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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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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

話音未落,矮房中便響起陣陣哀怨聲。

為首的管事太監,手執木鞭,氣沖沖跨出矮房:“找死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兒個毛頭,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說罷,他揚起木鞭,沈步走到孫金身後,正欲揮鞭時,蘇曉大喝一聲:“住手——”

空靈悅耳的鶯嗓飄進矮房,眾人齊齊踏出木門,癡癡地望著不遠處的少女。

管事抻在空中的手頓住,轉過身看她:“您是?”

蘇曉衣著華麗,又深夜至此,管事太監斂回氣焰,不敢生出事端得罪於她。

孫金回眸,正巧看到管事舉鞭,又聽到蘇曉的聲音,他立馬跑回她身側。

蘇曉並未理會管事太監,而是小聲詢問孫金:“怎麽沒看到那日打葉子牌的人?”

既然要罰,便要一起罰,殺雞儆猴,斬草除根。

孫金思慮片刻,道:“說起來,我也許久未見到,那日冒犯姑娘的人了。”

“他們能去哪?”蘇曉心下疑惑,即便調去主子宮裏伺候,也不能全都去吧?

孫金掃視矮房前的太監們,也覺察到了不對勁:“按理來說,只有年事已高的太監能放出宮去,那日打葉子牌的人少說也有四十人,冒犯姑娘的,看戲旁觀的,一個我都沒見到,這是怎麽回事?”

孫金撓了撓頭,道:“初出茅廬,樣貌俊秀的小太監,都會被老人享用一番。那夜我破了規矩,後來找我麻煩的,好像都不是冒犯姑娘那群人,而是眼前這幫望眼欲穿的太監。”

二人陷入沈思,同步地垂首,無視身前的人群。

管事太監見兩人輕視他,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可望著蘇曉的華裝,他還是生生忍下了這口氣:“奴才太監管事,見過主子,不知主子深夜來此,所為何事?奴才們都在這等著,主子您盡管吩咐。”

蘇曉依舊無視他,她正對前些日子見過的太監人間蒸發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管事卑躬屈膝,遲遲等不到對面的人回話,他雙拳一緊,真的生氣了。

什麽狗屁主子,定是姓孫那小子搞的鬼,不知從哪拉來這麽一個人,想嚇唬嚇唬他,管事心想。

孫金壞了矮房規矩,被他好一頓揍後,便鮮少出現王宮裏,也是孫金舅舅老了,不得勢了,正巧要回鄉養好,他才得了這個機會收拾孫金。

平日裏,孫金耀武揚威,時時讓他伺候在側,他好不容易能教訓教訓此人,沒想到,姓孫這小子竟敢帶一個女人來這唬他。

他也不是嚇大的,這是他的地盤,孫金沒了他舅舅,便是一個廢物,他這次定要好好給孫金立立規矩。

“嘿,你們倆嘮完了嗎?差不多得了,裝什麽裝?說說吧,姓孫的給了你多少錢?你敢跟他來這?”

管事眸光一轉,想到了什麽:“孫金,莫不是上次你攪了弟兄們雅興,這次便幹脆騙個姑娘來,給我們賠不是?”

此話一出,矮房眾人登時嘩然,發出奸佞地笑聲。

孫金眉峰上挑,忿忿道:“說什麽呢?你汙蔑姑娘,我定要將你的狗嘴打爛。”

蘇曉伸出手,攔住孫金不讓他往前走。

她淡然從懷裏掏出鳳印,緩步上前,舉起鳳印,對著太監們的視線橫掃一圈,道:“瞧好了,這是個什麽東西,你們一定看得出來。”

“這是?”

“哪買的印章?”

“王宮裏偷來的落款?”

太監們兩眼茫然,根本不識王後鳳印。

管事太監嘿嘿一笑:“我當是什麽呢?不就是個街頭的破玩意兒嗎?就算弟兄們不識字兒,也不可能被你這小把戲騙咯。”

“來人,把他們綁起來。”管事大揮衣袖,轉身去到矮房中,“趁天還沒亮,弟兄們可玩樂一番。”

蘇曉楞神片刻,她望著手中鳳印,仔仔細細地看,確認她一定沒拿錯。

孫金知曉他們嘴臉,眼看他們便要上前,他趕忙抓起蘇曉胳膊往外跑:“他們不識字兒,別看了,這東西這般金貴,他們肯定都沒見過,還是快跑吧。”

他跑得很快,蘇曉被他牽著,有些風中淩亂:“怎麽回事兒?即便不認識王後鳳印,他們不該有忌憚的心嗎?萬一是真的,他們就不怕死嗎?”

孫金回頭看不遠處追來的太監們,氣喘道:“這個年紀了還在矮房當太監,他們對前路無望,根本不會相信當朝王後會來此。都怪我,沒有事先想到這一點,我知他們怕死,可忘了王後駕臨,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早知如此,我們便該多帶些人來的。”

“說得輕巧,我空有王後之名,怎麽帶人來?即便是帶,難不成帶一群幫不上忙的宮女嗎?伺候青塵的人都不算多,我並無王後之權,去哪找會武的侍衛?”

不久前發兵大域,已消耗了過多的人力物力,涼朝本就國小兵弱,王宮裏的宮人更是不足大域一半。

為填補空缺,崔青塵散去不少宮女太監,縮減後宮開支,這宮裏唯有伺候皇帝、大妃,和蘇曉的宮人較多,其他後妃只餘兩名宮女伺候。

況且,她不想興師動眾,本便是大妃眼中釘,青塵對孫金也頗有敵意,若跟隨的人太多,消息只會傳得更快。

“站住!小子,你敢來便別想走!”

“這姑娘可真漂亮,大家夥快追呀!”

“姓孫的,還不趕緊回頭,你既帶她來了,又何必跑呢?”

眼看著身後猙獰的太監們近在咫尺,孫金大汗淋漓,心臟有一拍沒一拍跳著。

怎麽辦?越來越近了——

若被他們捉住,這次肯定跑不了,怎麽辦怎麽辦?

孫金心裏發寒,神經緊繃,不停地回頭看。

“嘭——”

孫金重重撞上宮門梁柱,身子登時後仰,頃刻間跌倒在地。

蘇曉瞳孔縮緊,手心直冒汗,她扶起孫金,心急道:“快!快起來!人追來了!”

孫金頭暈目眩,額間傳來陣陣悶痛,他奮力推開蘇曉的手,扯著嗓子道:“別管我,你快逃,要是落到他們手上,我此生都對不起你。”

孫金額頭滲血,眸光飄忽,時睜時閉。

蘇曉死死咬住下唇,內心糾結萬分。

她扭頭看了一眼追逐的太監們,若此時不走,便誰都走不了。

她語速極快道:“孫金你撐住,我馬上去找侍衛,你一定得撐住,等我來。”

說罷,蘇曉提起步子,埋頭飛奔。

還未跑出幾步路,眼前便赫然出現了一群聲勢浩蕩的侍衛。

侍衛約莫有數十人,不似平常巡邏的侍衛。巡邏侍衛一隊十數人,不似眼下這般張揚。

蘇曉滯住腳步,留了個心眼,並未著急上前,可身後有如狼似虎的太監,前路侍衛不辨身份,蘇曉進退兩難。

她面色蒼白,不斷打量著前後兩批人。

最先靠近她的,是前路的侍衛,蘇曉圓瞪著眼,全身僵硬顫抖地盯著他們。

“娘娘,卑職們來遲了,讓娘娘受了驚嚇,是卑職失責。”

為首侍衛目光兇悍,走到蘇曉身側時,卻恭敬地行了禮。

蘇曉眨了眨眼,謹慎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回娘娘話,卑職們奉聖上命,在此留意矮房等人舉動,若他們有異動,卑職們便就地絞殺。”

“在那兒,快!”

“找到人了,快快快!”

“連一個姑娘都追不上,你們飯都白吃了?”

與此同時,矮房太監們正好追了上來。

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蘇曉叱道:“他們來了,快!快殺了他們。”

侍衛們得令,齊齊抽出腰間的刀,氣勢洶洶沖進太監堆裏。

太監們看到侍衛手舉快刀,紛紛嚇得失了神,張皇轉身逃竄。

“快跑!快跑!”

“侍衛殺人了!”

“救命…救…”

頃刻間,血流成河,慘叫聲綿延,刀口落下之際,那聲音便像撕紙般脆響。不一會兒,方才活蹦亂跳的太監們,便一一倒地,成了屍體。

蘇曉猛地想起什麽…

孫金也是太監!

該不會…

她心頭一顫,大步往矮房跑去,待到孫金方才撞倒的位置,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腳下黏稠的血液。

蘇曉眼皮一跳,她慌張地翻過屍體身子,一遍遍確認死的人是不是孫金。

不會的,不會,孫金既不在原地,定然躲起來了,他肯定還活著,蘇曉眼角泛紅,淚光閃爍,“刷”地哭了出來。

她手上沾滿鮮血,瘦小的身影佇立在血海中。

“大哥,手下留情,別殺我!”

忽地,一道熟悉的嗓音傳進蘇曉耳中。

她立馬扭頭去看,孫金半跪著,雙手合住侍衛利刀,額間的血“簌簌”往下流。

蘇曉趕忙站起身,沖那名侍衛高呼:“別殺他,他是我的人。”

侍衛尋聲看她,倏然收起利刀,轉身去殺其他太監。

“他是我的人”這五個字直直撞進孫金心口,他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澀。

“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蘇曉趕到孫金身旁,雙手用力轉動孫金身子,仔細檢查他身上有無傷痕。

孫金看她的目光,如蛛絲般黏膩,他癡癡開口:“有,這裏受了傷。”

他指著自己心臟偏上的位置。

蘇曉柳眉緊蹙,玉手搭上他的胸膛,緊張地查看:“在哪?是這嗎?他們打了你是嗎?”

她看得真切,孫金身上並未傷痕,除非內傷。

想到這,孫金衣襟猛地被蘇曉撕開,露出白皙的肌膚。

她半瞇起眼,盯著孫金的皮肉,腦子裏發蒙:“到底在哪啊?怎麽我看不到?若他們打你,也該有淤青才是。”

孫金不語,他眼波流轉,色瞇瞇盯著蘇曉的發旋看。

此刻,她正在他懷裏,幾乎與他相貼,孫金鼻頭一濕,赫然流下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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