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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仙尊的白月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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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仙尊的白月光(7)

“玄離?”苗檸一時口快叫出來了。

叫出來後他立馬就後悔了, 雖然不知道玄離怎麽會進入這個幻境,但是現在他們的姿勢太過糟糕,他該假裝自己就是幻境中人的。

否則到時候離開幻境他們師徒二人又該如何相處?

玄離的心跳還在極速地跳動著, 他腦子裏已經共享了幻境玄離的記憶,伴隨著對幻境玄離的殺意而來的是對苗檸嘴唇的留戀。

他唯恐褻瀆的人,被人這樣惡劣地親吻了……

他垂下眸掩住眸中的晦澀, 松開被禁錮著的苗檸翻身下床然後跪在地上。

“玄離侮辱了師尊。”玄離聲音沙啞,“請師尊, 殺了我。”

他的胸膛上還流著血。

苗檸方寸還緋紅的臉色逐漸蒼白, “你, 起來, 不關你的事, 你把胸口的傷處理了。”

“不。”玄離倔強道, “師尊被侮辱了, 我絕不茍活於世。”

苗檸看得心慌,他捂住心口緩了一會兒才道, “你把傷口處理了,然後我要沐浴,給我找衣服來換。”

玄離聲音更低了,他道,“是師尊。”

他站在銅鏡面前,鏡子裏的人嘴巴一張一合, “你其實也很想對他做那種事對嗎?為什麽要困住自己呢?魔修本來就該隨心所欲,想要就搶過來。”

玄離對這道聲音已經很熟悉了。

他閉了閉眼, 才不是, 他要……他要保護師尊,不能讓師尊受到傷害。

“保護他和得到他不是二選一, 你為什麽不能都要呢?把他從應不識那裏搶過來,他就屬於你了,你看他……對應不識其實也沒有多愛,他還是會主動來找你的。”

玄離倏地攥緊拳。

幻境裏的人在蠱惑他,想看他出醜,想讓他傷害師尊,他絕不能……絕不能上當。

“你明明知道不是什麽幻境,我就是你,你若是膽怯不敢向前就由我來,方才那麽好的機會你竟然沒有繼續下去,實在懦弱。”

玄離冷冰冰道,“閉嘴!”

他還能壓制住。

玄離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強迫自己不要去再想苗檸的事。

他自己把胸膛的傷口隨意處理了一下。

反正這具身體也不是他的,他巴不得這個膽敢侮辱師尊的人死了最好。

苗檸坐在床上,衣服上的血跡已經幹涸發黑,他有些心神不寧地等著玄離回來。

這個幻境越來越奇怪了,他得想個辦法解決掉才行……最重要的是,找到幻境的主人。

“師尊。”玄離的聲音打斷了苗檸的思緒,“我帶你去沐浴。”

眼看玄離的手伸過來,苗檸應激一般拍開他的手,“我能自己走。”

他又立馬反應過來這個玄離是他乖巧聽話的弟子,他低聲道,“抱歉,玄離。”

“是弟子的錯。”

玄離沒有絲毫埋怨,苗檸更覺得愧疚。

他說著自己走,但是方才的事情耗費了他的太多心力,他身體撐不住。

玄離忙伸出手把苗檸半摟在懷裏,低聲道,“玄離唐突了,但是師尊,還是我帶你去。”

苗檸輕輕地點了點頭,“辛苦。”

玄離沒說話,他只是把苗檸抱起來,壓下心底各種各樣的想法,帶苗檸到了溫泉。

“玄離在外面等你。”玄離聲音更低了,“我會讓人送衣服過來,等師尊休息好了,我們再討論這個幻境該如何破除。”

苗檸嗯了聲。

玄離轉身出去了。

苗檸抿直了唇,慢慢滑入了溫泉之中。

他對這個幻境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疑惑,即便是幻境,他離開雲頂山的時候應不識就該知道,但是應不識沒能攔住他,他這具身體又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

還有這個幻境的玄離……

為什麽他一睡著就會進入幻境之中?而且每次都是在玄離旁邊。

苗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把自己埋進溫泉之中。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又鉆出來,總之,先試著把這個幻境打破,他不想再來這個幻境了。



應不識又感受到了同宗同源的靈力,他給苗檸蓋好被子,靈識再次遍布了整個雲頂山。

他本想順著那股微弱的靈力往外面去,但是看到睡著的苗檸之後,他又遲疑了一下,去探查那股奇怪的靈力還是留在洞府裏面看著苗檸?

這似乎並不需要過多的選擇,應不識當然是留下來看著他的道侶,他等了百年才回來的人。

靈力什麽時候都可以探查,但是他的道侶需要他。

應不識低下頭輕輕碰了碰苗檸的唇,聲音很輕,“檸檸,這次睡得時間有點久了。”



玄離坐在苗檸對面問,“師尊進來這個幻境有多久了?”

苗檸沈默了片刻,“不如你換個問法吧?你問問我進了這個幻境多少次了?”

玄離:“……”

他微微皺眉,“那這幻境裏面的玄離可是每次都對你做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苗檸微微搖頭,他低聲道,“今日是第一次。”

說到這裏他又問,“你又是如何進入這個幻境的?”

“我……”

玄離遲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進來的,我回雲頂山的時候感受到了仙尊的靈力在冰洞,但是你已經離開了冰洞許久,不知道為何仙尊的靈力還會留在那裏,我是在進入冰洞的時候被拉進來的。”

冰洞……雲頂山?

苗檸站起來,“你現在還能動嗎?我們去雲頂山。”

玄離應了聲,“那個傷不礙事,倒是師尊你身體……”

“先解決掉這個幻境的事情。”苗檸道,“走吧。”

回雲頂山的路上,苗檸一直在想,每次來到這個幻境都在玄離的旁邊,他還以為這個幻境的主人是玄離,是玄離無意識地創造了這麽一個幻境,而且現在玄離也進來了。

可是現在聽玄離的話,幻境的主人更像是應不識。

可是若是應不識,應不識腦子沒毛病的話不應該創造這樣的幻境。

苗檸想不通。

他覺得這個幻境就像一團迷霧。

雲頂山的雪依舊,苗檸試圖找出這個雲頂山和現實的雲頂山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很遺憾,他看來看去,這兩個雲頂山都長得一模一樣,看來這個幻境完全的覆制了外面的雲頂山。

雲頂山在下雪,仙鶴們站在冰譚旁邊展翅欲飛。

應不識坐在霜雪樹下,宛若沈默的雕塑。

他聽見聲音才擡起頭,“來了?”

來了是什麽意思?

苗檸的目光從他的白發上掃過,呼吸有些艱難,“你的發怎麽了?”

為什麽幻境裏面的應不識也有了白發?

“檸檸。”應不識朝苗檸伸出手來,“我這次沒去找你。”

苗檸唇動了動,“你為什麽……”

這個幻境從頭到尾對應不識都沒有那麽友好,從頭到尾,應不識都沒有開心過。

從苗檸第一次進入幻境開始。

“檸檸在這裏開心嗎?”應不識又問。

苗檸楞楞地看著應不識沒說話。

“肯定不開心吧。”應不識喃喃道,“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啊?”苗檸又冷了起來,“你為什麽這麽難過?”

對,應不識在難過,為什麽一直都怎麽難過。

“檸檸不喜歡這裏。”應不識輕聲說,“也不喜歡我。”

苗檸聲音幹澀,“你到底……”

“這個幻境。”應不識輕笑一聲,“已經存在了百年之久,我一直等你回來。”

“我想讓你留在這裏陪著我,但是你不願,所以總是出現在離我最遠,離雲頂山最遠的地方……我不能去找你。”

苗檸呼吸急促起來,這個幻境……存在了百年之久,那不就是他死去的時候。

他不懂這個應不識說的話,一句話都沒懂。

“我是由應不識的執念誕生的。”應不識把苗檸擁入懷中,聲音沙啞,“我本該是沒有感情的東西,但是我現在有了自己的靈智和神識。”

苗檸死去的那一晚,應不識一滴淚也沒流,更沒有說話。

他就在冰天雪地裏抱著苗檸。

雲頂山的風雪簌簌,他散了渾身的靈力全部度給苗檸,任由自己被風雪覆蓋,卻讓苗檸在自己懷裏如同睡著一般。

而柳長生站在旁邊,親眼看見應不識的黑發在那一刻變為白發,那一刻,應不識存了死志。

他震驚的同時卻又有些心酸,因為應不識的愛太沈重了,而苗檸已經沒了。

等到第二日,被冰雪覆蓋的應不識卻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百年未曾說話的老人一般,他說,“我會找到檸檸的殘魂,他還會回來的。”

雲頂山的大雪已經讓柳長生看不清前面的應不識了,他問,“你要如何做?”

應不識沒有說話,他抱著苗檸在風雪中鑄造了冰洞和冰棺,然後把苗檸放進去。

他翻遍古籍,按照古籍上放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血,讓苗檸的身體被他的鮮血所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幻境便存在於山洞之中。

應不識或許不是沒有發現過,但是他滿腦子都是如何讓苗檸覆活,並不會太在意別的東西。

“我是應不識的執念所生,卻是為你所生。”應不識低聲道,“從你第一次進入幻境,這個幻境便為你所主導了。”

若是這樣,便能解釋為什麽他每次進入幻境都是在玄離身邊,可是為什麽是玄離?他最信任的人明明是應不識。

更何況……苗檸抓緊了應不識的衣服,茫然,“可是我……我沒有靈力。”

“這個幻境現在的主人是你。”應不識地手指輕輕碰了碰苗檸的臉,“即便沒有靈力,即便是個普通人,你依舊是主人。”

苗檸閉了閉眼,他低下頭喃喃道,“我不懂,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想再進來,那麽就殺了我。”應不識靠近苗檸,呼吸落在苗檸頸側,“幻境的中心……我的心臟。”

由幻境的主人親手斬殺幻境,幻境便能永遠消失。

這是應不識的執念,是幻境本身。

苗檸呆呆的看著應不識的臉,眼淚無聲無息地掉落下來。

他怎麽能……殺了應不識呢?

他怎麽可能對應不識下手呢?

“哭什麽?”應不識低笑道,“反正你也不喜歡我,留著我你便會進入這裏,因為我無法控制自己,我想要你,想要你永遠陪著我。”

他無法控制自己想要苗檸陪在自己身邊,或許是苗檸潛意識感到危險,進入幻境時總是選擇了玄離身邊。

“想留在外面,陪著外面的應不識,你就只能殺了我。”

“我只是一個幻境,你不需要為我難過。”

應不識輕輕地瞥了一眼玄離,似乎是窺見了玄離的心思。

玄離下意識低下頭,若是這幻境一直在雲頂山,那麽他說的話這個幻境都知道,難怪……難怪這個幻境裏的玄離敢如此膽大妄為。

應不識把劍送到苗檸手中,“檸檸,你曾經握過這把劍,在我教你劍術時,如今我再把它給你,你用他殺了我。”

苗檸的手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他哭得更厲害了。

他怎麽能對應不識下手。

怎麽要逼他對應不識下手?

“這次我控制住了自己沒去找你,但是不殺了我,總有一日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讓你永遠留在這裏,那個時候你會遺忘外面的應不識,然後在只有雲頂山的這個世界,陪我不死不滅。”

在這個……只有雲頂山的世界。

苗檸倏地轉過頭去,大雪之下,除了雲頂山外的地方,都化為了一片虛無。

“還有你的弟子,他是意外進來的。”應不識輕聲說,“若是不殺了我,他也出不去。”

“殺了我,但是我不會真正的消失。”

應不識的唇印上苗檸的唇,他眼底帶著些微的笑意,“我依舊,永遠陪著你。”

這個幻境……終於崩塌了。

……

“應不識!”

苗檸坐起來,一下子跌在床下,他顧不得疼痛,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往外走。

應不識提著一只兔子的耳朵從山下走來,就像以前一樣,他一見苗檸就把手中的兔子丟了,“怎麽出來了?衣服也沒穿,不冷嗎?”

“冷。”苗檸的聲音哆嗦著,“很冷。”

應不識忙把人抱起來,“我不該出去的,我們先進去。”

“應不識,應不識。”苗檸叫著應不識的名字,忽然大哭起來。

“別哭。”應不識心疼至極,他溫柔道,“我在這裏,別哭。”

苗檸嗚咽著,摟緊了應不識的脖子,“我好難過。”

“別難過,我在這裏。”應不識重覆著,“檸檸,我在這裏,不要難過。”

苗檸哭了一陣聲音漸漸弱了,他把眼淚蹭到應不識身上,“我冷。”

“藥……”

“不要藥。”苗檸的聲音沙啞,“我不要喝藥,應不識,我要你。”

應不識輕聲道,“好。”

他沒問苗檸為什麽這麽難過,他低下頭去親吻苗檸的唇,不放過苗檸一絲縫隙。

苗檸勾著應不識的脖子,跪坐在應不識懷裏,他又忍不住想哭。

他哽咽著去親應不識的喉結,然後胡亂地去解應不識的衣服。

應不識按住苗檸的手,“檸檸不會,我來。”

苗檸又等著應不識來。

應不識今日不是那麽溫柔。

確定不會傷著苗檸後才慢慢地推進。

苗檸咬著應不識的肩膀,把哭聲化為另一種聲音。

明明那只是一個幻境一個執念,只是長著應不識的臉,但是他還是覺得好難過。

他只能在應不識耳邊喃喃,“快點。”

讓他忘記那一幕就好了。

“不要哭。”應不識的聲音很輕,“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苗檸恍惚間以為是那個執念在說話。

應不識忽然擡頭看了一眼外面,洞府外的人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什麽聲音,很快又離開了。

應不識垂下眼眸,眸光晦澀不明。

他掐著苗檸的腰,聲音很低,“剛才,玄離來過了。”

苗檸繃緊了身體。

“檸檸。”應不識說,“稍微,離玄離遠一點,好嗎?”

苗檸的腦子和身體一起沈沈浮浮,他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麽,換來了應不識更兇的動作。

等到一切結束後,苗檸已經精疲力盡。

他聲音沙啞,“你都不問我嗎?”

“問你什麽?”應不識把苗檸的手塞進被子裏,“蓋好。”

苗檸小聲道,“你什麽都不問,顯得我這樣好傻。”

“不傻,檸檸是最聰明的。”應不識親了親苗檸,“睡一會兒好嗎?”

“不想睡了。”苗檸坐起來,“我要洗澡。”

……

幻境一事後,玄離留在雲頂山的時間多了些。

他打坐的時候腦子一會兒是幻境裏的事情,一會兒是他在應不識的洞府外聽見的聲音。

他有些崩潰,又有些茫然地睜開眼。

他的師尊……

“承認吧,你想占有他。”

玄離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他想占有……他的師尊。

“他也沒有那麽愛應不識,否則怎麽下得了手呢?所以,順從自己的心意不好嗎?”

玄離按住腦袋,強行壓下那道聲音。

“你以為壓制了我你就能和師尊恢覆到本來的模樣了嗎?”

“閉嘴!”玄離終於開口了,他聲音沙啞,“閉嘴!閉嘴!”

“你以為我是怎麽誕生的?不就是因為你對師尊的欲念嗎?離開雲頂山,避開師尊和應不識,你放下了嗎?”

玄離無法壓制這道聲音,他氣急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對了,你在幻境裏看到了吧?我應當是尊貴無比的魔尊,這樣就能把他帶走了,難道你不想嗎?”

絕不,他絕不會成為什麽魔尊,更不會站在苗檸的對立面。

“玄離?”

苗檸溫柔地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在裏面嗎?”

玄離強迫自己不要回答,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回答,他不能讓師尊進來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他狠狠地擦幹凈了唇邊的血,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燃起一點點紅色來。

“玄離。”苗檸又叫道,“沒在嗎?”

玄離的唇動了動,他想控制著自己的嘴,但是嘴卻一張一合地,“師尊,我在,我好像走火入魔了,你能進來看看我嗎?”

玄離抓緊了衣服,沒能控制住,沒能控制住!他不能,絕對不能傷害師尊。

聽見走火入魔四個字時,苗檸一驚,趕緊入了洞府。

地上的血跡,玄離蒼白的臉都在昭示著他的確走火入魔了。

苗檸連忙靠過去,“現在怎麽樣?是不是很不舒服?我叫應不識來——玄離?”

本來還能壓制住心魔的玄離在聽見應不識時心神不穩,給了心魔可乘之機。

苗檸只看見面前的弟子那雙瞳孔變得通紅,然後露出一抹笑來,危險又邪氣,“師尊,哪裏需要什麽應不識?我只需要你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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