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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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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是,少爺,我多嘴了。”

“沒關系。”

蘇安喝完了粥,將空碗放回托盤上,起身走到了窗邊。他垂目看向屋子的墻根,那裏了不少雜草,他記得家裏很多地方都有這種雜草。

他以前沒仔細看過那些雜草,現在就著月色仔細看了,就發現短短的草根間,似乎還混雜了一種著三片葉子的很特別的草葉。

那綠色的草葉和雜草得很像,若非仔細辨別根本發現不了他盯著那草葉看了好久,才淡淡開口:“你下去吧,我準備睡了。”

“好的,少爺,那您好好休息。”張離說完,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蘇安又在窗邊站了許久,手上拿著半塊沒吃完的杏仁酥,怔怔望著窗外出神,到這 刻才突然意識到,原來真相竟是如此讓人心痛的事。

霜華殿內,今夜不似往日那般鶯歌燕舞,徐澄羽自下午被蘇安惡整之後哭到現在,李晏原本還裝著樣子哄他,可時間一久便有些不耐煩起來。

“皇上,那蘇安分明就是嫉妒您寵溺我,今日若非您及時趕到,真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來。”伴著嗚咽的哭聲,徐澄羽整個人撲在李晏懷中,一張梨花帶雨的臉看起來著實楚楚動人。

只可惜李晏心中煩躁已起,側目瞥他一眼,完全不為所動。

“澄羽,任性也該有個限度,朕已經陪你到現在了,你還要繼續哭嗎”

“可是,皇上,人家委屈啊。”

“委屈朕之前便跟你說過,不要在宮中亂走,蘇安今日沒有直接砍了你已是手下留情。”

徐澄羽一聽此言,皺著眉一臉不服地說:“皇上,那蘇安就有這麽大的權力你的人都能砍”

李晏冷笑一聲,表情明顯不悅,便似是對蘇安極為不滿。

“他是先帝親選的顧命大臣,在維持大燕律例的事上可以先斬後奏,朕勸你以後少惹他。”察覺李晏確實討厭蘇安,徐澄羽趁熱打鐵地又道:“皇上,那蘇安看起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裏,您為什麽不摘了他的烏紗帽,把他趕走您可是皇上,這天下都是您的,罷免一個官員難道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嗎” 看似順理成章的話,卻讓李晏明白了徐澄羽的目的,他嘴冷笑更深,面上卻不動聲色,還動手刮了刮徐澄羽的鼻子。

“蘇安雖然百般挑釁朕,但他為官清正嚴明,極受百官推崇,在間人氣也是極高,若朕隨便就罷免了他,豈不是看起來像個昏君似的”知道李晏已經明確給出了拒絕的意思,徐澄羽也識相的不再多話,只吐了吐舌,作出一臉委屈無辜的樣子。

李晏拍了拍他的背,對他說:“好了,你先回雍華殿休息去吧。”這話讓徐澄羽怔了怔,隨即大睜著眼睛問:“哎皇上今晚不要了”

“朕還有奏章要處理,今晚就算了。”

“那......澄羽告退。”徐澄羽不情不願地向李晏告了退,出了霜華殿,忍不住緊緊咬住了唇。

這幾日李晏看似與他夜夜纏綿,其實都只是讓他用嘴服侍,兩人除了被蘇安撞的那一次,根本就沒有再發生過關系。

徐澄羽不知道李晏在想什麽,但是僅憑這樣的表現就讓他心中不得不產生煩躁和不安。就算李晏表面上給他再多寵溺,但若他抓不住李晏的情欲,那就說明李晏根本就沒有陷入他布下的局中。

直到殿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李晏才從床上站起身,繞過支撐大殿的圓柱和屏 ,走進了霜華殿的偏殿。

那偏殿中堆著很多書籍和雜物,表面看起來像是個儲物室,可在霜華殿當值的宮人都知道,那是皇上最常去的地方。

那偏殿的落裏掛著幅畫,畫面用白絹仔細地蓋著,除了李晏之外,誰都不能去動 。點燃墻的四宮燈,李晏直起身,擡手拉下了蓋著畫的白絹。  燭光慢慢爬到了畫上,橘色的光芒下,那畫中的人星眉朗目,俊美非凡,性感的薄唇揚著自信的笑意,英挺的鼻梁上方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華美貴氣的紫紅色太子服將他的身型勾勒得挺拔修,他負手而立,眉眼間盡是要執掌天下的威嚴霸氣。

那是蘇安在李晏二十歲生辰時送給他的禮物,那一幅傳神至極的畫作當年得了滿朝 文武和先帝的厚讚,太後看到它更是喜愛至極,不顧李晏反對硬是將那畫搶去掛在了自己的寢宮裏。

李晏是在三年前那件事發生後把這幅畫從太後那裏拿回來的,當年的他揚蘇要燒了這畫,可拿回來之後卻終究沒有舍得。

他到現在還記得蘇安當年送他這幅畫時的表情,那雙漂亮得可與星辰媲美的眸子裏滿是歡喜,看著他的溫柔眼神更是讓他有些飄飄然。

他還記得不久前在蘇安府中的那次對話,蘇安在被他壓在畫紙上時說作畫要成竹在胸才畫得好,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多年前畫出眼前這幅畫的蘇安,心中曾經滿滿的都是他呢

這個念頭一在腦海中冒出來,就立刻被李晏自己壓了下去,多麽可笑,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他卻還是忍不住會想起這些。

過去的事又能說明什麽呢當年那個站在他面前不顧一切也要為李翼請命的蘇安,早已經將他心中所有的溫情全部打散了不是嗎

可為什麽,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卻還是一次次地來看這幅畫,一遍遍地想起那些早就應該遺忘的往事。多少個將蘇安強壓在身下的日子裏,他都有沖動扯著蘇安到這裏來看一看,他多想問問蘇安,是不是真的把過去都遺忘了。

l可是他終究沒有這樣做,他的驕傲和倔強讓他不願意先一步低頭。

緊緊抓住了手中的白絹,李晏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撕裂這偏殿中的空氣,手中的白絹在他的用力下差點要繃斷,好一會兒,他才將這股從心底深處滋生出的怨氣給壓了下去。

l將皺巴巴的白絹重新掛回畫上,李晏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偏殿,回到主殿中,就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已經在等著他了。

“墨,你來了。”淡淡開了口,李晏神色間帶著一絲疲倦,走到書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殿內光線昏暗,他的臉在這樣的光線下看起來特別陰沈,眉宇間那些細微卻明顯的皺褶顯示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墨朝他躬了躬身,剛要在書案前跪下,便被他揮手阻止了,“朕說過不用太外,朕現在只有你這樣一個親信,不想和你也太過生份了。”

“是,屬下怎麽會和皇上生份呢,如果沒有皇上,屬下早就死了。”

聽聞此蘇,李晏淡淡笑了笑,面上的陰沈似乎化去了不少,他微微點頭,頗為感慨地說:“朕倒是很慶幸當初救了你,不然不但少一個得力助手,現在恐怕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

墨微微皺起了眉,半邊沒有被劉海擋住的臉上浮起一絲難過,其實他知道李晏心裏的痛苦和掙紮,可他也知道,那終究不是他能幫得上忙的事。

所以他沒有去勸李晏什麽,而是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今日裕親王在府中宴請了不少朝臣,蘇安也被請去了。”

“他們最近倒是熱鬧得緊,三天兩頭就有人宴請朝臣。”

“嗯,被請的人一直在變,看來誰都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究竟是在和哪些人來往,皇上,也許您的猜測真的沒有錯。”

墨說到這裏,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說在李晏已經順利執政三年後還有人膽敢預謀篡位的事,那實在是叫人有些無法想象。

更何況如今看來,那幕後主使還是最叫人不可置信的那一位,就算李晏已經有所察覺,墨還是看得出來他非常不希望真是那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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