那端淩傲羽在聽到逍楚河在旁時,話音一噎,也沒再講其他的什麽。

青年的聲音從鏡子那端傳來,有些忿忿不平。

他說淩家壽誕已經結束,但他臨啟程前,家中卻收到了靈空派送來的鑒寶帖子,他父親想讓他以淩家子弟的身份前去……

淩傲羽話裏話外都不讚同他父親的這個想法,所以就想來找阮青逍。

“我明明是師尊的徒弟“淩傲羽說,“就算當真要拿那個什麽寶貝,必然也是以師尊的名義,就像蘇子葉,他若是去,肯定是以洛陽蒼山的名頭,總不會以劍閣少閣主的名頭罷!”

聽著青年抱怨,阮青逍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淩鋒的這個念頭,在情理之中。

他喝了口逍楚河斟來的新茶,在青年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中打斷他,“淩家主既是如此想的,你便就以淩家的名頭去罷。”

淩傲羽一噎,還想說什麽,鏡子那邊卻忽然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傲羽?你在和什麽人說話?”

淩傲羽慌亂應了兩聲,鏡子那邊頓時再沒了聲響。

阮青逍嘆了口氣,正想將鏡子收回袖中,卻見對面從方才起就一言不發的青年,正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鏡子看。

“喜歡?”阮青逍擡了擡手。

逍楚河垂下眼。

“這鏡子,是師尊專門送給淩師兄的嗎?”

青年的聲音無波無瀾,沒有起伏,但聽在阮青逍耳中卻總有那麽一些委屈。

他擡起的手微微一僵。

這個鏡子是淩傲羽去埋骨深淵前,阮青逍給的,原本逍楚河也該有一個。

只是因為這小崽子幾乎時時刻刻都跟在他身邊,所以阮青逍自然而然就給忘在腦後了。

此時叫他這麽一提,不知為什麽,莫名有種心虛。

那只抓著鏡子的手下意識蜷縮,色澤霜白的指骨貼在鏡邊,吸引著逍楚河的目光。

聽完阮青逍的三言兩語,逍楚河倒也沒繼續說,只擡起那雙黑沈如沼的眼眸定定看著阮青逍。

“我想要師尊手裏的這一只,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前幾天太忙了,今天更新順便發發遲到的月餅節紅包。

評論區紅包掉落感謝在2022-09-07 16:56:39~2022-09-11 15:26: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冰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