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目錄

關燈
煙火不寂寞

聖誕節到年前,這段時間於胭倒是忙的稀裏糊塗,一邊準備著期末月覆習,一邊和蘇允蕭選工作室的地址。

蘇允蕭現在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動力滿滿,精力遠比於胭旺盛。一般情況下都是他去找店面,他先從各個方面篩選一下,如果覺得還算合適,就拉著於胭一起去看實景。

於胭發現,才跟了趙冀舟一年不到,她好像已經對錢的概念有些模糊了。

比如一個店面,她各方面都很滿意,甚至覺得立刻可以簽合同了,但蘇允蕭卻拉著她說這個價位可以找到性價比更好的。

在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她突然有些後怕,覺得自己跟著趙冀舟這些日子就像是溫水煮青蛙,已經漸漸喪失自我意志了。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過慣了也是挺可怕的,容易喪失自我,容易依附於人。

後來想想,哪裏是蘇允蕭有求於她?明明他們之間是相互成就。

蘇允蕭這個人及時出現,給她虛妄的生活指明了一個方向,也讓她真正擁有了一份自己可以努力的事業。

上次那個店面被蘇允蕭否定之後,兩人找店面又廢了很多力氣。

於胭不可能讓蘇允蕭一個人操心,便經常在書房熬夜看著電腦找店面,簡單估算性價比。

趙冀舟處理完公司的事務已經很晚了,回家發現她的書房還亮著燈。他推開書房門,看到她在這發愁,便要幫她找個店面。

於胭鄭重地拒絕:“我總不能什麽都靠著你,我自己也可以的。”

於胭覺得她靠著他的資源成名賺錢不丟人,但她不能連自己都能做好的事情也要靠著他,這樣的話就真成了他身上的寄生蟲,離開了宿主活不了。

趙冀舟太像一個成熟的戀人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溫聲說:“北城這麽大,你們兩個東跑一趟西跑一趟,大海撈針?”

於胭偏頭去看他,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把她圈在懷裏,擡手給她指了個方向,“這一片還不錯,去試試?”

“不會是你提前幫我打好招呼了吧。”於胭警惕地看著他。

趙冀舟捏了捏她的腰,“我有那麽閑?你願意自己折騰就去折騰,我又不能把你的翅膀給折斷了,或者給你安個飛行器?”

其實他很喜歡她身上這股勁兒,讓他聯想到一個詞——野蠻生長。

於胭成功被他逗笑了,拉著他的手說:“我總覺得我好像活了過來,找點事情做好像生活不那麽無聊。”

“以前不是活人?”趙冀舟反問她。

於胭嘆口氣,“沒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活著,把我爸欠的債還清。那時候就是滿腦子想的就是有錢,沒有心思談興趣或者夢想什麽的。”

她順勢紮在他的懷裏,感慨著說:“蘇允蕭沒找我之前,我也沒想到我還算有價值,蘇允蕭這個意外倒是給了我挺大的信心的。”

她在桌面上摸到手機,點開短視頻平臺賬號,打開自己的主頁給他看,“看,還是有蠻多人喜歡我的。我覺得這條路我可以闖一闖試一試,畢竟我也是有野心的。”

於胭同意與蘇允蕭的合作後,蘇允蕭立刻拉著她註冊了賬號,兩人互關了好友。

他立刻就發了條作品艾特了她,說給大家指路。果然,她的賬號就陸陸續續有人關註。

趙冀舟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機,主頁就一個作品,粉絲剛兩萬出頭。

他又看了看懷裏姑娘殷切的臉,沒好意思打擊她這個粉絲量,吻了吻她的唇,有些涼,說:“需要我的時候說話。”

於胭笑笑,“我才不會和你客氣的。”

於胭果然在趙冀舟指的那個方向找到了各方面都滿意的店面作為工作室,敲定下來後,立刻簽了合同。

選好地址,便走個人工作室註冊流程,準備申請材料、銀行開戶、稅務登記……一系列流程走下來,轉眼間就到了年底了。

邊弄這些,還要邊兼顧著工作室還要精裝,買東西選壁紙所有事務都是於胭和蘇允蕭親自盯著。

於胭這段時間一直太忙,每天恨不得回到家裏洗完澡倒頭就睡,哪裏還能顧及照顧奶茶?於是這個任務就落在了討厭奶茶的趙冀舟身上。

起初趙冀舟也不願意,滿臉嫌棄,甚至還把趙霽月叫過來兩天讓她給奶茶洗澡。後來趙霽月再也不接他的電話了,美其名曰沒看到,他只好自己照顧奶茶。

趙冀舟看著越養越胖的奶茶,氣不打一處來,終於在一個晚上發作。

那天於胭回家較早,趙冀舟嚇唬她說要把奶茶送到江塵那,讓他幫忙照顧一陣子,畢竟這人細心還有照顧貓的經驗。

於胭哪裏舍得,她蠻橫無理地挽起頭發,說自己可以沒空照顧奶茶,但不能回家之後見不到奶茶。

趙冀舟眸色漸沈,掐著她的腰問她知不知道這樣很不講理。

於胭跨坐在她身上,身體遮住大部分光源,形成地陰影將他遮住。

她笑盈盈地環住他的脖子,又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喉結,開始給他說好話。

“趙先生人這麽好,怎麽會跟一只小貓計較。”她指了指奶茶,“你看它,這麽可憐,從小就沒有家,差點兒活不成了,你忍心再讓它出去顛沛流離嗎?”

趙冀舟的眸子幽深,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和卸完妝完全素著的小臉。他明知道她在用糖衣炮彈攻擊他,但還是靜靜地仰著頭聽著她說,看著她還能使出什麽花樣。

於胭側著身叫了兩聲奶茶,奶茶慵懶地伸伸懶腰,邁著貓步走了過來。

借著燈光看,奶茶都被養出了蒜瓣毛,它白色的爪子踩在地毯上,像開了花。

於胭松開趙冀舟,光著腳站在地毯上,彎下腰把奶茶抱在懷裏,然後扭身又坐在趙冀舟的腿上。

趙冀舟嫌棄往後退了退,沈著臉色警告她不要胡作非為。

於胭摸了摸奶茶,奶茶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伸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怎麽辦,媽媽最近太忙了沒空照顧你,沒空給你開罐罐,沒空餵你吃貓條。”她擡眸瞥了眼面無表情的男人,攥著奶茶的貓爪在他的腿上點了點,“要不你去求求你爸爸,給他說些好話,讓他照顧照顧你?”

奶茶沒什麽反應,倒是趙冀舟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臉色也漸漸柔和下來。

以前他常聽見她自稱為奶茶的媽媽,現如今,倒是把爸爸這個頭銜安排到了他的身上。

於胭空出一只手,手指蜷成貓爪的模樣,在他的腿上撓了撓,“趙先生?奶茶爸爸?可不可以百忙之中抽空照顧一下奶茶?”

趙冀舟神經緊繃,低頭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一旁的奶茶,奶茶喵喵叫了兩聲。

她借著燈光看著面前的一人一貓,突然覺得這小家夥已經沒那麽討厭了,便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於胭抱著奶茶,假裝沒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跟奶茶自言自語說:“你看看你爸爸是不是很善良?你可要聽話,否則……”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人撈在了懷裏。

趙冀舟拉開她的手,把奶茶攆走,然後把她抱到了懷裏。他低眸間就能看到她狡黠的眼神和得意的笑容。

有時候想想,他好像就吃她這一套,架不住她存心的勾引。

趙冀舟捧起她的臉,堵著她的唇,啟開齒貝,肆意地掃蕩她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唇齒間染上了她剛剛吃過的橘子味道。

於胭被迫著仰著頭,被他掠奪呼吸,她剛剛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環住他的腰,要回應他,他的唇卻驟然脫離。

唇上滾燙的溫度驟然消失,於胭有些迷茫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尾有一抹紅,濕漉的雙眸映襯著他的倒影。

趙冀舟看她抿了抿唇,然後手往上探了探,仰著頭要去吻他。

趙冀舟拖住她的下巴,聲音有些沙啞,“胭胭,我多久沒碰你了?”

她這陣子忙,前幾天又趕上生理期,回家後倒頭就睡,確實好久沒有讓他碰過了。

於胭手往下探,點了點冰涼的皮帶,“我這不是比較忙嘛,你諒解一下?”

趙冀舟攥住她胡作非為的手,“胭胭,我足夠諒解你了,你也諒解諒解我,嗯?”

“什麽意思?”於胭的話尾音還沒落下,驟然感覺到失重,她雙腿緊緊圈住他的腰,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樹懶一樣緊緊依附在他身上,免得自己掉下去。

趙冀舟甚至還有閑情雅致把她頭上的簪子摘下來,順手扔在沙發上。她的頭發頃刻散開蓋住肩膀,亂糟糟地蒙在他的脖子上。

於胭已經能感受到他身下的情動,僵著身子不敢輕舉妄動,任由他帶著摸到遙控器,把窗簾拉上。

趙冀舟又看了眼奶茶,輕“嗯”一聲,清清喉嚨,嚇唬兩聲把它趕上了樓。

於胭看著跑上樓梯的奶茶,低眸看著依舊雲淡風輕的男人,問他:“你嚇唬它做什麽?”

“不是你說不能當著它的面做?怎麽了?現在反悔了?要不我再把它叫下來?”他回答起來的理由咄咄逼人。

於胭喉嚨哽住,把臉紮在他的肩窩裏,靜靜地聽著他去找東西,然後被他按在了沙發上,握著腳踝分開了腿。

於胭不知道別的城市如何,反正北城入冬後是又冷又幹。而在室內,則是又熱又幹。

她覺得大腦昏昏沈沈,被熱的、悶的有些缺氧,迷茫地睜開眼,只能看見男人滾動的喉結。她舔了舔幹裂的唇,覺得頭頂密密麻麻沁出了熱汗。

“你輕、輕一些。”她急著求饒,不太適應剛開始就這麽激烈。

趙冀舟緩下身上的動作,把她圈在自己身上,自己坐在沙發上,和她換了個體位。他大掌覆住她的後頸,另一只手鉗制住她的腰往下壓,口中卻還調侃了起來,呢喃著貼在她耳邊問她:“怎麽越來越退步了?”

於胭恍恍惚惚,覺得像極了小時候於華良和程艷娟帶著她在什剎海劃船的感覺,天氣一片晴朗,船在水面上輕輕蕩,恣意又舒服。

“這幾天太累了,光是一套沙發我就跑了好幾家。”她覺得他在看不起她,不服輸地解釋,卻驟然一驚,貼著他吐了兩口濁氣,指甲要陷進他的皮肉,卻緊緊攥成了拳頭。

於胭眼中蒙了層霧,張口去咬他的肩,可在潛意識裏卻收著口上的力道。

“說說話。”趙冀舟把她的頭發塞到耳後。

於胭問他該說些什麽,可這一個短句子剛出口就被撞碎了,連尾音都在顫。

“說說養貓要註意什麽?”

“我只是忙,又不是不回家,你記得給它添貓糧處理貓砂就好了。”於胭告訴他。

趙冀舟吻了吻她的唇,擡手捏著她的下巴,“看著我。”

於胭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汗水打濕了他的頭發。

“你為什麽自稱奶茶的媽媽?”

於胭翻了個白眼,他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古板的。她好心地給他解釋:“因為它是我養的貓,所以我就是它的媽媽呀。”

趙冀舟輕嗯一聲,音調上揚,帶著些滿意,“所以它就叫我爸爸?”

“不然呢,叫你趙總?”於胭耷拉著眼皮看著他。

趙冀舟咬住她咄咄逼人的唇,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是喜歡聽你這麽叫我。”

於胭怔了半天,才後知後覺他話裏的意思,叫他趙總的人有很多,他哪裏需要她叫他這個?

於胭反駁的話還沒出口,她覺著這條船上起了風暴,狂風驟雨將她席卷,水幕撲面而來,她的眼前只剩一道黑暗。

“救命,求求你。”她被迫著開口求救。

趙冀舟卻蠱惑著說:“叫我一聲,我就救你。”

天上的那層烏雲壓了過來,驟然間,她似海浪上僅有的那一葉扁舟,顛簸流離。她覺得自己已經墜入了水中,被困在了水底上了鎖的囚籠之中,口鼻被緊緊覆蓋住呼吸不得,只能用手緊緊攥著男人的手臂求救。

“叫我。”趙冀舟看著她緋紅的臉,嵌得更深了些,碾著能她把折騰得半生不死的鑰匙孔。

明明差一點,這把鎖就要被打開了,她就要獲救了,她要從溺亡中逃離了,可他就是不救她。

於胭深呼了兩口氣,叫他:“爸、爸。”

終於,鑰匙扭動,那把通往靈魂歡愉的鎖被打開。她擡眼,天光大亮,重新獲得呼吸,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沈靜下來。

趙冀舟抱著她去簡單清理了下,於胭沾到床立刻就裹著被子睡了過去。他伸手摸了摸她,她便皺皺眉頭,又往他懷裏紮了紮。

他饜足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環著她睡了過去。

轉瞬間,就到了年關。

除夕,蘇允蕭回老家過年,於胭也暫時得以休息一下,她趁著這個機會回去看了眼於華良。

家門依舊緊鎖,門口倒是貼上了春聯,證明於華良回來過。

春聯貼的不好,邊角翹起,被北風吹得簌簌作響。

鄰居家的嬸嬸正在貼春聯,於胭跟人家借了塊膠帶,重新把春聯貼好。

嬸嬸好久沒見過於胭了,感慨著說:“你們父女倆現在是不著家了。”

“我爸也很久不回來了嗎?”於胭摸了摸春聯,這看上去應該是剛貼沒多久。

“你爸,最近發財了,都在外面住。”

於胭皺了皺眉,“我爸發什麽財啊?”

“這我也不知道,你得問問你爸爸,這兩次見到他都是開著車回來的哦,就咱們這個小胡同這叫堵哦。”

“我爸買車了?”於胭一臉蒙,他又在折騰什麽。

嬸嬸疑惑著看著她,“這是你爸爸,我哪有你清楚嘞。”

於胭咬咬唇,沒說什麽就離開了。於華良確實是她爸爸,但是已經好久沒聯系過了。

當時她也沒有多想,拿手機給於華良好打了個電話,在她快要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

對面一陣嘈雜,好像是有很多人在說話。

“閨女呀,怎麽想起來給爸打電話了?”於華良貌似心情不錯。

於胭問他:“你在哪呢?”

“我和你幾個叔叔伯伯在洗奶浴。”

“你哪來的錢?”於胭追問。

於華良提高音量說:“憑本事正兒八經掙的錢,是不是啊?”

於胭聽到電話那面的人附和了兩聲,然後笑了起來。

於胭舒了口氣,“那就行,你過得好就行,我沒什麽事,你玩吧。”

她絲毫沒有懷疑於華良口中的話,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的印象,她一直覺得於華良有東山再起的能力,他的腦子夠聰明,只是這些年一直沒往正經路上用。

於胭在回家的途中,置辦了些小物件。

她把東西放下,上樓去找趙冀舟。他正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司的事,而他的懷裏還抱著奶茶,奶茶慵懶地伸伸腰,又縮到了男人的懷裏,一臉愜意。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奶茶也仗著膽子把領地擴大到了他的身上。

而他,也允許了。

那一刻,陽光順著窗戶透進來,不偏不倚灑在他的身上,他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適時地偏過頭,眉宇間盡是溫柔,楞了下,招手叫她過來。

於胭挪著步伐,視線一直落在他腕上的手串上。這幾百塊的東西,他真當作個寶貝,一般情況下都會戴著,但是和她上床的時候會摘掉,因為她聽說不能帶著開過光的手串做這種事。

趙冀舟輕拍了拍奶茶,它從他的懷裏一躍而下。他拉著她的手,把她圈在懷裏,“這麽快就回來了?見到你爸爸了?”

於胭搖搖頭,“人家在泡奶浴享受生活,我就回來了。”

“對了,我剛剛買了幾個窗花,還挺好看的,咱們給貼上好不好?”

趙冀舟玩弄著她新做的美甲,用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鉆石,點頭說:“聽你的。”

於胭買了一包窗花,共四對八個,她看著家裏這麽多窗戶犯愁,不知道該把窗花貼在哪扇窗戶上。

趙冀舟攤開那些窗花,對這個小玩意兒還蠻感興趣的,窗花剪得形狀各異,有“春”字和“福”字的,還有錦鯉和生肖雞的圖案。

於胭搬了把椅子到客廳的落地窗前,踩了上去,招手讓趙冀舟把窗花幫她遞過來。

趙冀舟仰頭看著她,一手扶著她的腰護著他,一手把窗花遞給她。

她問他那個“春”字樣式的窗花貼的正不正,他卻說:“這要是個‘喜’字就好了。”

於胭心臟漏跳了一拍,“大家春節都要貼‘春’字,貼什麽‘喜’字?”

趙冀舟輕笑,“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這麽說,她的視線卻開始回避,伸手假裝整理了下窗花,擡頭覺得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只好垂眸接過膠帶把窗花貼好。

他的那句話就像是一個小插曲,他們兩個誰都沒有再提再追究,直到把這四對窗花都貼好,屋內突然就有了過年的氣息。

貼完窗花,兩人又膩了一會兒,趙冀舟帶著於胭去了林匡那裏。

這是他們前兩天商量好的,他勢必要回趙家參加晚宴,他也不能帶著她。她家裏沒什麽人,沒地方過年,留她一個人在家他又覺得不放心,索性說讓她去林匡的四合院,也算熱鬧。

於胭後來才知道,林匡哪裏缺錢,在四合院開火鍋店,倒也是種說不出的奢華。

林匡這裏很有年味,還沒進門就看到大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門楣上貼著春聯,字跡灑脫,揮斥方遒。天色漸暗,人一靠近門口,就被紅光籠罩,顯得很喜慶。

趙冀舟告訴她這對聯是林匡親手寫的,於胭聯想起當初林匡給自己開的那副湯藥方子上面的字,笑著說:“原來林叔是練過呀。”

於胭和林匡也算是熟識了,畢竟她的身子都是他給調理的,的確她現在生理期痛經也不會那麽難受了。

林匡聞聲而動,出門來迎接。

“林叔。”於胭禮貌地叫他。

林匡手裏習慣性拿著一把扇子,他用扇子敲了敲手,問她身體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好很多了。”

趙冀舟握著她的手,調侃著問林匡:“您這又做了什麽好吃的?”他偏過頭看了眼於胭,“她是有口福了。”

於胭瞇著眼笑,轉身就進屋了。

趙冀舟看了看那個清瘦的背影,誠懇地對林匡說:“勞煩您照看著她點兒,我沒法帶她回家。”這話中倒是夾雜了幾分無奈。

林匡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

趙冀舟走後,林匡進屋關上了門。

於胭偎在沙發上,屋裏正放著電視,“林叔,今兒晚上是不是有肘子,我都聞到香味了。”

林匡說她:“鼻子還挺靈。”

於胭搓搓手,笑盈盈地給林匡倒了杯茶,“總覺得越長大過年越沒有感覺了,今兒來您這兒,倒是滿滿的年味。”

林匡說:“我上年紀了,愛懷舊。”

兩人嘮了兩句,話題不自覺地扯到了趙冀舟身上。

林匡說:“冀舟這孩子小時候也算活潑,那時候我帶著他們兄弟三個出去玩兒,他總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於胭捧著茶聽林匡講些趙冀舟小時候的事,覺得趙冀舟這人變化也太大了。

林匡邊說邊看著於胭,見她當個樂子在聽,也沒有別的反應,便沒有多說些什麽。

他猜測,趙冀舟沒和她說過當年那件事,讓他性格發生巨大改變的那件事。

於胭吹了吹茶,熱氣騰起,她抿了口茶,和林匡講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

“我記得我媽那時候特別喜歡帶我回我姥姥家,我舅舅家的表哥我和相差不多,都是他帶著我大街小巷地跑。”

她眨眨眼睛,“您能看的出來嗎,我小時候經常被人欺負,那時候都是我哥護著我,他打架可厲害了。打贏了先哄我,把我哄好了又開始罵我,說我慫。”

林匡看著素著一張臉的姑娘,搖搖頭,遞給她一盤幹炒瓜子,“還真看不出來。”

於胭笑笑,故作輕松地說:“沒辦法,脾氣太軟容易挨欺負。後來我家裏出了點事兒,沒人護著我了,我就自己護著我自己。誰欺負我,我一定欺負回去,我那時候就想,反正我什麽都沒有,爛命一條,大不了同歸於盡,誰怕誰?”

“那現在呢?”林匡問她。

於胭托著下巴,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現在好像沒人敢欺負我了。”

因為有趙冀舟在。

她想到了趙冀舟,嘴角掛著笑,眼波流動,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偏頭看向窗外,室內外溫差極大,窗戶上蒙了層霧,模模糊糊能看見外面的霓虹燈光和院內常青松的影子。

室內的溫度太舒服,於胭靠在沙發上,聽著電視上春晚的背景音昏昏欲睡。

林匡看著她慵懶地打了兩個瞌睡,叫人拿了條毛毯遞給她。於胭縮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抱枕,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好久沒做夢了,又夢到了小時候的一家人、夢到了風度翩翩夾著公文包的於華良、夢到了彎下腰溫聲細語幫她拉上拉鏈的程艷娟……

她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就連眉眼都溫柔了很多。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她才從睡夢中醒過來。

她睜開眼,撲簌著睫毛,半睡半醒間就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趙冀舟。他坐在她身旁,把她圈在懷裏,“起來吃年夜飯了。”

於胭有些迷糊,往他懷裏蹭了蹭,他的衣服上還染著寒氣,冰的人好舒服。她喑啞著問他:“你怎麽來了?”

她長發起了靜電,貼在他的身上,他便幫她順了順頭發,柔聲說:“還好趕了回來,陪你過個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