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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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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9)

苗檸微微蹙了蹙眉。

“我們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隋郁說, “所以你不能趕我走。”

苗檸眉頭蹙更深了,“隋郁。”

“我會處理好的,你我也是不會放開的。”

苗檸有些無奈, “行,你住,我走。”

“你現在就這麽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嗎?”隋郁拉住從他身邊的人, “現在,這麽討厭我嗎?”

“不是討厭, 只是……”

“只是你沒那麽喜歡我, 所以現在拒絕得這樣徹底。”隋郁冷笑一聲, 他慢慢地松開苗檸的手, “我出去, 你好好休息。”

苗檸垂著眼沒看他, 等著他出去。

明明天氣很好, 但是苗檸卻覺得有些冷,大概是要入冬了吧。

苗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 排除了雜念。

隋郁的確沒有去找傅久年的麻煩,但是他卻已經打定主意,傅久年非死不可。

在隋郁心底,這個殺手當然不能靠近苗檸的。

他並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人,相反他的確陰險狡詐,只是他不讓苗檸知道自己有這麽一面而已。

可是……

即便不知道這一面, 苗檸也不要他了。

那就、這些人都死了,苗檸總該願意跟他在一起了吧。

他唇畔露出一抹笑意來。

苗檸輕輕敲了敲傅久年房間的門, 傅久年開門的時候有些驚訝。

“我們談談。”苗檸說。

傅久年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他讓苗檸進屋,然後看著苗檸。

“雖然不知道你和隋郁怎麽回事, 但是既然他說你是叛逃者,那就意味著他或者他家的人會對你出手,”苗檸輕輕地笑了笑,“到時候等人來了就晚了。”

傅久年定定地看著苗檸。

“所以,你還是離開這裏比較好的對吧?”苗檸說,“你的毒解到什麽程度了?”

傅久年別開臉,他很清楚他離開比較好,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苗檸,但是……他的確很自私,不想離開。

至於他的毒……

傅久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為什麽突然就不想再幹那種事情了。

殺手是沒有心的。

他總是麻木地重覆著接受任務完成任務,可是為什麽突然就在某一刻,不想繼續那種事了。

是因為某個目標死時對他露出同情和可憐嗎?

不是。

他忘了自己為什麽會想要離開天下第一閣了。

明明答應他的,做完最後一單就讓他隱退的,但他早該知道的,天下第一閣不會允許殺手活著離開。

畢竟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傅久年,你在聽嗎?”

傅久年回過神看著苗檸,他倏地一下握緊苗檸的手,他想問苗檸願不願意跟他走。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過分自私和可笑,苗檸怎麽會願意和他亡命天涯呢?更何況,苗檸不喜歡他。

他只是在苗檸手心上一筆一劃地寫著,“我心悅你。”

苗檸楞楞地看著傅久年。

“我不是叛逃,我是。”傅久年停頓了一下還是寫了出來,“殺手,他們答應我做完最後的任務就隱退,只是不是我以為的隱退,是他們要我死。”

這一段話傅久年寫了很久,寫完後他又覺得自己放松了些,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就是會被苗檸恐懼和討厭……他還是說出來了,他只是不想苗檸誤會他這麽簡單而已。

殺手?

苗檸有些茫然,既然傅久年是殺手,那麽隋郁就是……

“少閣主。”傅久年這樣寫著。

傅久年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父母了,或許他很小的時候也有,但是從他有記憶起他就在天下第一閣的暗殺室,為了活下去而掙紮。

昨天的同伴是今天的敵人……

他踩著那些屍骨成為了天下第一閣最鋒利的刀。

而現在,這把刀已經廢了,他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遠離天下第一閣了,在這個小小的瀝南村守著苗檸安度一生。

這都是他的錯覺而已。

他也許註定會死。

傅久年能感受到苗檸的手在僵硬和顫抖,他知道,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份,苗檸就會害怕他恐懼他讓他離開。

可總是覺得不甘心。

他終於準備松開苗檸的手時,聽見了苗檸過分艱澀的聲音,“隋郁是你們的少閣主。”

“天下第一閣。”傅久年寫道,“有著江湖中第一情報網和最頂尖的暗殺閣。”

苗檸腦子有些眩暈,他忽然覺得自己活著都是幸運的。

他和隋郁的事……天下第一閣的人竟然沒有殺了他,他活著都是奇跡。

苗檸其實不懂天下第一閣是什麽,更不懂什麽情報網,但是殺手和暗殺閣他還是明白的。

他有一種自己其實踩在刀尖上活著的感覺。

一定要讓隋郁離開。

他這樣想著。

苗檸擡眸看著傅久年,難怪這個人的手覆著繭子,他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喉嚨被毀壞。

他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江湖中事,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從傅久年的身體和傅久年說的話來看,天下第一閣的人絕不是好人,更重要的是……

“報酬滿意,就能殺人。”

僅此而已。

苗檸喃喃著,“你好好休息,我去……我去看看隋郁。”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命懸一線。

不只是他,隋郁是天下第一閣的少閣主,那麽就意味著荀梁和淩梟也很危險。

苗檸不認為隋郁說要殺了其他人是開玩笑的,只需要一個理由和一個機會,他就會動手。

傅久年看著苗檸的背影,轉過身默默地收拾東西。

他待在這裏,的確只會帶來危險而已。

所以真的就要這樣離開嗎?

其實最危險的人,根本不是他。

……

第二日淩梟準時來接了苗檸。

苗檸一副沒睡好的樣子,“你來了?”

“不舒服嗎?”淩梟有些擔心,“不舒服的話就不去了。”

“不是不舒服,是沒睡覺。”苗檸說。

昨天說著去找隋郁,但是他心頭怵得很,沒敢去。

“發生了什麽?”淩梟問。

苗檸揉了揉太陽穴,“難說,總之這些日子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吧。”

淩梟眉頭緊皺,“是因為昨天那個人?”

苗檸無奈道,“早知道這樣,當然我就不貪圖他那張英俊的容貌把他撿回去了,真是一個大麻煩。”

明明是曾經最親密無間的夫君,但是現在摒棄得也如此輕易。

淩梟嘴唇動了動問,“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傅久年的身份……”苗檸坐在驢車上,只覺得累,“你知道天下第一閣嗎?”

淩梟沈默了片刻說,“知道。”

“你怎麽知道那麽危險的東西?”苗檸睜大眼。

“我一直在準備開藥鋪的事,街上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知道一些江湖中的事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淩梟說到這裏問,“隋郁和傅久年都是天下第一閣的人?”

“這你也猜得到啊?”苗檸嘆氣,“什麽殺手啊,暗殺閣啊這些對我來說本來都很遙遠,但是現在這些離我很近……近到我覺得我的脖子被刀架著,輕而易舉就會被抹斷。”

淩梟輕聲說,“瀝南村待不得,我們就去別的地方。”

“我們?”苗檸笑了一聲,“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吧。”

淩梟定定地看著苗檸,“你在害怕?害怕我們會因為你死去嗎?”

“你能與那麽大一個組織抗衡嗎?”苗檸問。

淩梟說,“沒什麽不能的,是人就會有弱點,是組織同樣也有。”

苗檸沒說話。

“天下第一閣,我了解得比檸檸多一點。”淩梟看向前面,“腦袋是用來思考的,我平素不太愛動腦筋。”

苗檸想到了曾經扒在淩梟身上吸血的那些親戚,現在好像銷聲匿跡了。

淩梟轉頭看了一眼苗檸,笑了一下,“檸檸相信我嗎?即便是天下第一閣,我也能讓他在江湖消失。”

這話太有自信也太過自大,苗檸當然是不信的,但是他沒說,沒有過多的打擊淩梟的自信心。

淩梟語氣淡淡,“當然,沒有人會信。”

苗檸想,肯定不會有人信吧?聽見這話都要覺得苗檸是瘋了。

“傅久年的餘毒,用不了多久就能清完。”淩梟話頭一轉,“到時候他便能繼續用武了。”

苗檸哦了聲。

“但是他留在檸檸身邊,依舊很危險。”淩梟又說,“他能走的話就趕緊走吧。”

苗檸嗯了聲,“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想要殺他。”

“檸檸知道梟是什麽意思嗎?”

苗檸無語,“再沒文化我也知道這是夜叉鳥。”

淩梟輕笑一聲,“那麽夜叉鳥又是什麽呢?”

苗檸茫然的看著淩梟。

今天淩梟笑得格外多,同樣說的話也奇奇怪怪的。

“那是一種兇狠又狡猾的鳥。”淩梟輕聲說。

苗檸歪頭看著淩梟,“你是說你是那種鳥嗎?”

“你覺得我像嗎?”

“當然不像。”苗檸笑起來,“你頂多就是啄木鳥。”

淩梟:“……”

啄木鳥。

“都帶木鳥,也挺梟的。”

淩梟:“……”

“看路,要進城了。”苗檸指了指前面,“今天人好多。”

今天的人的確很多。

“是個適合開張的好日子,你的藥鋪兼醫館嗎?”苗檸問。

“自然。”淩梟笑道,“這是我的本職。”

苗檸好奇問,“你還會武功吧?上次你還教小圓練武呢。”

淩梟沈默了片刻才說,“對啊,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不想學醫的。”

“那你現在……”

“人要有夢想,我現在要成為天下第一神醫。”淩梟說。

苗檸:“……”

他默默豎起大拇指,“努力。”

淩梟:“……”

苗檸並不相信他。

淩梟新開的藥鋪在鬧市,人來人往的,格外熱鬧。

苗檸不懂開張,但是淩梟說開在這裏容易打探消息。

“青禾醫館?”苗檸看上面的字,“你自己寫的嗎?”

“嗯。”

淩梟讓藥鋪的夥計把東西橫幅拉上。

“前三日免費診治三十人,藥材打半價?”苗檸震驚,“你能賺錢嗎?”

“前三日是賺口碑。”淩梟說。

“不過為什麽叫青禾醫館?”苗檸有些好奇,“人家別的都叫什麽妙手回春,回春堂什麽的……”

“主打一個與眾不同。”淩梟笑道。

苗檸:“……”行吧。

前三日免費診治這條幅一拉,醫館的人就多了起來,鬧哄哄的。

淩梟讓人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苗檸盯著看了會兒小聲道,“你看著,我出去一趟。”

淩梟嗯了聲,叮囑,“別走遠了,午飯前得回來。”

苗檸擺了擺手道,“我知道。”

淩梟看了一眼苗檸的背影又收回視線。

苗檸在鬧市買了些零嘴,又買了份栗子,往醫館走。

他一腳還沒踏進醫館大門,荀梁的聲音就響起,“檸檸。”

苗檸回頭看去,“荀梁,你怎麽會在這裏?”

“賣東西。”荀梁抱著盒子走過來,“早上我去你家的時候你已經和淩梟走了。”

“他今天醫館開張嘛,來瞧瞧。”苗檸笑道,“你東西賣完了?”

“嗯。”荀梁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低聲道,“我給你買了冬衣。”

苗檸微微楞了楞,他看著荀梁沒說話。

“你現在要回家嗎?”荀梁避開苗檸的視線,“還是要等淩梟一起?”

“他應當晚上才回去了。”苗檸說,“我得先回去,要不然家裏那兩個人……我怕出事。”

“隋郁要走嗎?”荀梁又問。

苗檸低聲說,“我不知。”

“那與我一道回去可好?”荀梁說,“正好我把給你買的東西送過去。”

苗檸沒有拒絕,他其實有些話想同荀梁說。

他和淩梟說了聲,把糖炒栗子給淩梟留下了,然後坐進了荀梁的馬車。

等到馬車出了城,苗檸才靠近車門輕聲說,“梁哥哥。”

荀梁答應了一聲。

“對不起。”

外面沈默了片刻才問,“你對不起我什麽?”

“那兩次我若是沒有和你……如今我們也不至於這樣尷尬。”

“尷尬嗎?”荀梁停下馬車,他打開車門看著苗檸,神色很平靜,“我不覺得尷尬,我也不覺得後悔。”

苗檸一楞。

“我就是愛慕你檸檸。”荀梁靠過來,按著苗檸的腦袋,“你知道的,除了你,這輩子不會再有別人了。”

苗檸怔怔地看著荀梁。

“也許你會覺得淩梟與眾不同,但是你會愛他嗎?”荀梁極淡的笑了一下,“檸檸,你不會愛他,我知道的。”

“如果你要和誰在一起,我篤定那個人是我。”

……

苗檸焦慮不安的模樣被隋郁看在眼裏,苗檸對他的疏遠和抗拒他也看在眼裏,他心底抑郁,終於沒忍住堵住苗檸,“我們究竟要維持這樣的狀況到何時?”

苗檸被嚇得不行,後背緊緊貼著墻壁,驚懼地看著隋郁。

苗檸的模樣讓隋郁沈默了一會兒,他眼底閃過受傷,“你為何這樣怕我?我可是做了什麽讓你感到害怕的事?”

苗檸唇動了動,“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說傅久年叛逃……傅久年又是怎麽叛逃的?”

隋郁沒看苗檸的眼睛,他說,“傅久年自幼在我家長大,交給他的任務不少,他都能完成,但是做完某次任務後他逃走了。”

“……你說的任務,是殺人嗎?”苗檸的聲音有些顫抖。

隋郁一驚,“你……”

“我怎麽知道?”苗檸笑了一聲,“你想問這個是嗎?”

隋郁抿直唇,他的確是想問這個,苗檸為什麽會知道?

可是除了傅久年,又有誰會說呢?

果然……這個人一開始就不應該放他活著離開。

“隋郁,我們不是一路人。”苗檸輕聲說,“我很怕死的。”

“……我們可以一直待在這裏,我們還可以去不入世隱居。”隋郁喃喃道,“我不是一定要做少閣主的,做少閣主不如和檸檸在一起的日子。”

苗檸笑了笑,“你想得太天真了,就算是我也知道,你爹不會讓你隱居,否則那個時候怎麽千方百計帶你回去?”

隋郁沈默了下來。

他爹……的確不會允許他隱居的,他註定是天下第一閣的少閣主,他如今這樣跑出來。

“我說真的,你走吧。”苗檸神色淡淡,“你就當我不要你了,當我拋棄你了,背叛你了……或者當我死了,怎麽樣都行,你在我身邊我總覺得隨時有人暗殺我。”

隋郁擡著眼看著苗檸,眼睛漸漸變得血紅。

苗檸被他的表情看得心頭發怵,他不再看隋郁,低聲說,“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隋郁沒有再阻攔苗檸,他看著苗檸的背影消失,然後踹開了傅久年的房門。

傅久年擡頭看來。

隋郁冷漠地看著傅久年,好一陣才說,“執法堂的長老們不日就會來這裏,你最後是快些離開,不要給檸檸添麻煩。”

傅久年沈默地看著隋郁,他摸出紙筆來。

“天下第一閣的人來到這裏,除了解決我,第二個會揮刀向檸檸,少閣主覺得這樣就好嗎?還是少閣主認為,自己能從那些冷酷無情的人手中保護下檸檸呢?”

“你現在倒是伶牙俐齒,這喉嚨廢了,手沒廢。”隋郁冷笑,“我自然會保護檸檸,少閣主的話他們敢不聽嗎?”

“他們是更聽少閣主的話還是更聽閣主的話?若是閣主的命令,少閣主能有辦法嗎?這次少閣主出來,閣主不生氣嗎?這份憤怒他不會對少閣主,卻會遷怒檸檸,少閣主難道一點不了解自己的父親嗎?”

“還是少閣主覺得,檸檸不要你了,所以不如不在這個世上比較好?”

隋郁臉色難看,握著劍的手終於還是動了。

劍尖直指傅久年,“你找死。”

傅久年不緊不慢地寫到,“我本就是將死之人,少閣主可以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嗎?”

鋒利的劍劃到了傅久年的頸項,絲絲血跡滲透出來,隋郁只需要再往下一點,傅久年就會死。

傅久年神色未動。

“你殺。”

他還在挑釁著隋郁。

“你真的該死——”

“隋郁。”苗檸輕飄飄地聲音響起,“你想在我家殺了傅久年,然後我去吃官司嗎?”

隋郁心頭一慌,手一松,劍掉落在地。

他沒想到苗檸去而覆返。

他轉過頭去看苗檸,“我不是……”

苗檸沒搭理他,他靠近傅久年說,“傅久年對天下第一閣應該很熟悉吧?對你父親也是對嗎?”

隋郁聲音有些顫抖,“他的任務許多經由我父親的手。”

傅久年的確很了解他的父親。

“所以他說的是對的。”苗檸輕輕地笑了笑,“他死了,第二個死的人會是我,隋郁,即便是我也知道……相比起你,你父親可不會在意是不是你要來找我的,在他眼裏就是我勾引了你,你猜我會怎麽死?”

“檸檸。”

苗檸找了東西給傅久年包紮暫時止血,然後低聲說,“我帶你去找淩梟,把傷口處理一下。”

隋郁焦急起來。

他很清楚傅久年說得是對的,但是他心裏依舊存著對他父親的信任,他爹不會殺苗檸。

可是這種話苗檸不會信,甚至他現在也不確定起來。

可是要讓他輕易地放棄苗檸絕不可能,他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傅久年跟在苗檸身後,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和苗檸說,但是現在他的嗓子壞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還好,苗檸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意,所以哪怕是……哪怕是死,也沒有關系。

就算是不甘心。

苗檸回頭看了一眼傅久年,他皺眉,“你是笨蛋嗎?”

傅久年一楞,他肯定不笨的,但是……

“他要真的殺了你怎麽辦?”苗檸冷冰冰問,“你以為他不會殺你嗎?”

當然不是,他很清楚,看起來恣意的隋郁,其實最冷酷,有一種過於天真的殘忍。

畢竟是天下第一閣的少閣主……

“我不喜歡這樣。”苗檸低聲說,“傅久年,我不喜歡這樣。”

“我不知道你曾經經歷了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也不知道你未來該如何,但是你不能死在我家。”苗檸轉過頭去,不看傅久年,“你明白嗎?”

傅久年握緊了苗檸的手。

苗檸瞥眼。

“我明白,我會離開的。”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暫時離開,等塵埃落定,等天下第一閣認為他已經死了的時候他再回來。

要讓他一直亡命天涯,不再見到苗檸嗎?

這是不可能的。

他做不到,若是一直逃命不再見苗檸,他倒是寧可死。

殺手是沒有心的。

還好他現在已經不是殺手了。

他也不認為自己曾經做錯了什麽,那是他的任務,他只能那樣做,那些人是不是可憐的是不是無辜的,都是江湖中的犧牲品而已。

同樣的,他也是。

“我還會再回來的,那個時候,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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