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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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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音

李長暄本覺得面前女子與靖王妃神似,心中泛起波瀾,忍不住開口詢問。聽到這樣的回答,再看到她身旁男子一表人才,二人般配不已,才覺得再問下去有所不妥。

周旻則是被那句“夫君”叫的心旌蕩漾,一時回不來神。

要說沈雲輕真是平常不開口,一開口就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沈雲輕道:“公子來此可是為了祭拜?”

李長暄也不便暴露身份,便回道:“是祭拜一位友人的長輩。”

雲輕心裏有些感動,接著道:“對友人長輩如此,定是重情義之人。現逢亂世,看公子像是名門世家,大雍有你們作中流砥柱,是百姓之幸。”

李長暄本覺得這話裏有話,但撞上雲輕的目光,心間雜念便散盡,只覺得肩上的責任愈加沈重起來。

他回到府上,便再次端詳起寢殿的畫像。

青城畢竟是臨時駐地,條件不比京都,靖王的寢殿也簡樸了許多,但從京都到南安再到青城,那畫像他一直帶著。此刻再看,那女子和靖王府竟是愈看愈像。

李長暄並不以“專情”自居,他在沙場看慣了生死,又久居高位,也談不上是大悲大憫之人。但他記憶中,沈雲輕奮力推他出去的那一掌,不是屬下護主的決心,也更無半分利益可言。

即便不是真愛,也是真情流露,讓他難以忘懷。即便是忘了與沈雲輕的往事,他心裏也明白,她是個重要的人。

而今日一見,即便那人不是沈雲輕,他也覺得是命中註定。

他自有幾分將才,也有奪位之心,但此刻,確是有了做“大雍中流砥柱”的念頭。李長暄拿起書簡,又輕輕放下,叫親衛過來,讓他去查看附近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安置如何。

而另一邊,沈雲輕和周旻在祭拜之後,已經動身去了招搖山。

在路上,周旻的高興勁兒過了,才反應過來:“你是要支持靖王當人間皇帝嗎?”

“燕王這些年和章容一起,時常中飽私囊,為了權位做過不少對百姓不利的事,”沈雲輕道,“相比之下,李長暄大多在邊關保家衛國,經此磨練之後也成熟了不少,做一代明君的可能性更大。”

周旻在燕王府待了許久,自是知道其中利害,但又見不得沈雲輕誇別的男人,便裝出一番正經的樣子:“這些事情交給我,你不用憂心了。”

沈雲輕早就看透了他心裏的小九九,也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想來是我推他那一掌就帶了幾分神力,人神殊途,他忘了我也是自然。”

周旻果然酸了:“忘了最好。”

沈雲輕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看到那澄澈的眼神,周旻才反應過來又被逗了一番,他也無奈地笑起來,心裏又自罵道:“你每天都想點什麽呢?”

笑罷,沈雲輕又道:“趁現在人間還未起戰亂,神界的事得早點了結,等一切都過去了,阿旻。”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周旻的眼睛:“我再回來為沈家正名,隨後,地府也好,禱過也罷,我們便共度朝暮,可好?”

“你說什麽都好。”周旻靠近了一些,說罷,便輕輕吻上了她的額頭。

“天地山河為證,”周旻心道,“願此情久長時。”

而好時光總是短暫,面前依舊是步步驚心。

花無音聽到鬼王和風神前來拜會,則是又驚又亂。平日與她相伴的小花仙少見花神這副模樣,也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沈雲輕便徑直開口道:“無音,千年未見,你還好嗎?”

接著,沈雲輕又東一句西一句地講了些自己在人間的見聞,算是和昔日好友寒暄了一番。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花無音倒是慢慢平靜下來。她對風神也再了解不過,既是來了,那她做下的一樁樁一件件,他們心裏大概也明鏡似的。

“玉蘭,讓他們進來吧。”花無音嘆道。

被稱作玉蘭的小花仙連忙迎了沈雲輕和周旻進來,又麻利地倒好了茶水,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關緊了門。

三人又是寒暄了幾句,花無音道:“阿旻如今終於是心願已了,我定是要說一句恭喜才對。”

周旻禮貌地笑道:“若沒有太平盛世,雲輕又怎麽會跟我回去呢?”

聽到這話,花無音呆了片刻,才接道:“是啊。”

她幾次欲言又止,那二人也不急於逼問。終於,花無音克制不住情緒,眼眶裏泛起淚花:“對不起。”

“我沒怪過你。”沈雲輕本就覺得她有難言之隱,看她這樣更是於心不忍。

周旻看這樣姐妹情深下去怕是要耽誤正事,便索性做壞人,嚴肅道:“花神,若是你把前因後果細細說出,我們說不定還有補救之法。東君那邊,之後又有何打算?”

花無音面色疲倦,怕是近來心事重重,也沒有休息好過,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便把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那日宴會不歡而散之後,我覺得話說的有些重了,當晚便又去找了東君。誰知他已經下了凡,還用天神之力殺了十五萬若羌人……後來我前去問他,他卻與往日的性子大相徑庭,情緒激動,說,我也是天神,我也掌管自然一物,我也可以決定萬人生死,你們憑什麽這樣待我……”

沈雲輕和周旻對視一眼,與他們所猜的相差無幾,東君是積壓了千年怒氣,在宴會之後爆發出來。

“隨後,隨後,”花無音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十分痛苦的往事,“他求我和他在一起,說要讓我做三界最尊貴的人。我當時便猜到他要與水君對著幹,極力勸阻,他卻聽不進分毫。再後來,他在於人間皇帝交換條件之後,又找上了他們的宰相……”

“你可知東君與宰相有何約定?”周旻問道。他早已查出章容與東君勾結數年,卻不知這謀劃是如何開始。

“那宰相對皇室也積怨已久,東君的條件是,引起人間戰事,讓皇帝的兩個兒子相爭,事成之後,他便幫助宰相漁翁得利,名正言順地奪權。”

沈雲輕想,章容與李岳不和,當是從李岳一錯再錯開始了。沒想到章容竟也步了後塵,以錯抗錯。

她轉念又想,罷了,世間萬事,誰又說得清對錯,誰又有權判對錯呢?

她太了解花神了。她明白,花無音一開始礙於面子,不願接受東君,之後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幫他,甚至違背原則。她的講述雖一字未提傾心,又何嘗不是句句透著傾心。

愛無音,愛,而無音。

“濯清……那日他讓我帶你去宮門外,我還以為,是要你去勸說靖王什麽……我並未想到他會將窮奇帶來,也沒想到他要抽離萬神咒。”花無音抽噎道,“對不起……”

沈雲輕也沒說話,只是坐近了些,拍著她的肩膀。

若是旁人,她定會說“我不是濯清”,但面對花神,她還是念了舊情。

但沈雲輕自問沒有前世那麽有聖人之心,她重恩,也不會全然不記仇。周旻抵抗窮奇之後受的苦,與花神也不是毫無幹系,她做不到一笑全泯。

難得周旻此刻也能放下這些,心平氣和地問道:“關於兇獸,花神還知道些什麽?”

“東君是與我提過兇獸之事,他有次半開玩笑道,‘聽說四兇聚齊,則可改天換地。你看這天地,是不是得變一變?’我當時想他不過是氣話,他……自從當上太陽神,過的一直不好。”

“但他當時殺窮奇,我也在現場,便猜到了他早已取走窮奇的內丹。後來前去質問,他居然大方地承認了,還說,饕餮也在他股掌之中。”

周旻和沈雲輕均是心裏一凜。

花無音有些艱難地繼續道:“我知道上古兇獸之力,東君這麽多年修行的,怕都是些奇門異法,有損根本,我想阻攔,他卻越來越執拗。”

她接著苦笑起來:“阿旻,他這樣子倒是和你有些相似。但你雖是鬼族,卻心正……東君,我真的怕他走向萬劫不覆。”

周旻早就心下了然,花神之前屢屢勸他,心裏想的大概都是東君。

花無音接著轉向沈雲輕道:“濯清,我的罪,我願意贖。今日見你還好好的,我便心存感激,若你有事……我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沈雲輕抿了抿嘴,柔聲道:“苦了你了。”

“我已經告病數月沒有去水君那裏做事,以他的心思,大概也猜出了幾分。他怕是心軟,也沒來逼我。既然你們來了,需要我的事我會盡力而為,你們也不要太勉強,先找子津商量。”

她本想說“子津也很想你”,但看到周旻在這,又咽了回去。

往事如煙,若是當下能盡歡,便守得這一刻幸福吧。

“自窮奇出現已經過了不少時日,”周旻正色道,“我們不能再耽擱了,還請花神告知東君此刻住處與饕餮所在之處,如果能用調虎離山之計便更好。”

花無音又楞了片刻。

即便對利害緣由心知肚明,要走上背叛愛人的路,也無比艱難。

罷了,大不了,便在一切了結之後,隨他同去。

若一定要贖罪,她便幫他擔下一半,陪他迢迢萬裏。

“他在鉤吾山。從此處過去約要三日,萬事俱備,我便傳信請他過來。”

心疼花神東君CP一分鐘 555

預告:旻旻就算半殘也要繼續耍帥

東君:其實我也很帥啊!看我看我!

鉤吾山出自《山海經·北山經》,即饕餮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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