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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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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林

濯清一時恍神,而子津看她未作答,忙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我看這靈物像是通天犀,想必是從禱過山而來。”

花無音撇了撇嘴:“懂得挺多。”

濯清笑起來:“水神叫我濯清便好。”

子津也笑道:“今日才至天虞,還擔不起‘水神’,我叫子津。”

花無音憑空感覺到了一股酸味。

她推了推濯清,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緊動身。”接著給了子津一個白眼,“是去招搖山,不是禱過。怎麽,看不起我們招搖山?”

“不敢,”子津道,“聽聞招搖山多桂樹,此時正是桂花開的好時節,若花神允許,我自是求之不得。”

“那你就一起來吧。”花無音道。

三人便一道前往招搖山。

招搖山與禱過、天虞都不同,山中繁花似錦,卻多迷谷。花無音在此修行多年,自然對地形萬分熟悉,濯清一直緊緊跟著她,而一繞二拐,子津被落在後面迷了路。

濯清想返回找他,花無音卻道:“招搖山大得很,他隨便找個地方就能過夜。再說了,山中沒什麽妖怪,有些小仙,也打不過他。”

說罷,她便帶著濯清來到了歇息的谷中,覺得乏力,便睡下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濯清撫摸著通天犀的頭,“要找找子津?”

通天犀發出嗚嗚的聲音,習慣性地蹭著她的胳膊。

濯清來到谷外,閉上了眼。

山風清涼,山中鳥獸只覺得舒爽,但對於濯清而言,山風卻能和她有所感應,帶來子津的消息。

她微微皺著眉,過了一會兒,便朝東邊走去。

這山路崎嶇,彎彎繞繞,但濯清在山風的引導下,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找到了人。

子津正坐在一棵桂樹下,遙望著遠處。

“濯清?”看到來人,他又驚又喜。

“這裏冷,我帶你回谷裏休息吧。”濯清笑道。

“沒關系,”子津道,“游歷世間,才能懂得萬物疾苦。我第一次來招搖山,和桂花相對而坐,也是一種樂趣了。”

“你去過很多地方嗎?”

“算不得多。我在北海修行,今年去過堂庭、杻陽、青丘、渭水、無妄海,嗯,之前的記不得了。”

濯清:“……”

對於她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見多識廣了。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竟過了一整夜。子津耐心地講著他的見聞,濯清便手托腮仔細地聽著,時不時讚嘆幾句。

直到花無音睡醒,擔心地找過來,看到這一幕只得半氣半笑,覺得自己十分多餘。

但這三人相處還算和睦,在招搖住了幾天,又到鹹陰、鹿吳等地游山玩水數月,也是逍遙自在。

這日,三人來到鹿吳山腳下的一個村莊。

他們本是路過,卻發現村裏的人各個垂著頭,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一間草屋旁,一個農婦模樣的人正擦著眼淚。

子津皺起眉來,上前問道:“打擾了,敢問這村裏是出了什麽事?”

那農婦看來者器宇不凡,穿著也不像是村夫,先是有些吃驚。但她覺得子津並無惡意,便又低下頭,抽咽起來:“你不是鹿吳的人吧?哎,南山一帶大旱,山中本就不好種莊稼,這都到秋天了,也沒個好收成。有人說,怕是誰得罪了神明,要遭災啊。”

三人一聽,這才發覺一路而來,是熱了不少。但他們本以為是往南行所致,仔細想來,是有些不對勁。

濯清擡頭,覺得那太陽是有些晃眼。像是……有兩個太陽重疊在一起一樣!

“你也發現了,”子津不知何時站在了她旁邊,“世間有九個太陽,本應輪次出現,年年變換。此時卻是太陽交替之時,但來年的太陽已經出現,之前的……卻沒有離開。”

濯清思慮片刻,便上前安慰那婦人道:“大娘別擔心,神明若是知道了,定會為民解憂。”

那婦人不知信還是不信,但得到路人的關心,還是頗為感激地點點頭。

夜裏,他們還在討論為何兩日同出,突然起了一陣風。

濯清道:“山風傳信,說是本月十五,太陽神金烏設宴,請眾神前去鄧林相聚。”

花無音接道:“那不就是後天嗎?天虞一別還沒過多久,金烏就設宴,也是挺有閑心。”

“不一定是設宴那麽簡單,”子津道,“金烏在當上太陽神之前便交友甚廣。這次既是給眾神都傳了信,想必……”

說到一半,他沈默下來。

濯清在心裏接上了那半句話:“想必是要告知諸神他的地位了。”

既是第一次有人設宴,不去自然是不妥。況且,經過一番討論,他們覺得這旱情說不定與金烏有點關聯。第二天一早,三人便一改游山玩水的派頭,匆匆趕往鄧林。

古書記載:“誇父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

這鄧林,仍然有上古大神所留下的瑰奇悲壯的氣息。

不論四季,這裏總是桃花盛開,數萬株桃樹並肩而立,遠望去像是交錯起伏的粉色波浪。

餘跡寄鄧林,功竟在身後。這片桃林是誇父為了惠澤後人而生,後來者見之而長精神,益志氣,如此看來,誇父的奇功還是完成了。濯清在這一片浪漫的色彩中,竟品出了一絲傲然。

鄧林中有一座正殿,想必是金烏的住處。他正坐在殿外的正臺上,四周坐席皆已布置好。不少神仙已經提前到了,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

濯清、無音和子津也跟著坐下。

待眾神差不多到期,金烏便開了口。

“諸位百忙之中前來,金烏感激不盡。”

他雖說著感激不盡,濯清卻沒聽出來感激的意思。

一旁竟有小仙附和道:“不忙不忙,能來太陽神的宴席,簡直是我的榮幸啊!”

“哼。”花無音又送出一個白眼。

金烏接著講道:“此屆天神初定,想來大家還不甚熟悉,我才在這裏設宴,讓各位對彼此多些了解。”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天虞山神讓我們赤誠相待,金烏此舉也是順遂天意。”

說這話的是東海龍王殷廣,為司雨之神。說起來,子津為水神,和這雨神也該有諸多交集。但子津……抗拒東海的悲慘過往,幾乎不怎麽和殷廣講話。

金烏:“今日一宴,只是吃喝恐怕滿足不了諸位的興致,我特意準備了一份薄禮。”

他拍拍手,幾個小仙便捧出數十把長弓。這些人都是孩童模樣,戰戰兢兢的,濯清不由得皺了皺眉。

金烏接著張開雙臂,口中念念有詞,眾人感到一股極強的靈力向外蔓延開來,千百桃樹的樹幹上,竟出現了一圈圈金光,如同箭靶一般!

“今日我們以射箭助興,以樹為靶,射中最中心的光圈便是十分,外圈九分,以此類推。”

這話說完,一半人顯然是提起了興致,另一半則是連連搖頭。

濯清若有所思道:“金烏這倒是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花無音已經急了,緊張道:“怎麽辦,我不會射箭。”

濯清淡定地回道:“我也不會。”

花無音:“……”

濯清接道:“子津一定會。”

花無音:“……”

不過,子津確實是沒讓她失望,拉弓的姿勢標準漂亮,且面色沈穩,竟是例無虛發。

其他人很快紛紛敗下陣來,只剩下子津和金烏比分難分勝負。

眼看著到了最後一箭,金烏深吸一口氣,拉開弓——箭離——十分!

子津也擺好架勢,緩緩拉弓——

但就在眾人屏住呼吸之時,“砰”的一聲,那弓竟斷了!

還沒離弦的箭哢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計分的小仙面露難色。

子津臉上卻沒有一絲尷尬,他擺擺手,客氣地說道:“是我沒掌握好力度,太陽神技藝了得,子津佩服。”

那小仙聽罷,長舒了一口氣,屁顛屁顛地宣布道:“太陽神金烏勝!”

“太陽神真是厲害啊!”

“是啊,神力了得,箭術也如此高超!”

花無音卻聽不下去了:“太陽神有如此閑情逸致,怎麽不管管鹿吳一帶的旱情呢!本該落下的太陽還在天上晃悠,是不是你……”

她“失職”二字還沒出口,子津連忙打斷:“無音不要著急,太陽神定是會處理此事的。”

濯清也連忙把她拉回來,使了個顏色。

花無音雖然每天對被濯清和子津的眉來眼去頗為無語,但畢竟他們也認識了這麽久,而那金烏不過是面熟,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誰知她為子津出頭,還被擋了回來,心中憤憤道:“不識好人心。”

鄧林也是靈氣聚集之地,與凡間不同。從這裏看去,那太陽便是明顯的兩個。

金烏笑著看向花無音:“區區一個太陽,花神所言過重了。”

花無音覺得這笑容真是瘆人。

接著,出乎所有人意料,金烏竟然一擡手,千萬朵桃花便從樹上脫落,一同飛往高空,轉眼便化作點點金光,聚集在他的頭頂。

金烏舉起他的長弓,那金光便不斷註入其中!

他拉開弓,搭上一支箭,那箭一接觸灌滿神力的弓,也變得金光閃爍。金烏架起弓,將那箭對準了其中一個太陽!

“砰!”

在一片驚呼中,長箭呼嘯,直直地穿過了太陽,霎時,天空炸開了一朵碩大的金雲,無比炫目。

濯清不由得伸手擋住了那刺眼的光芒。

她心裏升起一個念頭:“這‘重日’難道是……”

子津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低聲道:“金烏這麽做,神界怕是……不能再太平了。”

餘跡寄鄧林,功竟在身後。——陶淵明

世界觀都是作者的腦洞,引用也是因為看到這句詩有了靈感。

大椿樹精衛誇父九個太陽什麽的,大家看著開心就好嘻嘻br/>

另外,子津是水神,後期大家尊稱他為“水君”,他掌管天下之水,也就是說他能感控所有和水有關的靈氣,比如海水河水泉水……所以大小河神等等都得敬他三分。

但龍王是只管下雨的,倆人還是不一樣噠。

另外,前塵是講幾千年前神仙們的故事,但整個小說的主線還是沈雲輕和周旻,所以作為一個倒敘部分,前塵也不會太長,作者盡量在這些片段裏把人物性格表達出來,像子津、花無音、金烏,都是整個小說裏推動劇情的角色,也需要一些筆墨噠。

如果有不到位的地方還請讀者大大多多包涵(賣萌

金烏:聽說作者把我寫成了後羿?

我:劇情需要你說不定還會變成蚩尤(逃跑

周旻:親媽,我啥時候出場???

我:你是男主你需要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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