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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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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蘇大人,今日府上設宴,本王特地請你過來和大家同聚,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正常作息。”裕親王面上掛著慈祥的微笑,親昵地拍了拍蘇安的肩膀,引著他往前廳走去。

周圍的官員們這時才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再度三三兩兩地聊起了天,王逸面露兇光地盯視著蘇安的背影,那目光好像恨不得就在這裏殺了他一般。

“王將軍,你和蘇大人還真是喜歡釘頭碰鐵頭——硬碰硬啊。”帶著蘇安回來的裕親王府的管家走近王逸,低笑著說了一句。

王逸不耐煩地瞥他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了一口氣,這才答話:“沈管家,王爺為什麽把蘇安叫來不知道這家夥最會掃人興致嗎”

“王爺這麽做,自然有王爺的道理,將軍只要盡興就可以了,蘇大人那邊,就讓王爺處理吧。”沈管家意有所指地說完,瞇著眼睛朝王逸笑了笑,轉身也往前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王逸面上的神色未變,可垂在身側藏於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心中怒道:蘇安你這混賬,這等鴻宴你也敢來,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啊!

蘇安跟著裕親王走入前廳,原本在前廳的官員都沒有再進來,蘇安淡淡朝他們瞥了一 眼,腦子裏把這幾個人名都過了一遍。

“蘇大人,請坐。”裕親王李靖指了指座椅,和蘇安一同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桃木茶幾,看起來便仿佛是結識多年的老友。

“謝王爺。”蘇安客氣地拱了拱手,面上也掛著一抹微笑。  “聽聞前幾日皇上鬧了小脾氣,多虧蘇大人及時提醒,才沒有鬧出笑話。”

李靖蘇語溫和,神色親切,望著蘇安的目光也充滿了慈祥,便像是一個輩在看著自己喜歡的小輩一般。

蘇安淡淡一笑,答話道:“王爺過獎了,那是蘇安分內之事。”

“雖是分內之事,可若換個別人來處理此事,恐怕不會有蘇大人這般成效。本王現在看著蘇大人,便仿似是在看蘇大人的先父一般,你們父子二人都是大燕的功臣。”

聽到這句話,蘇安擡眼看了李靖一眼,嘴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多謝王爺,先父能得王爺這般肯定,九泉之下想必也會高興的。”

李靖看他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又說:“蘇大人自入朝以來,似乎從不和任何官員親近,不知是何原因呢”

“蘇安身為禦史大夫,最緊要的職責是監察百官,既然如此,若結黨營私,豈不是難以監察”

“話是不錯,可蘇大人若始終孑然一身,萬一朝堂之上產生變故,蘇大人又無人幫忙 ,豈不是容易陷入危險” 蘇安聞蘇搖了搖頭,笑道:“王爺,如今國泰安,朝堂之上能有什麽變故王爺真是多慮了。”

李靖朗聲笑了起來,點頭道:“蘇大人說的也是,確實是本王多慮了。”

沈管家在這時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將茶放在裕親王和蘇安的面前後,又退了出去。蘇安低頭去看茶碗,條索環狀的茶葉色澤金,白毫盡顯,尚未品茗卻已聞得到馥郁 的香味,竟是上好的鹿苑毛尖。

李靖端起自己手邊的茶碗,笑道:“蘇大人,這茶是本王去年去鹿苑游玩時特地帶回來的,實乃茶中極品,你可一定要嘗嘗。”

蘇安輕笑著點了點頭,也端起自己的茶碗,看著李靖道:“王爺的品味真是不俗,聽聞鹿苑毛尖泡起來極需功夫,看來這品茶便如做人,若無耐心,便嘗不到最好的結果。”

說完這句話,他擡手喝了一口茶,鹿苑毛尖不愧是茶中極品,滋味醇厚,初嘗時略顯苦澀,可之後卻有甘甜回轉,留在舌尖,彌久不去。

蘇安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麽李靖會喜歡這種茶了。

對面李靖卻沒有立刻喝茶,而是在看了蘇安好一會兒後,才微笑著喝了起來。蘇安話裏的弦外之音,他當然聽的出來。

在裕親王府留到晚膳過後,李靖才讓沈管家送蘇安回了禦史大夫府。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那頂容易讓人昏昏欲睡的轎子,但是這次蘇安沒有打盹,而是坐在裏面掀開了窗簾,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

路上沈管家幾次想和他搭話,蘇安都沒有回話,他似乎在沈思什麽,根本就沒有聽到沈管家的話。

到了禦史大夫府口,沈管家喚了蘇安幾聲,他才回過神。

“沈管家,多謝了。”下了轎,蘇安淡淡笑了笑,在沈管家響應之後,便轉身回了府。

府內安靜,張離很快迎了上來,手裏還拿著一件披,到他就給他披上了,“少爺 ,天寒了,小心著涼。”

蘇安淡淡點了點頭,給自己攏緊披,低聲說:“今日在裕親王府用的晚膳有些吃不慣,你幫我準備一些宵夜吧。”

“是,我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

“嗯。”

蘇安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書桌前坐下,他的桌子臨窗,看的到窗外的月亮,弦月已過 ,天上掛著半個圓盤,幾許薄雲飄過,為月斂起幾絲寒意。

蘇安想起三年前父母出事的那一晚,天上掛的似乎也是這樣的冷月。

他母親的身體一直很差,據說生下他後便大多臥病在床,父親本來身體倒是強健,但是自六年前起一場寒後便似乎漸漸不好起來。

他們用了很多方法調理,先帝也常讓禦醫到府上為父母就診,可數年下來成效始終不大,二老的身體越來越差。

到了三年前,先帝駕崩前不久的一天夜裏,熟睡的他被張離叫醒,慌亂地趕到父母房中,二老已經快不行了。禦醫後來驗屍,說是氣溫驟降,二老體質虛弱無力抵抗,因此突發寒癥,才會暴斃而亡。

蘇安心中悲痛,那之後整整半個月沒有出過家。  再之後,先帝就駕崩了。

那一年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也讓蘇安徹底改變了個性,或者應該說,是讓他們所有人都徹底改變了。

“少爺,宵夜準備好了。”沈思間,張離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粥和兩道點心,都是府上常備的。

“張離,你也一起吃點吧,正好陪我說說話。”  “是,少爺。”張離在桌邊坐了下來,看著蘇安用勺子舀起一口粥吹了吹,微笑著問:“少爺,難得您願意主動和我聊天,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蘇安將一口粥吃下,又拿了一塊核桃糕,卻沒有立刻吃,而是遞給了張離,張離笑著接過,不和蘇安客氣,吃了起來。

蘇安便再給自己拿了一塊,邊吃邊說:“是啊,裕親王都親自召我了,事情恐怕是要不妙了。”

“不妙您的意思是,裕親王和這一切都有關系”  “嗯,我以前怎麽都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裕親王,皇上最喜歡的皇叔,真是諷刺,原來這麽多年來他並不是無欲無求,而是在韜光養晦。”

“這......您確定嗎裕親王看起來,並不像是......”  “張離,知人知面不知心,講的不就是這樣一回事嗎”

張離微皺著眉想了一會,一臉擔憂地看著蘇安,小聲問:“少爺,當初老爺和先帝到底和你說了什麽這三年來您一直都守口如瓶,是不是因為和這件事有關”

蘇安聞蘇搖了搖頭,又拿起一塊杏仁酥遞給張離,這次張離沒有接,笑著說:“少爺 ,您不記得了,我不吃杏仁酥的。”

蘇安挑起眉想了想,微微一笑,“是啊,你不說我確實是忘了,以前你就不吃的。”

說完,他自己咬了一口杏仁酥,又垂目朝桌面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張離,既然是守口如瓶的事,就不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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