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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仙尊的白月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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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仙尊的白月光(8)

苗檸心頭一跳。

現在這個狀態的玄離就好像在幻境裏一樣。

不……比幻境更加危險。

“師尊, 怎麽不說話?”那雙紅色眼眸逼近苗檸,帶著暧昧又危險的笑意,“師尊此刻不說話, 我可是要師尊發出一些我愛聽的聲音來。”

苗檸勉強穩住呼吸,“玄離,你……滋生了心魔。”

心魔輕笑道, “師尊不喜歡?”

“你……”

“師尊。”心魔低下頭來,“你為何不猜猜為什麽會有我的出現?”

苗檸本能地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你先松開我。”

“那可不行。”心魔親了親苗檸的之間, 驚得苗檸頭皮發麻, “師尊不若想想, 若是應不識進來看見了這一幕會發生什麽?”

玄離的心魔, 這是真實的, 不是幻境。

苗檸呼吸又困難起來, 這一次來勢洶洶,他捂著心口倒在面前的弟子懷裏, 唇色發白。

“師尊……”

心魔的聲音在苗檸倒下去那一刻被徹底壓制。

玄離聲音冰冷,“絕不能,傷害師尊。”

苗檸勉強擡起頭看著上方的弟子,“玄、玄離。”

“師尊!”玄離焦急地聲音響起,“你怎麽樣了?”

弟子看起來被嚇到了。

苗檸聲音很低,“如今, 很難受。”

玄離又是後悔又是自責,“師尊哪裏難受?我幫師尊緩解。”

苗檸手指輕輕地指了指外面, “找, 應不識。”

短短四個字說下來卻像是要了他半條命一樣,他的呼吸十分困難。

“好好好, 找仙尊。”玄離把苗檸抱起來,“我們去找仙尊。”

他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苗檸臉上。

苗檸又是好笑又是難受,他道,“別哭,又不是你的錯。”

就是他的錯,師尊根本不知道,就是因為他被師尊起了旖念,所以才會有了心魔的誕生。

師尊如今還在安慰他,他真是個混蛋。

但是師尊安慰他了,他不能哭,他是成熟的男人了,怎麽能在師尊面前哭呢?

但是師尊見過他最不堪的樣子,也見過他膽小懦弱和哭泣的樣子,他只是又在師尊面前哭了而已。

苗檸無奈的想,他現在是越來越受不得刺激了,若是以前的他,別說這樣的一個心魔,就是再來兩個他也不懼。

如今……也不是怕,是他的身體在反應著。

真的像脆弱的瓷器一樣了……

偏巧今日應不識的靈識沒有覆蓋雲頂山,玄離帶著苗檸找到應不識的時候,應不識正在熬藥。

見到苗檸的模樣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平靜地劃破了手腕給苗檸餵血。

玄離在一旁紅著眼,沙啞道,“仙尊,都是弟子的錯,弟子願領責罰。”

“那就去司教堂領罰吧。”應不識淡淡道,“你若是無法壓制自己的心魔,便只能離開歸墟宗,避免給檸檸帶來危險。”

玄離一頓,應不識知道他有心魔本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離開歸墟宗……那怎麽行?

他不能離開歸墟宗。

“你若是不想離開,那就把你那個心魔好好的管好。”應不識道,“我不想檸檸難過,有些話我也不想說得那麽明白,但是你應該懂。”

玄離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道,“我明白。”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珍惜你百年來的名聲。”

玄離閉了閉眼。

他不在乎自己的什麽名聲,但是他卻在意苗檸的名聲。

師徒不倫,並且苗檸有道侶,說出去,別人又會如何看待苗檸呢?

他一定要壓制著自己的心魔,他會把心魔煉化,絕對不會讓這個心魔給苗檸帶來危險。

“是嗎?”心魔又笑起來,“就算是煉化了我,你沒有得到師尊,還會有下一個心魔。”

“你方才差一點就嚇到了師尊。”玄離冷冷道,“我絕不會留你。”

心魔對剛才的事也有後怕,但是他偏不如玄離意,只笑道,“那我們便試試看誰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看看你的身體到底會不會背叛你的意志。”

……

苗檸的視線有些模糊,他下意識抓住了應不識的手。

“檸檸?”應不識輕聲叫道,“怎麽了?”

“我喝的……是你的血?”苗檸喃喃著,“我在以你的血續命嗎?”

“……”

應不識笑了笑道,“沒有那麽嚴重檸檸,你不適的時候需要我的血幫你緩解一下而已。”

“不是的。”

苗檸忽然就想起來幻境裏的玄離說以至陽之人的血續命這事,一個幻境裏的人怎麽會知道這樣的事情呢?幻境是由應不識的執念所生,那麽幻境自然知道這件事,幻境裏的玄離也會知道這件事。

他的視線終於清晰起來。

他摸了一下嘴唇,唇畔的血漬很明顯。

苗檸楞了許久才喃喃道,“我現在……算什麽啊?”

他現在……還是人嗎?還算人嗎?

或者只是靠著血活下去的行屍走肉而已。

“檸檸。”應不識握緊苗檸的手,“只是生病了而已,只是需要一點點血而已,這點血我有的。”

苗檸閉上眼,有些無力,“你日日給我放血嗎?”

“這點血並不會影響什麽,你看我,我很好對不對?”應不識把苗檸擁入懷中,“檸檸,我會保護好自己和你,這樣我們才能一直在一起,所以,不用擔心這個好嗎?”

怎麽能不擔心呢?

這可是血,日日都需要的血。

“肯定、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苗檸臉色蒼白,“我不想要你的血。”

“只是一點血而已……”

“一滴血我都不想要。”

應不識張了張嘴,最終低聲道,“不要離開我,我什麽都能做。”

只是一點血而已,就算苗檸需要他全部的修為他可以給,要他的命也沒關系。

這一百年沒有苗檸的日子他不想再體驗了。

他……只要苗檸在身邊就好。

沒有苗檸,應不識也不是應不識,而是一具軀殼。

苗檸擡起頭,磕磕絆絆地去親應不識,他親到了,唇又被磕得不舒服。

應不識捧著苗檸的臉輕聲說,“只要檸檸不離開我身邊……什麽都好。”

什麽都好。

苗檸勉強笑了一聲,他摟上應不識的肩,低聲說,“我們離開歸墟宗,去找別的辦法。”

他怎麽能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好。”應不識道,“但是檸檸要答應我,在找到別的辦法之前,你還是要我的血。”

苗檸遲疑了一下。

應不識又道,“這樣,才能保證你的身體能撐下去。”

對上應不識溫柔包容的目光,苗檸輕輕地點了點頭。

應不識露出幾分笑意來,他抱著苗檸,心頭卻很清楚,這一百年間,他翻遍了九州所有古籍和秘法,都沒能找到除了血祭之外別的方法。

甚至這個方法,還是他在禁書上找到的。

但是沒關系,無論做什麽,他總是和苗檸在一起的。

……

苗檸又做了個夢。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夢裏他沒有醒來。

他只能聽見有一個聲音說,你本來就不該活著,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應不識和玄離。

什麽主角?什麽本就不該活著。

“白月光要死了觸及不到才叫白月光,活著能碰到的人怎麽叫白月光呢?”那個聲音透著無悲無喜的味道,“現在你知道了自己需要靠應不識的血才能活下來,難道你不覺得對不起他嗎?你不應該離開他嗎?”

離開……應不識嗎?

“離開他,把雲頂山留給玄離和應不識,他們才該產生一段旁人無法插入的糾葛。你看你現在,如同廢人一般,你要拉著應不識和你一起死嗎?”

苗檸抱緊了膝蓋試圖抵抗著那個聲音,他才沒有想應不識和他一起死,他只是想和應不識在一起。

應不識和玄離也不可能產生什麽糾葛,這個聲音……難道他也產生了心魔嗎?

“檸檸,醒醒。”應不識的聲音很輕,“出這麽多汗,可是做噩夢了。”

苗檸能聽見應不識的聲音,可是他醒不過來,睜開眼睛也動不了。

那個聲音不再說多餘的話,只是重覆著,“離開應不識,放應不識一條生路,讓應不識和玄離重回軌道。”

才不!

絕不!

他用力地掙脫了束縛,氣喘籲籲地睜開眼,茫然地看著上方。

應不識正替他擦汗,見苗檸的目光倉惶,應不識手一頓,把苗檸扶起來,“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

只是噩夢而已。

苗檸勉強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道,“嗯,噩夢。”

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過噩夢了。

“別怕。”應不識把苗檸抱進懷裏,“過兩日我去把你需要的藥煉成丹藥,然後我們就離開歸墟宗去尋秘境。”

苗檸微微張了張唇,他問,“若是我……註定會死呢?”

“檸檸別胡說。”應不識含了分笑意,輕輕地親了一下苗檸的唇,“你不會,你會跟我在一起,一直……”

“若是我……”

“我不信命,若是命,我便逆天改命,若是有人想讓你從我身邊離開,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斬於劍下。”應不識的聲音冷酷無情,“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苗檸定定地看著應不識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沒有人想分開我們。”

應不識垂下眼,取了披風來給苗檸穿上,他問,“要不要出去走走?今日沒下雪。”

苗檸點點頭。

以前苗檸還疑惑過,為什麽雲頂山和其他地方不同,終年下著大雪,只在雲頂山這樣的小範圍裏下雪,但是想想這個世界不合理的事情那麽多,雲頂山和歸墟宗其他地方不一樣也就正常了。

柳長生提著一串魚上了雲頂山。

他上來的時候應不識和苗檸坐在霜雪樹下煮酒對飲。

柳長生笑道,“你們可是悠閑了,都不叫我。”

“沒叫你你不是也來了?”苗檸笑道,“師兄來坐,一起喝酒。”

“你身體如何?”柳長生問,“最近因為宗門招弟子的事情,我忙的都沒有時間過問你們。”

“挺好的。”

苗檸起身要替柳長生倒酒,柳長生趕緊按住他,“我自己來,你好好坐著。”

柳長生倒了酒問,“在外面冷不冷?”

“穿了黎頌送來的鳳凰羽織,還好。”苗檸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應不識道。

柳長生道,“黎頌那小子對你倒是真心實意的。”

應不識:“……”

他放杯子的力道重了些。

柳長生一頓又笑道,“不過肯定不及我們池淵仙尊。”

應不識淡淡道,“心懷鬼胎。”

柳長生:“……”他在應不識這個絕世大醋王面前提黎頌做什麽?

“不知羞恥。”應不識又道。

遠在煊赫門的黎頌打了噴嚏喃喃,“這是有人在背後念我,難道是檸檸想我了?”

應不識不罵人,但是他用平淡的語氣從頭到腳地把黎頌批判了一遍。

柳長生:“……”

苗檸把魚遞給應不識,“烤魚,我要吃。”

應不識乖乖地收下了,“那你們喝著,若是哪裏不舒服記得叫我。”

苗檸含笑點頭,“你好啰嗦,快去吧,處理魚。”

直到應不識走了,柳長生才問,“你把應不識支開,可是有什麽話要同我說?”

苗檸微微沈默了一會兒笑道,“我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師兄你。”

“一進宗門我倆就那麽要好,我不了解你誰了解你?”柳長生哼了一聲,“太小看我了。”

苗檸慢慢地飲了口酒道,“師兄知道的吧?應不識一直拿他的血養著我。”

柳長生微微一楞道,“對,除了最開始的血祭,他會定時以精血餵養你的身體。”

苗檸無奈的笑了一下,“這可真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他……”

“那個時候若是他不這樣做,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只怕他現在已經……”柳長生搖了搖頭嘆道,“這時間大多深情之人,但是我卻沒見過像池淵這般的,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苗檸低聲道,“等宗門的事情過了,我會和應不識去尋各大秘境,然後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別的方式,我總不能一直靠他的血養著,這讓我覺得我不像人。”

柳長生沈默,他說不出打擊苗檸的話,只道,“那便去吧,歸墟宗有我。”

苗檸笑了一下,“那麽師兄,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道突兀地聲音又插入他的腦海。

“不能帶應不識離開雲頂山,不能帶應不識離開雲頂山,不能帶應不識離開雲頂山。”

激動地像是要沖破苗檸的腦袋。

苗檸頭腦發漲,伏在桌案上低低的□□出聲,疼……好疼。

“檸檸!”柳長生大驚,“你怎麽了?”

應不識瞬間出現在苗檸身邊,然後把苗檸抱起來往洞府去。

苗檸的腦子疼得厲害,他從未這般疼過。

他抓緊了應不識的衣服,冷汗直流,很快便打濕了他的發。

他恍惚間看見應不識焦急的臉龐。

“你看,你只能讓應不識為你著急,你應該自己離開雲頂山,然後再也不回來,讓自己最好的模樣留在應不識那裏,你應該讓應不識和玄離留在雲頂山!”

那道聲音這樣激動著,慢慢地又平靜下來,“看來,與你是說不通了,那我只能……用別的方式。”

“你到底是誰?”

“維護這個世界的天道罷了。”那道聲音說著,然後道,“所以想要你離開也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苗檸被迫陷入了黑暗之中。

……

“三日了,檸檸怎麽還沒醒來?”

有人,在說話。

腦子一陣熱過一陣,直至空白,他在黑暗中一點點往前走去,終於……看見了一點白光。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束光,忽然有些膽怯,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往前。

但是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到了那束光。

白發男人握著他的手,眼底泛著血絲,在看見他睜眼那一刻欣喜道,“檸檸。”

他倏地收回手,略帶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

應不識手中落了空,心頭一滯,“檸檸?”

苗檸壓著自己心頭的不安,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最後定格在面前的男人和成長為魔尊的弟子發生的那些事情上。

如今他醒來,這兩個人肯定會想方設法地鏟除他的,所以……他得想辦法自保,絕對不能被這兩個人牽著鼻子走。

“檸檸?”應不識又試探性地握著苗檸的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會演,還是一副他們曾經恩愛無比的模樣,全然看不出這個男人和他弟子發生了什麽。

苗檸看著應不識擔憂的目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沒事,只是睡了太久,我腦子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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