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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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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四

“最近直播做得不錯嘛,熱搜都能看到你。”孟懷咬了一口叉子上的草莓蛋糕,一臉冷峻的開了口。

“到處都有人在說,你搶了他們老婆。”

王述和太陽穴跳了跳,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間。孟懷這損友和他來往了也有十幾年了,算是大他三歲,明明都是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偏偏他長著一張娃娃臉,還喜歡吃甜食,一身的氣勢全靠身上的正裝和面無表情撐著。王述和早就習慣身邊的女生見著他嗚嗚大叫“反差萌”了。

偏生這人撐著撐著,連面部肌肉都僵硬了不少,現在見面基本不笑,一笑就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只不過,孟懷因為科研項目,平常少有和自己見面的機會,此時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要和自己說的,十有八九不是什麽好事。

“你就別管我的事了。”

王述和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倦的靠在座椅上。“說吧,這次過來是什麽事?可別再提你那哪門子姐姐的事了。”

孟懷又咬了一口蛋糕,慢條斯理的抽了一張餐巾紙,把嘴邊的奶油擦掉,才開口:“這次來倒不能說和她完全沒關系,但主要還是另一個人的事情。”

他看到王述和擡頭瞥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開了口。

“徐若寧回來了。”

孟懷看到那個一直自詡理智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原本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著吸管翻攪著橙汁的手一顫。

反應,倒也算意料之內。

他優雅的整理好眼前的托盤,朝路過服務生笑著示意了一下,看著眼前的點心碟子被收拾幹凈之後,才繼續開口:“我也不會勸你什麽,不過我先提醒你一句,不要沖動。畢竟算起來,對著徐若寧,我還得稱她一聲嫂子。”

“叮鈴叮鈴。”系在門口的鈴鐺因為被人撞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店內仍播放著柔美的小提琴曲,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身著正裝的男人,他像是在參加什麽正式的宴會一般,優雅而矜持的拿著餐巾紙擦著嘴角。只是他的對面還放著一個飲用完的空杯,昭示著前不久還有一位客人坐在他的對面。

“先生,您點的咖啡。”

升騰著熱氣的咖啡,遠遠聞著似乎有股苦味。

孟懷看了一眼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忍不住挑了挑眉,然後端起咖啡,呡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扭曲。

呸!我孫子點的黑咖啡!

光線昏暗的酒吧,周圍大多是吵吵鬧鬧一大群人,很少有自己這樣自顧自喝悶酒的。

他聽他們唱:“再回來,你不許。從前多麽登對,你何以雙眼好像流淚。”

他聽他們唱:“鏡頭前面是從前的我們,在喝彩流著淚聲嘶力竭。”

王述和又生生灌了一大瓶啤酒,才終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結完賬後,推開了酒吧的大門,晃晃蕩蕩的,看著街上不時和自己錯身而過的行人。

熱鬧而又讓人孤獨的黑夜。

他下意識的想點支煙,右手自然地伸到後口袋裏掏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的意識到自己沒有買煙。

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游戲裏。

他苦笑了一下,雙手插在褲兜裏,慢慢的在街上走著,冷風吹著,意識也多少清醒了一點。

到底是什麽時候死心塌地的愛上她的?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她沖著他靦腆的笑著的時候?或者,是他一個人站在天臺,甚至想過輕生,她卻默默地走到他身旁,表情溫和地和他搭著話的時候?

又或者,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明明把她所有討厭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她都沒有離開他。

可最後,她卻在他想要把她討厭的一切改掉的時候,離開了。

來不及了。

王述和搖搖晃晃的走在街頭,看到了一個和她很像的姑娘,還有一個,和她不像的卻讓他有些熟悉的姑娘。

酒醒沒醒他不知道,只是看見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想對那兩個姑娘動手動腳的時候,他壓根沒想什麽,提著酒瓶子就上去了。

多久沒血氣上頭,也多久,沒借著喝醉哭這麽久了。

可是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人多勢眾,就是人多勢眾。

王述和聽到其中一個姑娘驚叫了一聲,才恍惚摸了一下額頭,發現手上黑乎乎一片。

直到看到那個冷著臉的一頭墨色長發的女孩,走到自己身前,他才迷迷糊糊有點意識。

其實,他戒酒好多年了。

邢雲看著倒在地上,一身酒氣卻硬要逞能而導致額頭冒血的男人,眉頭皺了皺。

看著眼前還有四五個人,多少都負著點傷,見到她們這裏唯一一個出頭的男人倒下,表情便放松了下來。

“兩位美女是自己和我們走呢?還是……”

打頭的人話音還沒落,就滿臉痛苦蹲下了。

邢雲收起剛剛膝撞的動作,面無表情地朝著剩下幾個人看去。

直到確認剛剛那群人沒有站起來反殺的力量時,邢雲才施施然甩了甩剛剛被他們骨頭磕的有些紅腫的雙手,走到剛剛倒在她們面前的玩家身邊。

“邢雲你沒受傷吧?”被她吩咐躲在角落的阮卿卿此時才一路小跑過來,有些擔憂的查看她的身上有沒有傷口。

“沒事,只是我們得打110和120了。”

“要報案?”阮卿卿睜大了雙眼。“可是報案的理由是什麽?”

“就說他們。”邢雲頓了頓,轉過頭朝著她的方向看去,沒等阮卿卿從她那帶著戲謔的眼神裏讀出什麽,就聽到邢雲開口。

“攔路搶劫。”

王述和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手上還掛著血包,頭一陣陣的疼,惹得他剛睜開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醒了?”

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少女上身穿著白色毛衣,下身穿著卡其色格子長裙,看起來格外淑女而沈靜,和他之前失去意識前一秒,看到她還踢飛了一個成年男性的樣子相差甚遠……

要不是因為頭疼,他還真想多思考一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怎麽生長成現在這種外表茉莉花,內裏霸王花的樣子。

“醫生說你姑且還得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醫院。”還沒等他想好說什麽,霸王花倒是先開口了。

“這期間估計有警察和記者找你談話,不管他們問什麽,就說自己是見義勇為,看不慣他們一群人欺負小姑娘就行了,具體他們怎麽兇惡看你發揮。”

王述和眨了眨眼,眼前這個說謊還臉不紅心不跳,臉皮似乎比長城墻還厚的“柔弱”的小姑娘說的話,猛地一下,讓他有些憋不住笑出聲來。

原本還有些郁郁的心情也好了幾分。顫顫巍巍的用纏著繃帶的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就看到對方還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歪著頭看著他。

沒有包含欺騙的相處,讓他感到許久沒感受到的輕松。

“那……有沒有報酬呢?”

本來就是因為放松而把開玩笑的話說出口,卻因此讓對方陷入了沈思。

王述和剛想開口解釋,卻在這時看到邢雲直直地朝他看來。

“等你傷好之後,去約會吧。”

這句話當下讓腦子有點暈眩的王述和,直接思維停滯了5秒。大約是失血過多,他甚至現在都覺得自己是腦子昏沈產生了幻聽。

“你說什麽?”他有些不敢確信的開口。

她看著自己,忽然笑了笑,接著就徑直地走出了病房沒再解釋。

還沒等他回味過來,就聽到走廊護士輕聲說著:“病人需要休息,不可以待太長時間。”的聲音,緊接著就看到了四五個人扛著攝像機推門而入。

面對著攝像機的鏡頭,聽著記者講著與實情完全不同的關於他的事跡,王述和感覺自己又開始頭疼了。

難怪她會說出那樣的籌碼。

他揉了揉突突跳著的太陽穴。

“你好,見義勇為的王先生!很抱歉打擾您寶貴的休息時間,實在是我們的網友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都對您的情況掛念於心……”

一個上午他都帶著虛弱的笑容嘩嘩不知道講什麽,但是看記者心滿意足的和攝像師走了,警察記錄了他的證言就匆匆離開的樣子,應該算是……不辱使命吧?

采訪的中間護士送來了早餐,他才不至於成為第一個在采訪過程中,因為沒吃早飯、血糖過低而昏迷過去的“見義勇為”人士。

等人都散去之後,他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正想解鎖,才發現手機屏已經裂了五六九分,剛開機就暗了下來。

虧了,王述和心道。

住個半個多月的院,手機也沒了一個,只得到一個約會機會,怎麽都不劃算。

他正苦中作樂的想著,就看到他剛剛還念著吝嗇的少女推門而入。

“能自己吃嗎?”她利落地把餐盒放在床邊的櫃子上,然後又從手提袋裏掏出一個手機。

“住院費我幫你付了,你手機摔了我這邊也新買了一個,就當作封口費吧。”

將手機放到他枕邊後,她又呼啦啦的在病床上架起了一張床上餐桌,將飯盒放了上去。之後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枕頭,往他的背後墊了上去。

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他一楞一楞的,讓他忍不住抓住對方的衣角,還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回過神,見邢雲沒有任何不耐的樣子,他才猛地想起自己還一直抓著對方,然後瞬間縮回了手,有些尷尬的開口:“明明你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的事,為什麽還要特地照顧我這個拖後腿的人?”

邢雲抽回手,一絲不茍的擦拭著窗邊櫃子上的汙漬,順手也把他放在病床邊的垃圾收拾了。

“沒有當場回報的好意,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的上。所以,還是當場就還了好。”她回過頭看了他一樣,微微笑了笑。

“而且,我是你女朋友啊。”

王述和怔了怔,看著少女提著一袋他的生活垃圾,從病房門走出。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因為主人刻意放緩了步伐,顯得不再刺耳尖銳。

王述和呆呆地盯著病床前的雪白的墻壁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眼前的小餐桌,靜靜地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兩碟清淡的小菜。

他伸手想拿勺子舀起眼前的白粥。

因為手被破碎的酒瓶玻璃劃傷,第一次捏住勺子時,手還抽痛地伸縮了一下,差點沒給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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