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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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16.
雖然面容千年如一日嬌美，但昭昭的性格可以說十分要強。
初到異世大陸，什麽都不了解的她就敢一個人不回頭的踏上旅途；和不太熟的魔神簽訂了奇怪的契約，被推出去送死也要堅持到最後；因為被尊稱一句仙上，便和自己無緣的攻擊方面下了百年苦功。
——雖然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身為魔神的眷屬，千年以來，兢兢業業，從來不曾懈怠。
議事堂的議事的能人異士換了一批又一批，新面孔熬成舊面孔，舊面孔又徹底離去，昭昭始終站在眾仙之首，被尊稱一聲仙上。
璃月的城墻擴了又擴，領地延綿千裏，財富堆積，早就成了遠近聞名的強大部族。
除了摩拉克斯的子民會親切的稱呼他為巖王爺外，外交往來、治下屬臣，莫不要尊稱一句帝君。
可隨著時間流逝，這一敬稱逐漸成了一種束縛。
昭昭覺得自己，實在德不配位。
過去千年，她依然是來自異世的平凡少女，智商並沒有隨著時間積澱而提升多少。
要說她有一個心眼子，有能耐站在議事堂裏的就人均八百個，摩拉克斯還要獨占一千六百個。
一個問題拋出來，她總要在腦子裏想半天才能找到籠統的答案，這個時候別人已經口若懸河，提出四五個解決方案了。
她總是沈默，摩拉克斯也甚少會詢問她的意見，其餘仙人察言觀色之下，更不會主動來找她。更多時候，她就像個吉祥物，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或是呆頭呆腦的跟隨摩拉克斯出席外交場合……
昭昭在這個職位上找不到存在的意義，過高的道德感拷問著她的良心，每次看到那些真正在處理璃月事務的仙人們向她低頭行禮，將她和摩拉克斯相提並論……昭昭就恨不得扒開一道地縫鉆進去。
她想辭職。
17.
摩拉克斯的書房，裝潢簡樸卻大氣。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占據了他身後的整面墻壁的巨大書架，以及一張堆滿了案卷的萃華木書桌。
窗戶大開，清風彌漫，屋內擺了幾張略低矮的椅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
昭昭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帝君伏案圖。
歲月流轉不僅沒有損壞摩拉克斯的俊美，反而為他威嚴的氣場積澱出獨一無二的神秘魅力。
今日陽光只算普通，但透過窗欞撲在他身上後，就顯得減一分便淡，加一分則濃。
每日早晨結束議事堂的大會後，摩拉克斯就會在這裏繼續處理璃月的瑣務。
昭昭進來時，他剛剛放下手中批示的筆，紙上墨跡未幹。
“坐。”見她進來，他隨意招呼了一句。
摩拉克斯坐姿慵懶，一只手靜靜放在桌面，一只手輕輕揉著眉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之色。
千年來，拋開公務不談，昭昭雖然和摩拉克斯同住一座宅院，但私下接觸的機會並不多。
她印象裏的摩拉克斯總是強大的、嚴肅的、自信的，甚少見到摩拉克斯露出如此松散的姿態。
原來，哪怕是強大如摩拉克斯，也是會累的。
昭昭的聲音不自覺輕了些許，將早就修改了多遍的腹稿娓娓道來。
璃月千年繁榮引來了豺狼眼紅，有數個部落組成聯盟意圖攻打璃月，敵軍已於前段時間送來戰書，戰爭一觸即發。
昭昭想上前線，為了保護璃月子民而戰鬥。
不同於枯燥棘手的公務，自家眷屬的聲音輕柔曼綣，語調婉轉，對摩拉克斯來說，動聽更甚伶人彈唱。千年來從不曾片刻懈怠的魔神難得消遣，放下心防，允許自己輕松了片刻。
但內容——
“你難得有空來找我一次，便是為了此事？”
昭昭恭敬道：“是。”
摩拉克斯的視線在眷屬單薄的身軀上停滯了許久。
璃月千年的發展中，太多亂七八糟的聲音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吵的他終日不得安寧，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血契聽過眷屬的聲音了。
只有每日議事堂上匆匆一面。
如果這是眷屬內心所求——
“可。”
18.
昭昭和摩拉克斯達成了共識。
但沒和真正負責軍事部署的仙人達成共識。
仙上空降來前線做普通小兵？這一定是帝君給我們的考驗！
昭昭費盡口水，和移霄導天真君爭論了半天，也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真君振振有詞：“兵，火頭兵也是兵！一樣要奔赴前線，肩負一軍後勤補給重任，是戰爭勝利的關鍵！”
昭昭只好敗下陣來。
不幸中的萬幸，離開議事堂那個窒息的地方，沒人再口口聲聲把仙上放在嘴上，火頭兵的戰友們只把這黑發黑眼的女孩當做普通關系戶。
重拾幹勁的昭昭和當初開始學武一樣自信：就讓本少女用來自異世界獨有的美食征服所有千巖君吧！
然後——就在近百斤重的鐵鍋前敗下了陣來。
她……拎不動。
那樣大的鍋，都快能裝得下她了。
“隊長，還是俺來吧。”胳膊比昭昭還要粗一圈的壽揚粗聲粗氣地委婉道：“軍中用飯時間有規定，耽誤了是要連累弟兄們餓肚子的。您放心，俺去竈之魔神的部落裏進修過，手藝還是不錯的。”
“那食物來源？”
“軍中有供應。”
“燃料餐具？”
“軍中都有供應，”壽揚幹脆道：“隊長，這些洗菜切菜刷盤子洗碗倒泔水的臟活累活也有的是人去幹，您就別忙活了，耽誤事。”
昭昭幾乎是羞愧難當的逃開的。
就算在一個小小的火頭營裏，也沒有人會尊敬一個白吃白喝卻不幹活的關系戶。
昭昭找移霄導天真君辭去了職務，真君和幾個將領蹲在一起看沙盤琢磨排兵布局，頭都沒擡的準了她。
誰會在意一個吉祥物的來去。
19.
昭昭回到了璃月城。
兜兜轉轉，從小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住所與摩拉克斯實在一處。位於半山腰上，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整座璃月城。
不過氣派恢弘的主廳、大堂、前院等絕大部分美輪美奐的建築都是屬於摩拉克斯，她只占據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子。
一墻之隔，一側是璃月實際上的權利中心，一側是鮮有人跡的偏僻庭院。
昭昭沒有點燈。就像這千年間經常做的那樣，爬上房頂，靜靜坐著眺望遠方。
她頭頂月光如水，寂寞的穿過松針竹葉，投下一地樹影斑駁。
耳邊，有清風拂過，且聽林聲蕭瑟。
天上人間萬千燈火，而除卻耳畔這千年來從未熄滅的微光，沒有一盞，是為她留著。
回首，千年時光匆匆過，來自異世的少女，卻始終找不到為了什麽而活。
身為璃月萬千子民信仰的魔神，摩拉克斯的權柄在璃月領地內可謂無所不知。
昭昭前腳剛打包離開千巖軍，這邊詳細的情報就送到了摩拉克斯的書案上。
本是小事。
眷屬個性雖然要強，但她天生體弱，他早料準了這結果。
大戰在即，多的是重大方針戰略等待摩拉克斯裁決。
但伏案許久，墨汁在紙上洇出大團的墨色，摩拉克斯最終還是選擇遵從本心，來到眷屬屋外。
雖然一步步走來的這一路上，摩拉克斯還沒想好，真見到眷屬要說什麽。
但他還是來了。
僅僅是靠近她生活的地方，他略有些煩躁的心情就平覆了些許，一些原本理不清的思路也通順了，仿佛茅塞頓開。
但院內此情此景，此月色，此美人，那情緒太過濃烈，濃烈到饒是殺伐果斷如摩拉克斯，也沒有出言打擾的勇氣。他的眷屬明顯深深的沈浸到了自己的世界裏。
既沒法進去，那不如轉身離去。
應當轉身離去，他還堆積了許多公務沒有處理。
是當轉身離去，眷屬今夜明顯不想談天消遣。
但摩拉克斯終究沒有轉身離去。仗著角度隱秘，眷屬心思不屬，他連眼神都不願有一刻從眷屬身上挪開。
年輕的魔神長身玉立，與眷屬一墻之隔，飽嘗一夜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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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雖然面容千年如一日嬌美，但昭昭的性格可以說十分要強。
初到異世大陸，什麽都不了解的她就敢一個人不回頭的踏上旅途；和不太熟的魔神簽訂了奇怪的契約，被推出去送死也要堅持到最後；因為被尊稱一句仙上，便和自己無緣的攻擊方面下了百年苦功。
——雖然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身為魔神的眷屬，千年以來，兢兢業業，從來不曾懈怠。
議事堂的議事的能人異士換了一批又一批，新面孔熬成舊面孔，舊面孔又徹底離去，昭昭始終站在眾仙之首，被尊稱一聲仙上。
璃月的城墻擴了又擴，領地延綿千裏，財富堆積，早就成了遠近聞名的強大部族。
除了摩拉克斯的子民會親切的稱呼他為巖王爺外，外交往來、治下屬臣，莫不要尊稱一句帝君。
可隨著時間流逝，這一敬稱逐漸成了一種束縛。
昭昭覺得自己，實在德不配位。
過去千年，她依然是來自異世的平凡少女，智商並沒有隨著時間積澱而提升多少。
要說她有一個心眼子，有能耐站在議事堂裏的就人均八百個，摩拉克斯還要獨占一千六百個。
一個問題拋出來，她總要在腦子裏想半天才能找到籠統的答案，這個時候別人已經口若懸河，提出四五個解決方案了。
她總是沈默，摩拉克斯也甚少會詢問她的意見，其餘仙人察言觀色之下，更不會主動來找她。更多時候，她就像個吉祥物，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瑣事，或是呆頭呆腦的跟隨摩拉克斯出席外交場合……
昭昭在這個職位上找不到存在的意義，過高的道德感拷問著她的良心，每次看到那些真正在處理璃月事務的仙人們向她低頭行禮，將她和摩拉克斯相提並論……昭昭就恨不得扒開一道地縫鉆進去。
她想辭職。
17.
摩拉克斯的書房，裝潢簡樸卻大氣。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占據了他身後的整面墻壁的巨大書架，以及一張堆滿了案卷的萃華木書桌。
窗戶大開，清風彌漫，屋內擺了幾張略低矮的椅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
昭昭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帝君伏案圖。
歲月流轉不僅沒有損壞摩拉克斯的俊美，反而為他威嚴的氣場積澱出獨一無二的神秘魅力。
今日陽光只算普通，但透過窗欞撲在他身上後，就顯得減一分便淡，加一分則濃。
每日早晨結束議事堂的大會後，摩拉克斯就會在這裏繼續處理璃月的瑣務。
昭昭進來時，他剛剛放下手中批示的筆，紙上墨跡未幹。
“坐。”見她進來，他隨意招呼了一句。
摩拉克斯坐姿慵懶，一只手靜靜放在桌面，一只手輕輕揉著眉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之色。
千年來，拋開公務不談，昭昭雖然和摩拉克斯同住一座宅院，但私下接觸的機會並不多。
她印象裏的摩拉克斯總是強大的、嚴肅的、自信的，甚少見到摩拉克斯露出如此松散的姿態。
原來，哪怕是強大如摩拉克斯，也是會累的。
昭昭的聲音不自覺輕了些許，將早就修改了多遍的腹稿娓娓道來。
璃月千年繁榮引來了豺狼眼紅，有數個部落組成聯盟意圖攻打璃月，敵軍已於前段時間送來戰書，戰爭一觸即發。
昭昭想上前線，為了保護璃月子民而戰鬥。
不同於枯燥棘手的公務，自家眷屬的聲音輕柔曼綣，語調婉轉，對摩拉克斯來說，動聽更甚伶人彈唱。千年來從不曾片刻懈怠的魔神難得消遣，放下心防，允許自己輕松了片刻。
但內容——
“你難得有空來找我一次，便是為了此事？”
昭昭恭敬道：“是。”
摩拉克斯的視線在眷屬單薄的身軀上停滯了許久。
璃月千年的發展中，太多亂七八糟的聲音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吵的他終日不得安寧，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血契聽過眷屬的聲音了。
只有每日議事堂上匆匆一面。
如果這是眷屬內心所求——
“可。”
18.
昭昭和摩拉克斯達成了共識。
但沒和真正負責軍事部署的仙人達成共識。
仙上空降來前線做普通小兵？這一定是帝君給我們的考驗！
昭昭費盡口水，和移霄導天真君爭論了半天，也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真君振振有詞：“兵，火頭兵也是兵！一樣要奔赴前線，肩負一軍後勤補給重任，是戰爭勝利的關鍵！”
昭昭只好敗下陣來。
不幸中的萬幸，離開議事堂那個窒息的地方，沒人再口口聲聲把仙上放在嘴上，火頭兵的戰友們只把這黑發黑眼的女孩當做普通關系戶。
重拾幹勁的昭昭和當初開始學武一樣自信：就讓本少女用來自異世界獨有的美食征服所有千巖君吧！
然後——就在近百斤重的鐵鍋前敗下了陣來。
她……拎不動。
那樣大的鍋，都快能裝得下她了。
“隊長，還是俺來吧。”胳膊比昭昭還要粗一圈的壽揚粗聲粗氣地委婉道：“軍中用飯時間有規定，耽誤了是要連累弟兄們餓肚子的。您放心，俺去竈之魔神的部落裏進修過，手藝還是不錯的。”
“那食物來源？”
“軍中有供應。”
“燃料餐具？”
“軍中都有供應，”壽揚幹脆道：“隊長，這些洗菜切菜刷盤子洗碗倒泔水的臟活累活也有的是人去幹，您就別忙活了，耽誤事。”
昭昭幾乎是羞愧難當的逃開的。
就算在一個小小的火頭營裏，也沒有人會尊敬一個白吃白喝卻不幹活的關系戶。
昭昭找移霄導天真君辭去了職務，真君和幾個將領蹲在一起看沙盤琢磨排兵布局，頭都沒擡的準了她。
誰會在意一個吉祥物的來去。
19.
昭昭回到了璃月城。
兜兜轉轉，從小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住所與摩拉克斯實在一處。位於半山腰上，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整座璃月城。
不過氣派恢弘的主廳、大堂、前院等絕大部分美輪美奐的建築都是屬於摩拉克斯，她只占據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子。
一墻之隔，一側是璃月實際上的權利中心，一側是鮮有人跡的偏僻庭院。
昭昭沒有點燈。就像這千年間經常做的那樣，爬上房頂，靜靜坐著眺望遠方。
她頭頂月光如水，寂寞的穿過松針竹葉，投下一地樹影斑駁。
耳邊，有清風拂過，且聽林聲蕭瑟。
天上人間萬千燈火，而除卻耳畔這千年來從未熄滅的微光，沒有一盞，是為她留著。
回首，千年時光匆匆過，來自異世的少女，卻始終找不到為了什麽而活。
身為璃月萬千子民信仰的魔神，摩拉克斯的權柄在璃月領地內可謂無所不知。
昭昭前腳剛打包離開千巖軍，這邊詳細的情報就送到了摩拉克斯的書案上。
本是小事。
眷屬個性雖然要強，但她天生體弱，他早料準了這結果。
大戰在即，多的是重大方針戰略等待摩拉克斯裁決。
但伏案許久，墨汁在紙上洇出大團的墨色，摩拉克斯最終還是選擇遵從本心，來到眷屬屋外。
雖然一步步走來的這一路上，摩拉克斯還沒想好，真見到眷屬要說什麽。
但他還是來了。
僅僅是靠近她生活的地方，他略有些煩躁的心情就平覆了些許，一些原本理不清的思路也通順了，仿佛茅塞頓開。
但院內此情此景，此月色，此美人，那情緒太過濃烈，濃烈到饒是殺伐果斷如摩拉克斯，也沒有出言打擾的勇氣。他的眷屬明顯深深的沈浸到了自己的世界裏。
既沒法進去，那不如轉身離去。
應當轉身離去，他還堆積了許多公務沒有處理。
是當轉身離去，眷屬今夜明顯不想談天消遣。
但摩拉克斯終究沒有轉身離去。仗著角度隱秘，眷屬心思不屬，他連眼神都不願有一刻從眷屬身上挪開。
年輕的魔神長身玉立，與眷屬一墻之隔，飽嘗一夜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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