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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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
月出東山。
夜晚的東山之巔處處透著一股清冷之氣，但桂華宮裏卻是一陣歡聲笑語。
濯清匆匆走近，桂樹的影子在風中婆娑，像是無聲的迎接。
“相玄。”
“濯清，這麽巧，來一起喝酒啊！”
月神相玄看到來人，便滿臉笑意地走上前。他身後是一眾東山小仙。月神愛熱鬧人盡皆知，因他風流倜儻，也迷倒了不少小仙，巴不得時時在桂華宮一起飲酒作樂。
“心領了，”濯清道，“我今日來是有正事要談。”
月神一挑眉，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什麽正事，喝酒也是正事！”
濯清知道他那半醉半醒是裝的，幹脆拔出劍來。
那劍上刻著雲紋，周身閃著銀光。那正在嘰嘰喳喳的小仙們頓時安靜下來。
“月神，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一人小聲道。
“那個，我，我也是，謝謝月神招待！”
其他人紛紛應和，片刻間，桂華宮裏只剩下濯清與相玄相對而立。
相玄終於收起了滿不在乎的神情。
“這捕風劍還真能嚇唬人。”
“我不會傷他們。”濯清嘆道，收劍入鞘。
相玄轉身坐下，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兩旁，瞇著眼端詳起面前的人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百年光陰如同白駒過隙。
自鄧林一宴，還沒站穩腳跟的天神們便分為了幾派。
從前與金烏有些交情的、因敬他懼他主動跟隨的、還有不知為何被迫歸順的，以鄧林為中心，聚集起來，已經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傳言金烏後來也時常邀請眾人至鄧林小聚，若是不赴宴，不出數日，輕則遇到猛獸兇靈，大傷元氣，重則殞身，或不知所蹤。
百年來，天界眾人誠惶誠恐。
不願歸附金烏的人，倘若有點本事，便會和水神結為同盟。畢竟，天界敢明著對抗金烏的，也只有子津了。
濯清和花無音自然是和子津站在一起，還有雷神雲師、火神重黎等人，但他們勢力弱於金烏，連聚起來議事都要時常變動地點，生怕金烏帶人找上門來。
此時，最保險的做法還是保存力量。
若時光回轉，濯清也想不到，自己的法器會是一把劍。
她天性淡然，不愛與人爭是非，看到打打殺殺還會不由得皺眉。但在一次打鬥中，子津為護她被劍所傷，成了她心裏的一個結。
那不是一次大戰，卻也讓子津這一方元氣大損。金烏沒有趕盡殺絕，他仍然希望風神、火神等為他所用。
但金烏臨走前輕蔑的一眼，讓濯清久久不能忘懷。
輪到濯清守夜，她在一片狼藉中，發現了一把在濃重夜色中閃著銀光的劍，劍身還有斑斑血跡，滲到了雲紋之中。
“這劍的主人不知是誰，不知生死。”濯清心道，“既是緣分，便以此劍為法器，護我所愛之人。”
“此劍，名為捕風。”
風為靈，風為刃。
眾人知道水神身旁常有風神相伴，但直到風神一劍刺穿了太陽神左膀右臂、岷山山神的心臟，大創金烏旗下的“岷山軍”，才明白看似雲淡風輕的風神，也有如此殺伐決斷的一面。
相玄不由得回憶起這段往事。他只有看到濯清低頭輕嘆的時候，才覺得她還是那個在天虞山見到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濯清一來，他便猜到了緣由。
他便是天界第三派中的一員，對金烏盡恭敬之道，卻並非言聽計從，與水神一方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子津怎麽舍得讓你來做說客？”相玄收回目光，似有若無地笑道。
“別打趣我了，我確實不會做什麽說客。”濯清無奈道。
“下次見到子津，我得說說他，有美人陪他風餐露宿，不會疼惜真是過分了。”
濯清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一個女聲氣沖沖道：“你說誰美人？”
來者是月神的仙侶雪神滕珋。
相玄連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哄道：“沒有沒有，阿珋最美。”
雪神高傲地斜看了濯清一眼。
濯清哭笑不得，她只是和月神相識頗早，算是投緣的朋友，自從知道月神和雪神在一起後就為避嫌減少了和月神的來往，今日為正事而來，還被撞了個正著。
她心裏擔憂著子津那邊的情況，也不想有什麽口舌之爭，便把話題轉回來。
“相玄，你自是知道當下的局勢。我明白你不願歸附金烏，你若表態，隨時可以加入我們這一方。金烏又一次蠢蠢欲動，下次戰事再起，你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雪神道：“行了，濯清，你還是快去看看子津吧。我過來的時候，埋骨山就有不小的動靜。我還在奇怪你怎麽有閑心晃蕩？”
濯清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埋骨山的方向——
她看到了火光！
雪神也是滿臉震驚，怕是沒料到埋骨山真會突生變故。她看向月神，有些不知所措。
濯清道：“我馬上過去。”
“我也去。”相玄拿上月明珠，便跟了上來。
雪神滕珋也知道此刻不是吃醋的時候，她本身來桂華宮就是覺得埋骨山有異動，想找相玄商量。她連忙跟上，道：“我和你們一起。”
他們一路未歇半刻，濯清最是心急如焚。
埋骨山，便是無數人與神的埋骨之地。相傳這山曾是上古戰場，草木不生，只有凸起的崖石，無處不透著陰森之氣。
而他們趕到之際，卻發現金烏與子津帶人各立兩方，顯然經歷了一番打鬥。
她知道子津近日在埋骨山整頓兵力，本覺得這是意想不到之地，金烏居然還是追了上來！
子津束起的頭發散了下來，長袍上都是血跡，手裏還緊握著劍。濯清心裏一抽，不知那血跡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金烏倒是毫發無損的模樣，他身後的眾人卻是傷痕累累。但他們不論是傷是好，是敵是友，都面帶驚懼之色，齊齊地看向面前的山谷——
無數黑色的魂靈，在似火的紅光中猙獰又掙紮著從地底湧出，他們從一團黑霧逐漸變成人形，但個個面目可憎，發出憤怒卻悲戚的吼叫聲。
而那深谷之中黑色最為濃重。濃霧不斷旋轉、升起，在空中開出一朵巨大的黑色之花，那霧作的花瓣一片片掉落、消逝，花蕊之中，出現了一個少年——
那少年睜開雙目，竟是腥紅之色！
連不懼天地的金烏都呆住了，他喃喃道：“這是……萬鬼之王……”
而就在那少年睜眼的一剎那，所有的黑色魂靈便朝兩邊撲了過來！
眾人一時來不及反應，只得在這攻勢之下連連後退，有人動作慢了些，便被幾魂靈一起撲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嚎叫。
“濯清！哎——”
相玄一個沒拉住，濯清便直接沖了過去。
她看得出那少年並無要讓黑色魂靈進攻之意，只是他煞氣過重，一睜眼便像是下了廝殺的命令。若是讓他停下，說不定還能救了埋骨山這些人。
但那黑氣逼得她無法靠得太近，只能用捕風劍氣開出一條窄窄的通路，一邊咳嗽，一邊對著他大喊。
那少年像是感覺到了濯清在對他說些什麽，耳朵裏卻是一片轟鳴聲，他只是覺得那人神色淒厲，心裏竟有些不忍。他擡起手來，本是想給些安慰，一道煞氣卻隨之沖向濯清，讓她不由得退後了幾米。
少年心裏一陣疑惑。
但濯清還是支撐著不斷靠近，少年這次終於聽到了——
“停下，讓他們停下。”
少年點頭，心裏重覆了一遍：“停下。”
撕咬的、往前沖的黑色魂靈，紛紛怔住了，接著，他們便順從地退後，漸漸沈入了地下。
那少年也緩緩落在地上，新奇地打量著眾人。
他看到濯清，認出是喚醒他的人，還朝她笑了一下。
“你還好嗎！”相玄和滕珋連忙來到濯清旁邊。
“沒事。”濯清臉色蒼白，用劍撐在地上。她已經站在了子津旁邊。
而子津像是沒發現她一般，只是神色凝重地看著少年的方向。
相玄瞪了子津一眼。
金烏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道：“聽聞人死有魂靈，稱為‘鬼’，本以為是傳說，沒想到今日得以見到鬼王出世，真是幸事。”
少年道：“你說我是鬼王？”
金烏道：“正是。萬鬼之王具有世間極強的力量，讓一切死後的魂靈臣服，甚至與上古天神的神格無異。”
那少年——鬼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金烏又上前兩步，終於表明了他的想法：“我是太陽之神金烏，鬼王可否賞臉，來鄧林做客？我必將閣下奉為上賓。”
鬼王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濯清。
他已經明白這是兩個不同的陣營，便笑道：“我就在這兒。你們要是沒事，可以走了。”
金烏：“……”
子津回頭對眾人道：“埋骨山陰煞之氣太重，如今鬼王出現，我們也不能繼續呆著了。即刻出發，前往天虞。”
雷神驚道：“子津要去天界聖地？”
“正是，”子津道，“金烏此日在埋骨山動手，表明了他不再跟我們客氣。如今唯有借助上古山神的力量，才能讓神界重歸太平了。”
眾人都不敢在埋骨山繼續停留，兩邊便各自整頓人馬離去。
那少年鬼王，也一步步走入了深谷。
很久之後，萬鬼之王才會對風神說起：“我來到這世間，便對你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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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匆匆走近，桂樹的影子在風中婆娑，像是無聲的迎接。
“相玄。”
“濯清，這麽巧，來一起喝酒啊！”
月神相玄看到來人，便滿臉笑意地走上前。他身後是一眾東山小仙。月神愛熱鬧人盡皆知，因他風流倜儻，也迷倒了不少小仙，巴不得時時在桂華宮一起飲酒作樂。
“心領了，”濯清道，“我今日來是有正事要談。”
月神一挑眉，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什麽正事，喝酒也是正事！”
濯清知道他那半醉半醒是裝的，幹脆拔出劍來。
那劍上刻著雲紋，周身閃著銀光。那正在嘰嘰喳喳的小仙們頓時安靜下來。
“月神，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一人小聲道。
“那個，我，我也是，謝謝月神招待！”
其他人紛紛應和，片刻間，桂華宮裏只剩下濯清與相玄相對而立。
相玄終於收起了滿不在乎的神情。
“這捕風劍還真能嚇唬人。”
“我不會傷他們。”濯清嘆道，收劍入鞘。
相玄轉身坐下，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兩旁，瞇著眼端詳起面前的人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百年光陰如同白駒過隙。
自鄧林一宴，還沒站穩腳跟的天神們便分為了幾派。
從前與金烏有些交情的、因敬他懼他主動跟隨的、還有不知為何被迫歸順的，以鄧林為中心，聚集起來，已經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傳言金烏後來也時常邀請眾人至鄧林小聚，若是不赴宴，不出數日，輕則遇到猛獸兇靈，大傷元氣，重則殞身，或不知所蹤。
百年來，天界眾人誠惶誠恐。
不願歸附金烏的人，倘若有點本事，便會和水神結為同盟。畢竟，天界敢明著對抗金烏的，也只有子津了。
濯清和花無音自然是和子津站在一起，還有雷神雲師、火神重黎等人，但他們勢力弱於金烏，連聚起來議事都要時常變動地點，生怕金烏帶人找上門來。
此時，最保險的做法還是保存力量。
若時光回轉，濯清也想不到，自己的法器會是一把劍。
她天性淡然，不愛與人爭是非，看到打打殺殺還會不由得皺眉。但在一次打鬥中，子津為護她被劍所傷，成了她心裏的一個結。
那不是一次大戰，卻也讓子津這一方元氣大損。金烏沒有趕盡殺絕，他仍然希望風神、火神等為他所用。
但金烏臨走前輕蔑的一眼，讓濯清久久不能忘懷。
輪到濯清守夜，她在一片狼藉中，發現了一把在濃重夜色中閃著銀光的劍，劍身還有斑斑血跡，滲到了雲紋之中。
“這劍的主人不知是誰，不知生死。”濯清心道，“既是緣分，便以此劍為法器，護我所愛之人。”
“此劍，名為捕風。”
風為靈，風為刃。
眾人知道水神身旁常有風神相伴，但直到風神一劍刺穿了太陽神左膀右臂、岷山山神的心臟，大創金烏旗下的“岷山軍”，才明白看似雲淡風輕的風神，也有如此殺伐決斷的一面。
相玄不由得回憶起這段往事。他只有看到濯清低頭輕嘆的時候，才覺得她還是那個在天虞山見到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濯清一來，他便猜到了緣由。
他便是天界第三派中的一員，對金烏盡恭敬之道，卻並非言聽計從，與水神一方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子津怎麽舍得讓你來做說客？”相玄收回目光，似有若無地笑道。
“別打趣我了，我確實不會做什麽說客。”濯清無奈道。
“下次見到子津，我得說說他，有美人陪他風餐露宿，不會疼惜真是過分了。”
濯清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一個女聲氣沖沖道：“你說誰美人？”
來者是月神的仙侶雪神滕珋。
相玄連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哄道：“沒有沒有，阿珋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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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哭笑不得，她只是和月神相識頗早，算是投緣的朋友，自從知道月神和雪神在一起後就為避嫌減少了和月神的來往，今日為正事而來，還被撞了個正著。
她心裏擔憂著子津那邊的情況，也不想有什麽口舌之爭，便把話題轉回來。
“相玄，你自是知道當下的局勢。我明白你不願歸附金烏，你若表態，隨時可以加入我們這一方。金烏又一次蠢蠢欲動，下次戰事再起，你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雪神道：“行了，濯清，你還是快去看看子津吧。我過來的時候，埋骨山就有不小的動靜。我還在奇怪你怎麽有閑心晃蕩？”
濯清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埋骨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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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道：“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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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神滕珋也知道此刻不是吃醋的時候，她本身來桂華宮就是覺得埋骨山有異動，想找相玄商量。她連忙跟上，道：“我和你們一起。”
他們一路未歇半刻，濯清最是心急如焚。
埋骨山，便是無數人與神的埋骨之地。相傳這山曾是上古戰場，草木不生，只有凸起的崖石，無處不透著陰森之氣。
而他們趕到之際，卻發現金烏與子津帶人各立兩方，顯然經歷了一番打鬥。
她知道子津近日在埋骨山整頓兵力，本覺得這是意想不到之地，金烏居然還是追了上來！
子津束起的頭發散了下來，長袍上都是血跡，手裏還緊握著劍。濯清心裏一抽，不知那血跡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金烏倒是毫發無損的模樣，他身後的眾人卻是傷痕累累。但他們不論是傷是好，是敵是友，都面帶驚懼之色，齊齊地看向面前的山谷——
無數黑色的魂靈，在似火的紅光中猙獰又掙紮著從地底湧出，他們從一團黑霧逐漸變成人形，但個個面目可憎，發出憤怒卻悲戚的吼叫聲。
而那深谷之中黑色最為濃重。濃霧不斷旋轉、升起，在空中開出一朵巨大的黑色之花，那霧作的花瓣一片片掉落、消逝，花蕊之中，出現了一個少年——
那少年睜開雙目，竟是腥紅之色！
連不懼天地的金烏都呆住了，他喃喃道：“這是……萬鬼之王……”
而就在那少年睜眼的一剎那，所有的黑色魂靈便朝兩邊撲了過來！
眾人一時來不及反應，只得在這攻勢之下連連後退，有人動作慢了些，便被幾魂靈一起撲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嚎叫。
“濯清！哎——”
相玄一個沒拉住，濯清便直接沖了過去。
她看得出那少年並無要讓黑色魂靈進攻之意，只是他煞氣過重，一睜眼便像是下了廝殺的命令。若是讓他停下，說不定還能救了埋骨山這些人。
但那黑氣逼得她無法靠得太近，只能用捕風劍氣開出一條窄窄的通路，一邊咳嗽，一邊對著他大喊。
那少年像是感覺到了濯清在對他說些什麽，耳朵裏卻是一片轟鳴聲，他只是覺得那人神色淒厲，心裏竟有些不忍。他擡起手來，本是想給些安慰，一道煞氣卻隨之沖向濯清，讓她不由得退後了幾米。
少年心裏一陣疑惑。
但濯清還是支撐著不斷靠近，少年這次終於聽到了——
“停下，讓他們停下。”
少年點頭，心裏重覆了一遍：“停下。”
撕咬的、往前沖的黑色魂靈，紛紛怔住了，接著，他們便順從地退後，漸漸沈入了地下。
那少年也緩緩落在地上，新奇地打量著眾人。
他看到濯清，認出是喚醒他的人，還朝她笑了一下。
“你還好嗎！”相玄和滕珋連忙來到濯清旁邊。
“沒事。”濯清臉色蒼白，用劍撐在地上。她已經站在了子津旁邊。
而子津像是沒發現她一般，只是神色凝重地看著少年的方向。
相玄瞪了子津一眼。
金烏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道：“聽聞人死有魂靈，稱為‘鬼’，本以為是傳說，沒想到今日得以見到鬼王出世，真是幸事。”
少年道：“你說我是鬼王？”
金烏道：“正是。萬鬼之王具有世間極強的力量，讓一切死後的魂靈臣服，甚至與上古天神的神格無異。”
那少年——鬼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金烏又上前兩步，終於表明了他的想法：“我是太陽之神金烏，鬼王可否賞臉，來鄧林做客？我必將閣下奉為上賓。”
鬼王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濯清。
他已經明白這是兩個不同的陣營，便笑道：“我就在這兒。你們要是沒事，可以走了。”
金烏：“……”
子津回頭對眾人道：“埋骨山陰煞之氣太重，如今鬼王出現，我們也不能繼續呆著了。即刻出發，前往天虞。”
雷神驚道：“子津要去天界聖地？”
“正是，”子津道，“金烏此日在埋骨山動手，表明了他不再跟我們客氣。如今唯有借助上古山神的力量，才能讓神界重歸太平了。”
眾人都不敢在埋骨山繼續停留，兩邊便各自整頓人馬離去。
那少年鬼王，也一步步走入了深谷。
很久之後，萬鬼之王才會對風神說起：“我來到這世間，便對你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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