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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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李晏在他府外布著影衛，只有張離才有可能讓要傷害他的人隨便進來。
張離握緊了拳，怔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為蘇安拿來了紙筆。
“我和張懷是親兄弟，一直都是裕親王的手下，張懷擔任武將，而我......則被裕親王安插到蘇家。老爺自擔任禦史大夫以來，裕親王幾次與他接觸，希望他加入自己麾下，可老爺都拒絕了。所以裕親王打算除掉他，我們選擇了杏仁做慢性毒藥，因為老爺和夫人都喜歡吃杏仁酥。”
張離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的臉上布滿了悲傷和後悔，人與人之間，相處久了，總是有感情的。蘇安的父母待他很好，他每次看著他們吃杏仁酥，心裏都覺得很痛，可痛過之後，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蘇安微微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紙上寫:你們怎麽會做裕親王的手下
張離面上浮起一絲苦笑，低聲答了話:“王爺他......救了我們全家，以前有一年北疆幹旱，如果不是王爺出手相助，我們一家都餓死了，我和張懷是為了報恩，才跟隨了王爺的。”
報恩......蘇安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原來報恩也可以讓一個人泯滅了人性嗎這是何等可怕的一個世界啊。
“少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都挽回不了我對您的傷害，但是我仍然希望您能繼續活下去，不要再和王爺作對了，好嗎”
張離絞著手指，低聲對蘇安說著，他知道他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但是他又不忍心看 著蘇安一步步走向滅亡。
蘇安嘴似乎勾起了一絲笑意，那笑意太覆雜，張離看不懂。
他在紙上寫:張離，我早就猜測是你毒害了我爹娘，我也想過，是你在給我吃凡煙。
張離倏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蘇安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蘇安仍然在寫，他娟秀的字跡在紙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的字: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而已，張離，現在你可以走了。
“少爺!我......”
你為蘇家付出的一切，我很感激，就算那些都是建立在欺騙之上。
“少......”
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的地步，張離，即便今後我們是敵人，我也會記得你曾經給過我的一切。
蘇安寫到這裏，終於停了筆，他把紙筆放在床沿，朝張離擺了擺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
張離說不出話來，心頭哽著的情緒漲得他難受，可他知道，蘇安應該比他更難受。在蘇安的父母去世之後，他就是蘇安唯一的依靠，在外頭無論什麽時候都很堅強的蘇安，只有回到家才偶爾會暴露一絲脆弱。
可自己，親手將蘇安最後的棲身之地打碎了。
張離最終什麽都沒有說，站起身，轉身離開了蘇安的房間。
蘇安聽著那逐漸遠離的腳步聲，覺得心上的空洞逐漸變大，就算之前已經猜到張離的身分，可當真相擺到眼前，那股錐心般的疼痛依然無可避免。
他抱緊自己，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窗外的夜色寧靜的沒有一絲聲響，這樣的夜色下 ，他失去了最後一個留在身邊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這才明白原來這才是世界上最讓人心痛的事。
上天似乎真的對他很殘忍，慢慢將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奪走，漸漸將他逼入絕境，最終讓他面臨一個萬劫不覆的結局。
淚水沿著眼流了下來，蘇安咬緊唇，將頭埋進了絲被中。
偌大的禦史大夫府變得寂靜無聲，一陣吹過，吹熄了張離之前點亮的燈燭，屋子一 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那就像蘇安的心。
蘇安聽著暗夜下的聲，知道從今以後，身邊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把他捧在掌心裏照顧，關懷;再沒有那樣一個人，不用他開口便知道他需要什麽;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會在他傷心難過的時候默默地陪著他。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這世上並不是沒有他不能承受的痛。 寂靜的一夜過去，當天光開始變亮，屋外傳來輕快的叫聲時，蘇安睜開了紅腫的雙眼，起身穿衣下了床。
他走到桌子邊開始寫信，很的一封信，直寫了滿滿三張信紙。
裕親王奪走了他的聲音，卻不可能奪走他覆仇的決心，計劃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他就算是死了，也要讓這個計劃繼續執行下去。
就在李晏動身前往天壇的當日，燕京出了一件大事。
丞相淮義和廷尉卿趙慎行同時接到密報，說裕親王李靖私自偽造燕符，意圖謀反篡位。
皇上祭天期間朝臣不得打擾，因此丞相召集太尉和禦史大夫三公匯集商討此事，最後決定先徹查裕親王，若查出證據則先收押人犯，具體發落則等皇上回來再作決定。
廷尉卿趙慎行負責徹查此事，禦史大夫蘇安也一同參與了調查。 短短五日，裕親王意圖謀反的證據便被一一找出，驃騎將軍王逸更是帶人從裕親王府
中搜出了偽造的燕符。
蘇安另外還找到了人證，北疆司朱富善的夫人出面證實，朱富善之所以會隱瞞北疆的雪災也是裕親王授意，目的就是要讓災認為朝廷和皇上不管他們死活，動搖皇上的 心。
如此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縱然裕親王有千般理由，也無法為自己開脫罪名，在丞相的授命之下，趙慎行逮捕了裕親王，並將其收押天牢，等候皇上回宮發落。
所以李晏從天壇回來之後得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裕親王謀反未遂，已被收押天牢一事。
次日早朝，李晏與群臣商議如何處置裕親王，本以為自己至少可以留裕親王一命，卻未料到，以丞相為首的群臣居然上下一心，要求處死裕親王，維護大燕律例。
“皇上，裕親王意圖謀反篡位，證據確鑿，若不處以極刑，恐怕難以服眾。”
“皇上，燕符乃大燕至高無上的兵權象征，裕親王竟然敢偽造，足其膽大包天，若不嚴懲，恐日後還會有人仿效。”
“皇上，大燕建國以來，但凡敢篡位的賊人全部被處以極刑，這一次，皇上也不宜特殊對待。”
“皇上，這次若非發現及時，軍隊尚未被調動，否則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皇上......”
朝堂之上，似乎每一個人都在逼李晏狠下心腸，李晏氣得臉色發，目光在那一 個個能說會道的朝臣上掃過之後，最後停在了自上朝以來，還一個字不曾說過的蘇安身上 。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蘇安的安排，甚至現在這些朝臣說的話，也一定都是蘇安教他們的 。蘇安最清楚應該怎麽逼他。
“蘇愛卿，這件事你怎麽認為平時你最是口伶俐，今日怎麽不說話了。”冷笑著 ，李晏目光緊盯著蘇安開了口。
蘇安尚未回答，站在他身側的王逸已經代他答了話:“啟稟皇上，言大人近日感染寒，咽痛難忍，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來。”
“哦蘇愛卿，你最是能強忍疼痛，朕只要你說一句話，你不至於說不出來吧”李晏語氣極為諷刺，看著蘇安的目光幾乎想將他千刀萬剮。
蘇安朝著李晏躬身行禮，淡淡開口:“皇上，裕親王非殺不可，這便是臣的意思。”
他的聲音確實非常沙啞，如果不仔細聽的話，幾乎無法分辨他到底說了什麽，但是李晏本來就很清楚他的答案，所以聽到的時候，甚至沒有多想便明白了。
“好好，你們一個個都逼著朕殺親叔叔，你們夠狠!”李晏猛地一拍椅，站起了身。
滿朝文武頓時噤聲，一個個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只有蘇安擡頭看著他，再度開口 :“裕親王若真當皇上是親侄子，想必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一句話駁的李晏再說不出一個字，臉色鐵地離開了朝堂，剩下鄭公公在楞了片刻後宣布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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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在他府外布著影衛，只有張離才有可能讓要傷害他的人隨便進來。
張離握緊了拳，怔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為蘇安拿來了紙筆。
“我和張懷是親兄弟，一直都是裕親王的手下，張懷擔任武將，而我......則被裕親王安插到蘇家。老爺自擔任禦史大夫以來，裕親王幾次與他接觸，希望他加入自己麾下，可老爺都拒絕了。所以裕親王打算除掉他，我們選擇了杏仁做慢性毒藥，因為老爺和夫人都喜歡吃杏仁酥。”
張離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的臉上布滿了悲傷和後悔，人與人之間，相處久了，總是有感情的。蘇安的父母待他很好，他每次看著他們吃杏仁酥，心裏都覺得很痛，可痛過之後，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蘇安微微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紙上寫:你們怎麽會做裕親王的手下
張離面上浮起一絲苦笑，低聲答了話:“王爺他......救了我們全家，以前有一年北疆幹旱，如果不是王爺出手相助，我們一家都餓死了，我和張懷是為了報恩，才跟隨了王爺的。”
報恩......蘇安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原來報恩也可以讓一個人泯滅了人性嗎這是何等可怕的一個世界啊。
“少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都挽回不了我對您的傷害，但是我仍然希望您能繼續活下去，不要再和王爺作對了，好嗎”
張離絞著手指，低聲對蘇安說著，他知道他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但是他又不忍心看 著蘇安一步步走向滅亡。
蘇安嘴似乎勾起了一絲笑意，那笑意太覆雜，張離看不懂。
他在紙上寫:張離，我早就猜測是你毒害了我爹娘，我也想過，是你在給我吃凡煙。
張離倏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蘇安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蘇安仍然在寫，他娟秀的字跡在紙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的字: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而已，張離，現在你可以走了。
“少爺!我......”
你為蘇家付出的一切，我很感激，就算那些都是建立在欺騙之上。
“少......”
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的地步，張離，即便今後我們是敵人，我也會記得你曾經給過我的一切。
蘇安寫到這裏，終於停了筆，他把紙筆放在床沿，朝張離擺了擺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
張離說不出話來，心頭哽著的情緒漲得他難受，可他知道，蘇安應該比他更難受。在蘇安的父母去世之後，他就是蘇安唯一的依靠，在外頭無論什麽時候都很堅強的蘇安，只有回到家才偶爾會暴露一絲脆弱。
可自己，親手將蘇安最後的棲身之地打碎了。
張離最終什麽都沒有說，站起身，轉身離開了蘇安的房間。
蘇安聽著那逐漸遠離的腳步聲，覺得心上的空洞逐漸變大，就算之前已經猜到張離的身分，可當真相擺到眼前，那股錐心般的疼痛依然無可避免。
他抱緊自己，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窗外的夜色寧靜的沒有一絲聲響，這樣的夜色下 ，他失去了最後一個留在身邊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這才明白原來這才是世界上最讓人心痛的事。
上天似乎真的對他很殘忍，慢慢將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奪走，漸漸將他逼入絕境，最終讓他面臨一個萬劫不覆的結局。
淚水沿著眼流了下來，蘇安咬緊唇，將頭埋進了絲被中。
偌大的禦史大夫府變得寂靜無聲，一陣吹過，吹熄了張離之前點亮的燈燭，屋子一 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那就像蘇安的心。
蘇安聽著暗夜下的聲，知道從今以後，身邊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把他捧在掌心裏照顧，關懷;再沒有那樣一個人，不用他開口便知道他需要什麽;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會在他傷心難過的時候默默地陪著他。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這世上並不是沒有他不能承受的痛。 寂靜的一夜過去，當天光開始變亮，屋外傳來輕快的叫聲時，蘇安睜開了紅腫的雙眼，起身穿衣下了床。
他走到桌子邊開始寫信，很的一封信，直寫了滿滿三張信紙。
裕親王奪走了他的聲音，卻不可能奪走他覆仇的決心，計劃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他就算是死了，也要讓這個計劃繼續執行下去。
就在李晏動身前往天壇的當日，燕京出了一件大事。
丞相淮義和廷尉卿趙慎行同時接到密報，說裕親王李靖私自偽造燕符，意圖謀反篡位。
皇上祭天期間朝臣不得打擾，因此丞相召集太尉和禦史大夫三公匯集商討此事，最後決定先徹查裕親王，若查出證據則先收押人犯，具體發落則等皇上回來再作決定。
廷尉卿趙慎行負責徹查此事，禦史大夫蘇安也一同參與了調查。 短短五日，裕親王意圖謀反的證據便被一一找出，驃騎將軍王逸更是帶人從裕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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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另外還找到了人證，北疆司朱富善的夫人出面證實，朱富善之所以會隱瞞北疆的雪災也是裕親王授意，目的就是要讓災認為朝廷和皇上不管他們死活，動搖皇上的 心。
如此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縱然裕親王有千般理由，也無法為自己開脫罪名，在丞相的授命之下，趙慎行逮捕了裕親王，並將其收押天牢，等候皇上回宮發落。
所以李晏從天壇回來之後得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裕親王謀反未遂，已被收押天牢一事。
次日早朝，李晏與群臣商議如何處置裕親王，本以為自己至少可以留裕親王一命，卻未料到，以丞相為首的群臣居然上下一心，要求處死裕親王，維護大燕律例。
“皇上，裕親王意圖謀反篡位，證據確鑿，若不處以極刑，恐怕難以服眾。”
“皇上，燕符乃大燕至高無上的兵權象征，裕親王竟然敢偽造，足其膽大包天，若不嚴懲，恐日後還會有人仿效。”
“皇上，大燕建國以來，但凡敢篡位的賊人全部被處以極刑，這一次，皇上也不宜特殊對待。”
“皇上，這次若非發現及時，軍隊尚未被調動，否則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皇上......”
朝堂之上，似乎每一個人都在逼李晏狠下心腸，李晏氣得臉色發，目光在那一 個個能說會道的朝臣上掃過之後，最後停在了自上朝以來，還一個字不曾說過的蘇安身上 。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蘇安的安排，甚至現在這些朝臣說的話，也一定都是蘇安教他們的 。蘇安最清楚應該怎麽逼他。
“蘇愛卿，這件事你怎麽認為平時你最是口伶俐，今日怎麽不說話了。”冷笑著 ，李晏目光緊盯著蘇安開了口。
蘇安尚未回答，站在他身側的王逸已經代他答了話:“啟稟皇上，言大人近日感染寒，咽痛難忍，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來。”
“哦蘇愛卿，你最是能強忍疼痛，朕只要你說一句話，你不至於說不出來吧”李晏語氣極為諷刺，看著蘇安的目光幾乎想將他千刀萬剮。
蘇安朝著李晏躬身行禮，淡淡開口:“皇上，裕親王非殺不可，這便是臣的意思。”
他的聲音確實非常沙啞，如果不仔細聽的話，幾乎無法分辨他到底說了什麽，但是李晏本來就很清楚他的答案，所以聽到的時候，甚至沒有多想便明白了。
“好好，你們一個個都逼著朕殺親叔叔，你們夠狠!”李晏猛地一拍椅，站起了身。
滿朝文武頓時噤聲，一個個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只有蘇安擡頭看著他，再度開口 :“裕親王若真當皇上是親侄子，想必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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