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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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橋等容昀調整好狀態才把對方送回家。

坐在後座的少年臉蛋紅撲撲的,半垂著眼睫,神色羞赧。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發熱期皆是十分隱秘之事,顯露在外人面前無異於扒下一層衣服,容昀到底年紀小,覺得不好意思很尋常。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方橋聲線平緩,有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用害羞,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如果忘記自己易感期的日期,可以常備些抑制劑以防萬一。”

車廂內光線昏暗,容昀輕輕地嗯了聲,聽不出他的情緒。

他悄悄地盯著方橋後頸處的腺體,舔了舔幹澀的唇,既新奇又怪異。

怎麽會呢.....他兀自陷入沈思,方橋叫了他幾聲他才發現已經抵達目的地。

容昀還是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低聲同方橋道別,沈默地打開家門。

有些時間沒來訪的容父居然在屋裏,女人殷勤地張羅著飯菜,見到容昀,不大高興地道:“怎麽回來得這麽晚,還不叫人?”

容昀望向大剌剌坐在沙發上的中年alpha。他長相肖母,柔美秀氣,與父親的五官沒什麽相似之處,倒是兄長容征,簡直是與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區別只在於盛衰的精神面貌。

容父老了,又常年浸淫在各種omega堆裏,眼下有著厚重的烏青,一笑起來眼尾更是炸開溝壑的紋路,他渾濁的眼睛盯著容昀,像只暮年的鬣狗。

容昀喚了人,母親將他推到容父面前,笑開了花,“快和你爸爸說說這次的考試成績。”她挨著男人坐下來,“你不常來不知道,孩子多想你呢。”

容母年近四十,風韻猶存,年輕時容父對她百般疼愛,甚至為了她和家裏人叫板,可以色侍人者總有年老色衰之日,這些年容母的年紀上來後到底比不上新人,再加上女人總是嚷著要和容父結婚,容父對她的熱情驟減,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

備受冷落的omega企圖再抓住alpha的心,也只剩下孩子這個籌碼了。

可惜容父對容昀沒什麽感情。

容昀對父親只有厭煩的份,在母親的催促下機械地說自己在學校的事情,容父聽了幾句就覺得無趣,擺擺手要吃飯。

“你大哥前幾天才跟我提過你,你爺爺向著他,現在整個容家都交給他做主,你一切都聽他的,別給我惹出什麽麻煩。”

容昀送飯的手一頓,嗯了聲。

容母嬌聲說:“老爺子就是偏心,小昀也是你的骨肉,怎麽就.....”

“怪就怪你不爭氣,如果你生的是個......”

容昀噔的一聲放下碗筷,站起來,“爸媽,我吃飽了,先回房寫作業。”

他不等父母說話,快步走向房間關上了門,背貼著門聽外頭的談話。

容父又抱怨了幾句,母親做小伏地哄著,沒一會兒,客廳就想起令人作嘔的嬌笑聲。

“孩子還在裏面呢,會聽見的。”

“怕什麽,你不就盼著我來嗎?”

做情人是沒有尊嚴可言的,生下的孩子也一輩子要頂著私生子的名頭,但還是架不住有人為了錢財趨之若鶩上趕著變賣自己。

一墻之隔外是毫無廉恥之心的父母,容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胸膛起伏,連上藍牙耳機,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任由刺耳的音樂轟炸他的耳膜。

他想到了方橋。

那樣近乎聖潔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給江明禦做情人?是喜歡還是其它的什麽原因?

如果能擁有方橋的是他,他又會如何對待方橋?

不管如何,這背後蘊含著的太多旖旎讓容昀不可自控地陷入遐想。

少年的思春期比火海還洶湧,在自由的臆想國度裏,他可以摘下枝椏上的茉莉花做任何突破邊界的事情。

-

方橋冒險做了個實驗。

他沒有噴清新劑就站在了家門口,對事實的追求終究是了戰勝心中的忐忑,他摁下指紋碼,緩緩地推開了門。

室內燈常亮著,靜悄悄的,方橋以為江明禦還沒有回來,等換好鞋打算去臥室換衣服,冷不丁被站在墻邊的alpha嚇了一跳。

他站定,“怎麽不出聲呢?”

江明禦用目光上下掃了他一眼,拿著瓷杯轉進廚房磨咖啡,“我想看看你什麽時候能發現我。”

alpha還是一貫的口吻,方橋卻覺著對方哪裏有點不太一樣,大抵是因為公司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在煩擾。

他把外套脫下來,狀若不經意放到鼻尖,猶豫著走向江明禦,打開水龍頭洗手。

濃郁醇香的咖啡充斥著整個鼻腔,蓋過空氣裏所有的氣味。

方橋悄然地望了眼alpha挺立的側臉,江明禦眉心微微皺著,神情尚算平靜地攪動黑色的液體。

“又加班了?”

方橋拿紙巾擦手之際,江明禦狀若不經意一問。

今晚因為容昀易感期發作,他確實是比平時晚回來一些,想了想說:“嗯,科室開了交流會,耽擱了些時間。”

江明禦不疑有他,嘲諷道:“你這個牙醫當得比我還忙,就賺那麽點錢,還不如聽爺爺的來給我當助理。”

這才是方橋熟悉的alpha,他心裏松口氣,“術業有專攻,讓我給人看牙行,給你當助理怕是會一團糟。”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江明禦抿了口咖啡,“我有個會議要開,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方橋頷首,餘光看見飯桌上完整的餐食,關心道:“會議要開始了嗎,要不先吃點墊墊肚子?”

江明禦瞄了眼,“沒時間了,你自己吃吧。”

說著,端上咖啡走進書房,門哢噠落了鎖,alpha捏著瓷杯手柄的骨節因為用力已然微微泛白。

江明禦緩步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私密的文件夾,幾百張不同場景的照片擊進他的眼底,一幀一幀記錄下主人公每一個變化的動作與表情。

當他在家裏望著一桌食物等候omega回來時,方橋在做什麽呢?

鏡頭告訴了江明禦答案。

容昀走進醫院的照片傳到江明禦郵箱裏的那一刻時,他用了極大的耐力才忍下立刻出現在二人面前的沖動。

盛怒之下,他出乎意外的冷靜。

這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每傳來一份照片,江明禦就自虐似的反覆瀏覽。

方橋是怎樣瞞著他跟容昀往來,是怎樣有說有笑地下館子,一路並肩同行。

又是怎樣沒有阻止撲進他懷裏的年輕alpha,與之緊密相擁,甚至還伸手輕拍alpha的背脊。

是如何輕車熟路地送容昀回家,又是如何笑著與容昀揮手道別?

然後帶著一身沒有散的骯臟氣味,站在他眼前,面不改色地撒謊。

交流會?

江明禦望著屏幕上如山的鐵證笑出聲來,笑著笑著,唇角慢慢地沈了下去,眼底的霧氣像海嘯一般席卷。

方橋是什麽時候認識容昀的呢?在俱樂部之前還是之後。

怪不得在那樣的地方還敢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容昀叫屈,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二人已經有了這麽多的牽連。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竟然還在會所救下容昀想跟方橋“邀功”。

越是往深了想,江明禦的怒火就燒得越炙,他恨不得現在就打開書房把omega拷起來逼問,讓方橋把這些天對他所有的欺瞞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單憑照片還不能給方橋定罪,他會讓omega沒有一點狡辯的可能性。

江明禦手抖著,幾次才打開了糖盒,極致的恚怒裏還夾雜著不明的洶湧,他不得不一次性地將所有藥丸都送進喉管裏,才能勉強地抵消一絲怒意。

可是不夠......

江明禦額頭汗珠密布,每一條血管都突突跳躍著,他的五指捏成拳,猛地砸向了金屬材質的書桌。

巨響引得方橋註意。

omega急切地敲門,“明禦,你沒事吧?”

江明禦不想讓方橋見到他這幅模樣,咬著牙,“沒事,東西倒了。”

他已經很久不曾出現過這種暴力行為,指骨傳來的劇痛延續到太陽穴。

alpha跌跌撞撞地起身,在抽屜裏找出多日不見光的強效抑制針,冰涼的液體一管一管地輸送進血液裏。

房間裏有方橋落下的衣物,他扯過抱在懷裏,深深汲取布料上殘留的茉莉花香......

淩晨一點多,睡夢中的方橋被吻醒。

這實在是太過於尋常的現象,他翻了個身,人還沒醒,雙臂先條件反射地攀住alpha的肩膀,迷迷糊糊裏打開了唇瓣讓江明禦的舌頭闖進來肆意攻陷。

他的實驗似乎並沒有得到驗證,alpha雖然吻得又深又急,卻遠不如前幾次易感期時那麽狂躁。

是他多疑了嗎?

方橋的舌尖被江明禦裹進口腔裏,吃糖一般舔舐吮吸,酥麻感一路抵達舌根,他有種江明禦要把他整個人吃下去的錯覺,退開了點,alpha卻摁住他的後頸不讓他有逃離的可能性。

薄荷香像鞭子一樣擊打著方橋的神經。

也許只是受信息素的影響,他有些動情,睜開被親得濕潤的眼睛,與近在咫尺的alpha對視。

一個眼神就能體會他的意思,但江明禦出乎意料地將他半掀起的衣服又拉了回去。

方橋略顯錯愕地楞了楞。

江明禦用指腹摩挲他紅腫的唇舌,“你沒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的嗎?”

alpha說得太小聲,方橋意識渾沌聽不清,想呼吸新鮮空氣精神一點,但滿屋子都是alpha的味道,越是吸入越是不清醒,他閉了閉眼,“你說什麽?”

江明禦沈吟,“沒什麽,睡吧。”

他已經給過方橋機會,是方橋自己不珍惜。

作者有話說:

躲起來打抑制劑的小江(淚眼汪汪):我才不要讓老婆看到這樣醜醜的我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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