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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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蘇安輕輕松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和王逸一起往外走。裕親王的事一錘定音，他們自然也不用再裝出水火不容的樣子。
“你也真是的，我都幫你擋下李晏了，你還開口說話幹什麽!”太尉府中，王逸火大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點就把桌子拍裂了。
蘇安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面前的筆在紙上寫:我不說的話，李晏不會殺李靖的。
“哼，我看未必，他走的時候那副樣子，根本就不想殺李靖。”
蘇安聞言搖了搖頭，認真地又寫下三個字:他會的。
王逸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不一會兒，司鎮國就帶著一個老中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王逸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急切地說:“姚大夫，有結果了嗎” 那日蘇安被強灌下凡煙之後王逸氣得差點發瘋，嚷嚷著要去殺了裕親王，還是被蘇安
攔下的，之後司鎮國找來了這位姚大夫，據說是治毒的專家。
“王將軍，不瞞您說，這毒老夫解不了，蘇大人體內的凡煙積累的太久，期沈澱下來的毒性已經深入肺腑，他到現在還能發聲，完全是因為生姜汁中和了最表面的毒，但是光靠這樣是不能徹底解毒的。”
“那要怎麽辦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啞巴” “只是變成啞巴已是萬幸了，一般人若服這麽多凡煙，早就麻痹而死了，蘇大人是因為體內還有苦杏仁的毒，才略微壓抑了凡煙的毒性。”
“姚大夫，您一定要想想辦法，蘇安他不能就這樣變成啞巴!”王逸急得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緊緊抓著姚大夫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姚大夫重重嘆了口氣，坐下為蘇安搭了搭脈，搖頭道:“別說老夫，就是這天下，怕也沒幾個人能徹底解了這毒。”
“姚大夫......” 王逸還想說什麽，蘇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搖了搖頭，提筆寫道:算了，只是
不能說話而已，沒什麽緊要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王逸一把搶過他的筆扔在了地上，又重重踩了一腳，怒道:“你能照顧好自己你看 看你是怎麽照顧自己的!只是不能說話而已你會說話都被人欺負盡了，你不會說話你怎麽活下去”
王逸是氣糊塗了，這會兒什麽話都口沒遮攔地吼了出來。
蘇安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沒能回過神來，原來王逸竟然為他擔心到了這個地步也是，現在對他的現狀最不擔心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了。
“王逸，你別這樣。”司鎮國看不過去，輕輕拉開了王逸。
蘇安皺著眉垂下了眼眸，好半天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筆，在紙上慢慢寫下了“對不起” 三個字。
司鎮國看著那三個字，沒來由的有些心疼，他拍了拍蘇安的肩，低聲道:“蘇安，王逸就是這脾氣，你不要理他。”
王逸心裏也覺得疼，別過頭，不說話了。
姚大夫又呆了一會，自己幫不了什麽忙，起身離開了。
蘇安拉了拉王逸的衣袖，睜著烏黑的眼睛直直看著他，然後用筆寫道:我保證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你別生氣了，行嗎
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王逸一下子紅了眼，這暴躁倔強的武將像個沒大的孩子一樣，一把抱住蘇安，把頭埋進他肩窩哭了。
蘇安渾身一震，楞了片刻後擡手去拍王逸的背，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可以感覺到王逸內心的悲傷，而那悲傷全都是因為他。
這一刻突然意識到，能不能說話還是有很大的差別，因為他很想感謝王逸，可是他已經無法親口把那些感謝表達出來了。
他強忍喉間的疼痛，低聲說:“王逸，我......”
“你給我閉嘴!”王逸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跳了起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瞪著眼睛說:“看看你，都成公鴨嗓了，還不安分，不許你說話!”
蘇安無奈地看著他，半晌後微笑地點了點頭，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欣慰，還有久掙紮後的解脫。
王逸看出了他的情緒，撇了撇嘴，目光深處卻也彌漫著一股欣慰。
大仇得報，他想蘇安以後終於不用再去承受那些對他來說太重的負擔，不用再忍受那些不該他忍受的痛苦。
過了會，蘇安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提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我們去天牢看看李靖吧。
王逸冷哼了一聲，“切，幹嘛要去看他，我看到他就恨不得殺了他。”
想他爹當年在邊疆是人人畏的戰神，率軍多次抵禦外敵，哪一場仗打得不漂亮可結果卻死在和烏回的戰場上，現在回想起來，他爹那樣的身手，又怎麽會被敵人的暗箭所傷
分明就是李靖的人從他爹背後偷襲，才讓他爹毫無防備地中了箭。
蘇安聳了聳肩，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面上的神色似乎在說:你不去的話，我自己去便是了。
末了，他朝司鎮國躬了躬身，轉身就往外走。
王逸鼓著腮幫子在原地跺了跺腳，一臉無奈，跟司鎮國打了招呼之後，抓著腦袋追了出去，“餵，蘇安，死小子等等我!”
兩人一路走到天牢，天牢裏一片昏暗，蘇安和王逸都是第一次進來，獄卒帶著他們小心地往前走，一邊提醒道:“蘇大人，王將軍，小心腳下。”
到了關押李靖的牢房前，王逸給了幾個獄卒一些打賞，讓他們打開了牢後都去外面候著。
李靖的那間牢房據說是天牢裏最好的一間，采光明亮，甘草和床板都是新的，考慮到天寒地凍的，還給準備了棉被。
李靖曲腿坐在床板上，靠著墻，面色隱在一片陰影中，看到王逸和蘇安，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哼，裕親王，你怕是沒有料到你會有今天吧。”王逸走進牢，站在陽光照的到的地方，臉色陰沈地看著李靖。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李靖冷冷勾了勾嘴，目光輕蔑地瞥了他們一眼後便轉開了視線。王逸火大地握緊了拳，往前跨了一步，似乎是想動手揍人。
蘇安在他身後拉住了他，朝著他搖了搖頭。 走到李靖的床前，蘇安坐了下來，身下的床板即便是新的，在這種地方，仍然冰涼得讓人禁不住要打寒顫。
李靖對他的動作頗為意外，轉過頭來冷冷看向他。
蘇安也直視著李靖，目光維持著一貫的平靜，那目光讓李靖微微皺起了眉，他本以為作為勝利者的蘇安來到這個天牢，不是來嘲笑他，便是來指責他過去的卑鄙殘忍的。
可蘇安的目光中卻似乎什麽都不存在，沒有嘲笑，沒有憤怒，沒有鄙夷，什麽都沒有 。
蘇安在片刻後低聲開了口，他的聲音已經很嘶啞，有些字甚至已經無法清晰地發出來 ，但是他依然堅持著把他要對李靖說的話全部說完了。
“王爺十五歲的時候寫過一篇議論人生的文章，裏面有一句話，蘇安印象很深刻，人生苦短情需盡，杯酒吳歌伴友行。即便那或許只是王爺一句口不對心的話，蘇安依然欽佩王爺曾有的豁達。只可惜，王爺終究無法看透人生，執拗於違背天命，卻不珍惜自己已經得到的東。王爺，如今坐在這冰涼的床板之上，您回想您的一生，覺得值得嗎”
蘇安的話讓李靖微微睜大了眼睛，他驚訝地看著蘇安，久久都沒能答上話來。值得嗎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就在蘇安來之前，他還曾想過，即便時光倒流，讓他再選擇一次 ，他依然會選擇他做過的一切。
可如今蘇安在他面前提起了那句他十五歲時寫下的句子，他突然意識到，也許他沒有必要如此固執。
人生苦短情需盡，杯酒吳歌伴友行。原來他曾經寫過這樣的句子嗎他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蘇安站起了身，最後看了李靖一會，扯了扯王逸，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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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輕輕松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和王逸一起往外走。裕親王的事一錘定音，他們自然也不用再裝出水火不容的樣子。
“你也真是的，我都幫你擋下李晏了，你還開口說話幹什麽!”太尉府中，王逸火大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點就把桌子拍裂了。
蘇安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面前的筆在紙上寫:我不說的話，李晏不會殺李靖的。
“哼，我看未必，他走的時候那副樣子，根本就不想殺李靖。”
蘇安聞言搖了搖頭，認真地又寫下三個字:他會的。
王逸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不一會兒，司鎮國就帶著一個老中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王逸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急切地說:“姚大夫，有結果了嗎” 那日蘇安被強灌下凡煙之後王逸氣得差點發瘋，嚷嚷著要去殺了裕親王，還是被蘇安
攔下的，之後司鎮國找來了這位姚大夫，據說是治毒的專家。
“王將軍，不瞞您說，這毒老夫解不了，蘇大人體內的凡煙積累的太久，期沈澱下來的毒性已經深入肺腑，他到現在還能發聲，完全是因為生姜汁中和了最表面的毒，但是光靠這樣是不能徹底解毒的。”
“那要怎麽辦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啞巴” “只是變成啞巴已是萬幸了，一般人若服這麽多凡煙，早就麻痹而死了，蘇大人是因為體內還有苦杏仁的毒，才略微壓抑了凡煙的毒性。”
“姚大夫，您一定要想想辦法，蘇安他不能就這樣變成啞巴!”王逸急得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緊緊抓著姚大夫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姚大夫重重嘆了口氣，坐下為蘇安搭了搭脈，搖頭道:“別說老夫，就是這天下，怕也沒幾個人能徹底解了這毒。”
“姚大夫......” 王逸還想說什麽，蘇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搖了搖頭，提筆寫道:算了，只是
不能說話而已，沒什麽緊要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王逸一把搶過他的筆扔在了地上，又重重踩了一腳，怒道:“你能照顧好自己你看 看你是怎麽照顧自己的!只是不能說話而已你會說話都被人欺負盡了，你不會說話你怎麽活下去”
王逸是氣糊塗了，這會兒什麽話都口沒遮攔地吼了出來。
蘇安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沒能回過神來，原來王逸竟然為他擔心到了這個地步也是，現在對他的現狀最不擔心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了。
“王逸，你別這樣。”司鎮國看不過去，輕輕拉開了王逸。
蘇安皺著眉垂下了眼眸，好半天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筆，在紙上慢慢寫下了“對不起” 三個字。
司鎮國看著那三個字，沒來由的有些心疼，他拍了拍蘇安的肩，低聲道:“蘇安，王逸就是這脾氣，你不要理他。”
王逸心裏也覺得疼，別過頭，不說話了。
姚大夫又呆了一會，自己幫不了什麽忙，起身離開了。
蘇安拉了拉王逸的衣袖，睜著烏黑的眼睛直直看著他，然後用筆寫道:我保證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你別生氣了，行嗎
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王逸一下子紅了眼，這暴躁倔強的武將像個沒大的孩子一樣，一把抱住蘇安，把頭埋進他肩窩哭了。
蘇安渾身一震，楞了片刻後擡手去拍王逸的背，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可以感覺到王逸內心的悲傷，而那悲傷全都是因為他。
這一刻突然意識到，能不能說話還是有很大的差別，因為他很想感謝王逸，可是他已經無法親口把那些感謝表達出來了。
他強忍喉間的疼痛，低聲說:“王逸，我......”
“你給我閉嘴!”王逸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跳了起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瞪著眼睛說:“看看你，都成公鴨嗓了，還不安分，不許你說話!”
蘇安無奈地看著他，半晌後微笑地點了點頭，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欣慰，還有久掙紮後的解脫。
王逸看出了他的情緒，撇了撇嘴，目光深處卻也彌漫著一股欣慰。
大仇得報，他想蘇安以後終於不用再去承受那些對他來說太重的負擔，不用再忍受那些不該他忍受的痛苦。
過了會，蘇安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提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我們去天牢看看李靖吧。
王逸冷哼了一聲，“切，幹嘛要去看他，我看到他就恨不得殺了他。”
想他爹當年在邊疆是人人畏的戰神，率軍多次抵禦外敵，哪一場仗打得不漂亮可結果卻死在和烏回的戰場上，現在回想起來，他爹那樣的身手，又怎麽會被敵人的暗箭所傷
分明就是李靖的人從他爹背後偷襲，才讓他爹毫無防備地中了箭。
蘇安聳了聳肩，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面上的神色似乎在說:你不去的話，我自己去便是了。
末了，他朝司鎮國躬了躬身，轉身就往外走。
王逸鼓著腮幫子在原地跺了跺腳，一臉無奈，跟司鎮國打了招呼之後，抓著腦袋追了出去，“餵，蘇安，死小子等等我!”
兩人一路走到天牢，天牢裏一片昏暗，蘇安和王逸都是第一次進來，獄卒帶著他們小心地往前走，一邊提醒道:“蘇大人，王將軍，小心腳下。”
到了關押李靖的牢房前，王逸給了幾個獄卒一些打賞，讓他們打開了牢後都去外面候著。
李靖的那間牢房據說是天牢裏最好的一間，采光明亮，甘草和床板都是新的，考慮到天寒地凍的，還給準備了棉被。
李靖曲腿坐在床板上，靠著墻，面色隱在一片陰影中，看到王逸和蘇安，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哼，裕親王，你怕是沒有料到你會有今天吧。”王逸走進牢，站在陽光照的到的地方，臉色陰沈地看著李靖。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李靖冷冷勾了勾嘴，目光輕蔑地瞥了他們一眼後便轉開了視線。王逸火大地握緊了拳，往前跨了一步，似乎是想動手揍人。
蘇安在他身後拉住了他，朝著他搖了搖頭。 走到李靖的床前，蘇安坐了下來，身下的床板即便是新的，在這種地方，仍然冰涼得讓人禁不住要打寒顫。
李靖對他的動作頗為意外，轉過頭來冷冷看向他。
蘇安也直視著李靖，目光維持著一貫的平靜，那目光讓李靖微微皺起了眉，他本以為作為勝利者的蘇安來到這個天牢，不是來嘲笑他，便是來指責他過去的卑鄙殘忍的。
可蘇安的目光中卻似乎什麽都不存在，沒有嘲笑，沒有憤怒，沒有鄙夷，什麽都沒有 。
蘇安在片刻後低聲開了口，他的聲音已經很嘶啞，有些字甚至已經無法清晰地發出來 ，但是他依然堅持著把他要對李靖說的話全部說完了。
“王爺十五歲的時候寫過一篇議論人生的文章，裏面有一句話，蘇安印象很深刻，人生苦短情需盡，杯酒吳歌伴友行。即便那或許只是王爺一句口不對心的話，蘇安依然欽佩王爺曾有的豁達。只可惜，王爺終究無法看透人生，執拗於違背天命，卻不珍惜自己已經得到的東。王爺，如今坐在這冰涼的床板之上，您回想您的一生，覺得值得嗎”
蘇安的話讓李靖微微睜大了眼睛，他驚訝地看著蘇安，久久都沒能答上話來。值得嗎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就在蘇安來之前，他還曾想過，即便時光倒流，讓他再選擇一次 ，他依然會選擇他做過的一切。
可如今蘇安在他面前提起了那句他十五歲時寫下的句子，他突然意識到，也許他沒有必要如此固執。
人生苦短情需盡，杯酒吳歌伴友行。原來他曾經寫過這樣的句子嗎他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蘇安站起了身，最後看了李靖一會，扯了扯王逸，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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