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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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丞相，蘇安有幾個問題想問您，還有一件事想與您商量。” 他的語氣很平靜，語速也很慢，光聽他這句話，恐怕料不到他要說的事有多重要。
但是淮義還是察覺到了蘇安微笑下隱藏著的認真和執著，他嚴肅地點了點頭，“你說。”
“丞相當初提拔父親當禦史大夫，是因為什麽” “禦史大夫擔任檢察百官的職務，擔任者不但要大公無私，更要敢說敢查才能擔此重任。在這一點上，當時朝中沒有一個大臣，可以與你的父親相提並論。”
“那麽，丞相可曾想過，父親會因此喪命呢”
提起此事，淮義面上浮起一絲哀痛，他沈默了許久才答話道:“沒有，蘇安，這件事老夫一直對你很愧疚。”
蘇安聞言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容裏帶著寬容和理解，“丞相，蘇安從來沒有怪過您。您身為三朝元老，一直在暗中平衡朝中各派的勢力，這些年來看著您做的一切，蘇安也對您深感佩服。”
“蘇安，雖然你的個性大度寬容，但是你父母的事，終究是老夫心頭一痛，而最讓人難過的是，老夫甚至無法出面為他們報仇。”
“大燕歷史上，歷朝都有人為穩定朝綱而犧牲，爹娘的事已經無法挽回。蘇安今日要問丞相的，是您可否暗中助我一臂之力，讓我為爹娘報仇。”
說到這裏，蘇安擡起了眼眸，那雙烏黑的眼瞳中有明亮的光芒在不斷晃動著，那光芒銳利如箭，從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射出來，就尤其顯得犀利。
淮義怔住了，認識蘇安的這二十年來，他從來沒有過他這種表情。
那個總是淡漠冷靜卻很倔強的蘇安，從來都是把他的倔強隱藏起來的，這樣外露堅持 ，似乎真的是頭一次。
淮義在盯著蘇安看了半晌後輕嘆了口氣，搖著頭說:“蘇安，你可知道為什麽皇上會為徐澄羽的事發那麽大脾氣”
這句話讓蘇安微微挑起了眉，想到之前在太尉府時他和王逸都曾為此事感到疑惑，他沒有料到，居然能這麽快就得到答案。
他暗暗深吸了口氣，直視著淮義問:“為什麽” “因為皇上早就知道徐澄羽是有人故意安排到他身邊的，他在利用徐澄羽查他背後的人，眼看著就要有準信了，你卻把徐澄羽弄走了。”
淮義一口氣說完，再度嘆了口氣，看著蘇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
其實他多少也知道蘇安在做什麽，可蘇安和李晏之間各做各的，終究是把這件事搞砸了。
其實這兩個人如果能通通氣，或者能合作的話，這件事他們可以做得更好，可偏偏這兩個人誰都不肯讓步。
聽到這些話，蘇安烏黑的眼瞳倏然收縮了一下，李晏在查徐澄羽難道他已經知道裕親王的陰謀了他們竟然在查同一件事
怎麽會這樣呢這些年來應該沒有人給過李晏提示，淮義就算一直在李晏身邊 ，應該也不會主動去提當年的事。
李晏到底是怎麽意識到的還有，他究竟已經知道了多少 心中閃過無數疑惑，蘇安面上卻什麽都沒有表露出來，他只是在沈默了一會後問:“那皇上都知道些什麽了”
淮義的神色變得很嚴肅，他直視著蘇安，沈默了半晌後答道:“知道有人覬覦他的皇位，還有，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他知道蘇安其實也已經清楚這一切，否則他不會在朝堂上針對裕親王，可正因為蘇安也知道了，事情才變得很麻煩。
說實話，淮義並不想介入這件事，他知道李晏和蘇安的目的是不同的，而無論幫哪一個，對他來說都有些為難。
幫李晏，他好像對不起蘇安九泉之下的爹娘，可若是幫蘇安，他又覺得對不起大燕律例，畢竟，這大燕的皇帝是李晏。
蘇安心中震驚，楞了好一會兒後，又問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那個人”
“皇上想避免這一切，蘇安，你該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讓你在府中閉思過，不就是希望你不再插手此事嗎”
聽到這裏，蘇安才終於明白了李晏之前發怒的真實原因，因為徐澄羽的事，李晏可能已經猜到他也在插手這件事。
所以，他在繞著彎子叫自己抽身，他不希望自己繼續管這件事。
蘇安不知道李晏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但是很顯然，這三年來李晏並不是什麽思考都沒有做。
也是，他早該想到的，李晏那種個性，又怎麽可能什麽都意識不到他能夠將政事 處理的如此英明，又怎麽會察覺不到身邊的那些變化
是他太低估李晏了，以為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安排，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低著頭思考了許久，蘇安低垂著的眼眸始終註視著眼前的棋盤。棋盤上，他的白子攻勢淩厲，將淮義的黑子團團包圍，根本就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反擊或者掙紮的可能。
他覺得這盤棋就是接下來的這場仗。
“丞相，既便如此，我還是要繼續走下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您應該能夠體諒我的心情。”
淮義聞言沈思了許久，目光緊盯著蘇安，沈聲說:“你打算怎麽做裕親王的勢力很大，老夫暗中盡了全力，如今也不過與他保持平衡，何況皇上自小敬重他，並不想這件事鬧大。”
“丞相，蘇安也是因為不想鬧大，今日才會來找您，我知道皇上的意思，而正因如此 ，我無法和他連手對付裕親王。我要的，只是為我爹娘報仇，為王逸的爹娘報仇，而這些 ，都是和皇上的意志相違背的。”
“你是要老夫不顧皇上的想法，幫你一把嗎”
“是，只要大仇得報，我就離開，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給丞相添麻煩，皇上要怨要恨 ，也都會沖著我來。丞相，要一舉扳倒裕親王，就必須聯合三公的力量，這一點，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淮義聽著這話，為難地皺起了眉，他不是不願意幫蘇安，他身為三公之首，於公於私，本來就都支持肅清裕親王的事。
可如今皇上的意思已經明確，先不說幫蘇安的忙違背了他明哲保身的宗旨，他更不想的是蘇安因為這件事再受傷害。
這些年來，蘇安和皇上暗中較的勁不少，皇上雖然表面不說，其實心中窩火得很，這火要是在這次一並發出來，那也許真的不是蘇安可以承受的。
可是他又很清楚蘇安的個性，就算自己拒絕他，他也會照著他的想法去做，只怕到時 ，更加是個玉石俱焚的結果。
蘇安從淮義的眼中看到了猶豫，他知道淮義並不是完全不想幫他，因此，他又開 口道:“丞相，萬事皆有因果，人力不可強違，便當是看在我爹娘早逝的份上，您就答應 我吧。”
這句話說的雖然並不強硬，可卻已經沒有淮義拒絕的餘地，淮義重重嘆了口氣，終究是點了點頭。
也罷，正如蘇安所說，萬事皆有因果，人力不可強違，也許蘇安和皇上之間的事，也不是他們這些外人操心便有用的。
此事能成，皇上的朝綱便能徹底穩定，若不成，他這丞相也已盡力，他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大燕了。
和淮義一起從書房出來，聽到院子裏傳來孩童的嬉笑聲，蘇安走過去，看到兩個四 、五歲大的孩子正在玩鬧。
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兩個人都生得精致漂亮，湊在一塊，頗有金童玉女的感覺 。
那男孩子拉著女孩子的手，把手上拿著的一個小布塞了過去，然後得意地說:“婉兒，你拿著這小布，以後當我的新娘子。”
蘇安看著他們，微微有些失神，腳步不由得也停了下來。
淮義堆著滿面慈祥的笑容，對蘇安笑著說:“這男孩兒是我的孫子，女孩兒是許彥的女兒，兩個人結了娃娃親，你看有趣不有趣。”
蘇安微微點了點頭，並不答話，走到那男孩子的身邊蹲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 “要記得，君子一言，駟難追，以後可不能辜負了人家。”
“我一定不會辜負她的。”小男孩答得豪氣，還緊緊拉著小女孩的手。
蘇安嘴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他又朝兩個孩子看了一眼，站起身向淮義道了別，轉身離開了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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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蘇安有幾個問題想問您，還有一件事想與您商量。” 他的語氣很平靜，語速也很慢，光聽他這句話，恐怕料不到他要說的事有多重要。
但是淮義還是察覺到了蘇安微笑下隱藏著的認真和執著，他嚴肅地點了點頭，“你說。”
“丞相當初提拔父親當禦史大夫，是因為什麽” “禦史大夫擔任檢察百官的職務，擔任者不但要大公無私，更要敢說敢查才能擔此重任。在這一點上，當時朝中沒有一個大臣，可以與你的父親相提並論。”
“那麽，丞相可曾想過，父親會因此喪命呢”
提起此事，淮義面上浮起一絲哀痛，他沈默了許久才答話道:“沒有，蘇安，這件事老夫一直對你很愧疚。”
蘇安聞言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容裏帶著寬容和理解，“丞相，蘇安從來沒有怪過您。您身為三朝元老，一直在暗中平衡朝中各派的勢力，這些年來看著您做的一切，蘇安也對您深感佩服。”
“蘇安，雖然你的個性大度寬容，但是你父母的事，終究是老夫心頭一痛，而最讓人難過的是，老夫甚至無法出面為他們報仇。”
“大燕歷史上，歷朝都有人為穩定朝綱而犧牲，爹娘的事已經無法挽回。蘇安今日要問丞相的，是您可否暗中助我一臂之力，讓我為爹娘報仇。”
說到這裏，蘇安擡起了眼眸，那雙烏黑的眼瞳中有明亮的光芒在不斷晃動著，那光芒銳利如箭，從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射出來，就尤其顯得犀利。
淮義怔住了，認識蘇安的這二十年來，他從來沒有過他這種表情。
那個總是淡漠冷靜卻很倔強的蘇安，從來都是把他的倔強隱藏起來的，這樣外露堅持 ，似乎真的是頭一次。
淮義在盯著蘇安看了半晌後輕嘆了口氣，搖著頭說:“蘇安，你可知道為什麽皇上會為徐澄羽的事發那麽大脾氣”
這句話讓蘇安微微挑起了眉，想到之前在太尉府時他和王逸都曾為此事感到疑惑，他沒有料到，居然能這麽快就得到答案。
他暗暗深吸了口氣，直視著淮義問:“為什麽” “因為皇上早就知道徐澄羽是有人故意安排到他身邊的，他在利用徐澄羽查他背後的人，眼看著就要有準信了，你卻把徐澄羽弄走了。”
淮義一口氣說完，再度嘆了口氣，看著蘇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
其實他多少也知道蘇安在做什麽，可蘇安和李晏之間各做各的，終究是把這件事搞砸了。
其實這兩個人如果能通通氣，或者能合作的話，這件事他們可以做得更好，可偏偏這兩個人誰都不肯讓步。
聽到這些話，蘇安烏黑的眼瞳倏然收縮了一下，李晏在查徐澄羽難道他已經知道裕親王的陰謀了他們竟然在查同一件事
怎麽會這樣呢這些年來應該沒有人給過李晏提示，淮義就算一直在李晏身邊 ，應該也不會主動去提當年的事。
李晏到底是怎麽意識到的還有，他究竟已經知道了多少 心中閃過無數疑惑，蘇安面上卻什麽都沒有表露出來，他只是在沈默了一會後問:“那皇上都知道些什麽了”
淮義的神色變得很嚴肅，他直視著蘇安，沈默了半晌後答道:“知道有人覬覦他的皇位，還有，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他知道蘇安其實也已經清楚這一切，否則他不會在朝堂上針對裕親王，可正因為蘇安也知道了，事情才變得很麻煩。
說實話，淮義並不想介入這件事，他知道李晏和蘇安的目的是不同的，而無論幫哪一個，對他來說都有些為難。
幫李晏，他好像對不起蘇安九泉之下的爹娘，可若是幫蘇安，他又覺得對不起大燕律例，畢竟，這大燕的皇帝是李晏。
蘇安心中震驚，楞了好一會兒後，又問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那個人”
“皇上想避免這一切，蘇安，你該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讓你在府中閉思過，不就是希望你不再插手此事嗎”
聽到這裏，蘇安才終於明白了李晏之前發怒的真實原因，因為徐澄羽的事，李晏可能已經猜到他也在插手這件事。
所以，他在繞著彎子叫自己抽身，他不希望自己繼續管這件事。
蘇安不知道李晏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但是很顯然，這三年來李晏並不是什麽思考都沒有做。
也是，他早該想到的，李晏那種個性，又怎麽可能什麽都意識不到他能夠將政事 處理的如此英明，又怎麽會察覺不到身邊的那些變化
是他太低估李晏了，以為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安排，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低著頭思考了許久，蘇安低垂著的眼眸始終註視著眼前的棋盤。棋盤上，他的白子攻勢淩厲，將淮義的黑子團團包圍，根本就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反擊或者掙紮的可能。
他覺得這盤棋就是接下來的這場仗。
“丞相，既便如此，我還是要繼續走下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您應該能夠體諒我的心情。”
淮義聞言沈思了許久，目光緊盯著蘇安，沈聲說:“你打算怎麽做裕親王的勢力很大，老夫暗中盡了全力，如今也不過與他保持平衡，何況皇上自小敬重他，並不想這件事鬧大。”
“丞相，蘇安也是因為不想鬧大，今日才會來找您，我知道皇上的意思，而正因如此 ，我無法和他連手對付裕親王。我要的，只是為我爹娘報仇，為王逸的爹娘報仇，而這些 ，都是和皇上的意志相違背的。”
“你是要老夫不顧皇上的想法，幫你一把嗎”
“是，只要大仇得報，我就離開，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給丞相添麻煩，皇上要怨要恨 ，也都會沖著我來。丞相，要一舉扳倒裕親王，就必須聯合三公的力量，這一點，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淮義聽著這話，為難地皺起了眉，他不是不願意幫蘇安，他身為三公之首，於公於私，本來就都支持肅清裕親王的事。
可如今皇上的意思已經明確，先不說幫蘇安的忙違背了他明哲保身的宗旨，他更不想的是蘇安因為這件事再受傷害。
這些年來，蘇安和皇上暗中較的勁不少，皇上雖然表面不說，其實心中窩火得很，這火要是在這次一並發出來，那也許真的不是蘇安可以承受的。
可是他又很清楚蘇安的個性，就算自己拒絕他，他也會照著他的想法去做，只怕到時 ，更加是個玉石俱焚的結果。
蘇安從淮義的眼中看到了猶豫，他知道淮義並不是完全不想幫他，因此，他又開 口道:“丞相，萬事皆有因果，人力不可強違，便當是看在我爹娘早逝的份上，您就答應 我吧。”
這句話說的雖然並不強硬，可卻已經沒有淮義拒絕的餘地，淮義重重嘆了口氣，終究是點了點頭。
也罷，正如蘇安所說，萬事皆有因果，人力不可強違，也許蘇安和皇上之間的事，也不是他們這些外人操心便有用的。
此事能成，皇上的朝綱便能徹底穩定，若不成，他這丞相也已盡力，他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大燕了。
和淮義一起從書房出來，聽到院子裏傳來孩童的嬉笑聲，蘇安走過去，看到兩個四 、五歲大的孩子正在玩鬧。
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兩個人都生得精致漂亮，湊在一塊，頗有金童玉女的感覺 。
那男孩子拉著女孩子的手，把手上拿著的一個小布塞了過去，然後得意地說:“婉兒，你拿著這小布，以後當我的新娘子。”
蘇安看著他們，微微有些失神，腳步不由得也停了下來。
淮義堆著滿面慈祥的笑容，對蘇安笑著說:“這男孩兒是我的孫子，女孩兒是許彥的女兒，兩個人結了娃娃親，你看有趣不有趣。”
蘇安微微點了點頭，並不答話，走到那男孩子的身邊蹲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 “要記得，君子一言，駟難追，以後可不能辜負了人家。”
“我一定不會辜負她的。”小男孩答得豪氣，還緊緊拉著小女孩的手。
蘇安嘴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他又朝兩個孩子看了一眼，站起身向淮義道了別，轉身離開了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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